第93章 鐵片
總覺得還是很緊張, 韓殊擦了擦手心裡的汗, 把自己還濕漉漉的頭髮隨便抓了兩把, 打開了視頻通話,並且連接上了遠在M國的韓煜青。
視頻打開之後, 韓殊看見韓煜青已經戴好了眼鏡坐在電腦前了,相比去年, 他的臉更圓潤了, 但是氣色還是和之前一樣好,看來爸爸今年在美國被養胖了一點。胖一點也好, 原來太瘦了反倒覺得讓人擔心。
作為一個中年人, 韓煜青的身體保養的很好,先不說他自己就是中醫藥愛好者, 畢竟跟著愛人住在一起,他也必然會注意保養自己。
韓煜青和韓殊長得並不像,韓煜青很瘦也不高,小小的一隻,並不像韓殊五官長得那麼精緻, 只能說是清秀。他不是很懂怎麼打扮自己, 原來沒有邁克的時候,平時上班的時候穿白大褂還比較正常,但是工作以外的時間經常是穿著老人布鞋和一些比較老土款式的衣服。把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硬生生打扮成了五六十歲的老同志。要不是他那張娃娃臉, 那整個人就沒法看了。
後來邁克叔叔包辦了韓煜青的衣物,看不過去他那種蘑菇頭還擋眼睛的糟糕髮型,硬拉著他去剪了現在這個清爽的新髮型, 還微微燙了個卷,讓他整個人顯得年輕多了。
“哎喲,我們阿殊壯了,看來這軍隊不是白待的啊。”
都說軍隊就是整容所,顯然,韓煜青也是這麼認為的。韓殊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根本沒有經過鍛煉就有了的肌肉,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六塊腹肌,然後猛地點了點頭“是啊,是壯了點,哈哈哈……”這麼一變壯,和“嬌小”的父親更加不像了。
“看來你們伙食還不錯,那爸爸就放心了。”
“哈哈,爸你那邊的還安全嗎?聽說有什麼傳染病就在M國境內比較嚴重。”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我們這邊人少,夠偏僻,倒是阿殊你那邊要小心一點,出門的時候注意安全。”
韓殊趕緊點頭應下,時隔幾個月再次看見父親的臉,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他爸爸一向是有點天真的,更加相信人性的美好,而不是人性中的醜陋。看待事情也比較樂觀,因此表現出來的就是神經有些大條,甚至有點天然呆。
又和父親聊了一會兒,拉了拉家常,足足聊了快一個小時韓煜青才掛電話,臨走的時候還直說韓殊壯了也白了,在軍隊都沒曬黑,讓韓殊不自覺地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好在他沒有懷疑什麼其他的,這次通話算是安全結束。
他剛剛掛上視頻電話就發現電腦後面的牆壁早就已經由白變黑了,黑澤在他沒掛之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幾條觸手出來,嚇得韓殊告別的話都有點破音了。
“黑澤!”關上了電腦他才敢放聲喊出來,下意識地鼓起了包子臉,氣鼓鼓地看著黑澤。一個大男人做這個動作意外地讓人感覺有點反差萌,尤其是在黑澤自帶美顏的眼睛裡,寶寶自然是可愛的緊,讓他實在是心癢癢得很。
趁著韓殊專注于眼前沒在意身後,幾條觸手快速地從他身後包圍了韓殊,兩條攬住了他的腰,剩下四條纏住了他的手臂。
韓殊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晚了,他現在反應在靈敏也防備不了這種憑空出現的東西,要是有人惡意偷襲,韓殊多少有點感覺,但問題是黑澤對他是一點惡意都沒有,也因此更是讓他防不勝防。
“放開啦!”
被摸摸這裡摸摸那裡,猥褻了半天之後才被放開的韓殊真的是氣到沒脾氣了。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會起反作用,瞪人也只會被當成拋媚眼,所以他乾脆不理黑澤了,讓他一個人自嗨去吧!
回到家之後,韓殊把那塊放在儲藏間的牌子拿了出來,這塊記錄著他出生日期和編號的小牌子,他終於明白它的出處了。
那塊被小心保存起來的小牌子依舊完好無損,沒有生銹也沒有什麼磕碰。他拿起著塊熟悉又陌生的小牌子,曾經在山裡的記憶好像被喚醒了一樣,歷歷在目。
但是這塊牌子意外地很輕,比普通的鐵片都要輕得多,但它的體積並不小。
黑澤好像是好奇一樣地用觸手碰了碰這個小鐵片,韓殊也並沒有阻止他。
【從以前就想說了,寶寶,這裡面好像有東西。】
“啊?”韓殊也顧不上和黑澤放冷氣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手上的小鐵片吸走了。“這裡面有什麼東西?”
