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死亡

　　“謝謝， daddy！你真的是太棒了！”雖然在M02眼中， 韓殊突然擁有了比他還強大的神秘力量， 並且自信滿滿地要來懟他。但實際上黑掉監控螢幕的並不是韓殊這個死氣使用的菜鳥，而是身經百戰的黑澤。

　　說到底， 韓殊這麼自信地大放厥詞當然也是因為黑澤提前給他通過氣了。身為一個有靠山的人， 韓殊就是這麼自信。在進來的時候， 黑澤就和他說過， 不管M02打得什麼主意，他都有能力帶著韓殊從牆裡出去， 就算弄不死M02，他們也能成功逃出去。

　　他進來和M02耗了這麼長的時間， 足夠黑澤摸清這裡的地形， 甚至蠶食了一部分M02的力量，然而依舊沉浸在捕獵哥哥的快感當中的M02沒有絲毫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是韓殊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被黑澤捲進牆壁當中，這裡面並沒有足夠生物活動的空間， 韓殊完全是由黑澤的觸手包裹著被捲進去的