【不知道,你們人類的東西,反正不是空心的。】
韓殊拿起這個小鐵片放在燈光底下仔細查看了一下,真的讓他在側面找到了一絲像是邊緣裂縫一樣並不對稱的劃痕。
他徑直起身去工具箱裡找了一把螺絲刀回來,試了試還是沒法打開,在他懷疑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時候,他用指甲塞進那個縫隙裡把整個身份鐵片給撬開了。
裡面就像黑澤所說的那樣,是空心的,最中間的部位保護著一枚像是存儲卡一樣的東西。剛剛那麼一顛,差點把裡面的東西顛出來。這個存儲卡真的很小,比現在市面上的U盤要小得多,就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一樣。
韓殊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把它夾了出來。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晶片裡面一定有很重要的內容。但問題是到底怎麼樣才能讀取裡面的內容呢?
這個晶片的形狀和市面上賣的存放裝置差別很大,韓殊並不是學這個的也不知道該怎麼用。想要知道這晶片具體的用法必須追溯到到底是誰把它放進身份牌裡的。
會把這東西放進身份牌裡的無非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研究所在裡面放了什麼奇怪的設備,有可能是檢測設備有可能是追蹤設備,不過不通電的話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情況大概被韓殊否定了七成。那麼剩下一種可能就只能是他媽媽。
並且結合他媽媽在逃跑的時候依然把這東西戴在嬰兒脖子上就知道,她希望這東西保存下來。他媽媽把這東西放進來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
韓殊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東西漏掉了,或許這個膽大心細的女人留下的那本筆記並不知這個作用,可能還有其他的奧秘。
韓殊想到這個,馬上把玄武給他列印出來的紙張翻了出來。如果真的是他媽媽給他留下的東西,那麼這本筆記裡一定有線索。
他把整本筆記的複印版拆了開來,按照順序把紙張全部攤在房間的地板上。全部攤開之後,他才發現,媽媽的筆記並不只是文字資料和密碼,還有更多的她隨手在筆記上畫上的裝飾一樣的邊框。
這些邊框看上去就像是小女生的塗鴉,但實際上作為一個研究員並沒有什麼閒工夫,也並不提倡在正規的報告上面做什麼塗鴉。作為一個資深研究員,並且能被推薦到那個實驗室去的媽媽不可能連這些都不知道。
韓殊仔細觀察了每一頁的塗鴉,突然發現,這些塗鴉的位置每一張都不一樣,而且有的用的是黑色簽字筆有的用的是藍色鋼筆,看上去紛繁複雜,毫無規律的塗鴉,再把一本筆記攤開的時候才發現了它的端倪。
經過幾次組合,韓殊怎麼擺紙張的位置卻都覺得不太對勁,在排除了多種可能之後,韓殊注意到了紙張最下面的頁碼。是什麼樣的人在寫日記的時候還要寫頁碼?基本沒人會這麼做,除非這些頁碼有特別的意義。
他再一次仔細打量他的身份鐵牌,終於注意到了後面那串他的出生日期,把這幾頁特殊的頁碼挑出來之後,韓殊恍然大悟。只有這幾頁紙用的是稍微淡一點的藍色墨水。
把他們按照順序排列在一起之後,圖案終於出現了。四方形的形狀,內部有著一些結構,顯然就是拆開之後的鐵片結構,這紙上有一些特別的地方被他媽媽用紅筆圈了出來。
韓殊按照圖紙再次看那個他以為已經是廢鐵的鐵片,才發現這其中暗藏玄機,在按照圖紙的提示拉著其中一個凸起的地方往反方向掰了180度之後,整個方形的鐵片另一面被展現了出來,這整個鐵片就是個靈巧的讀取器。
就算是韓殊快速地運轉大腦,想要破解他媽媽留下的謎題也花了將近三個小時,不得不說他的媽媽腦洞是真的大,而且那個年代這種技術絕對是頂尖的了,就算是現在市場上流行的存儲卡也沒有這個設計精巧。
把像是晶片一樣的東西重新插回卡槽之後,韓殊戴好美瞳特地去二手市場挑了一台並不是很新,款式是將近十年前產的老式電腦回來。現在電子產品更新換代太快,現在的新電腦已經插不了這種槽口的存儲卡了,韓殊雖然見過這種槽口,但也是老電腦才有的那種了。
好不容易啟動了這台老古董,韓殊把記憶體插進了電腦裡,視窗彈出一個密碼框,這還是一個帶密碼的磁片,上面的提示寫著一行英文:who is my f□□orite boy?(誰是我最愛的男孩?)
韓殊看見這一行字,鼻子又開始發酸了,他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很久,才落到那塊已經不太靈敏的鍵盤上,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認真敲上了Alexander這個名字,這是他媽媽留給他的大名,簡稱Alex。
回車鍵敲下之後,視窗後面顯示了一個小小的對勾,表示輸入正確,那個加密的資料夾上面的小鎖便消失了。
韓殊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這個資料夾。
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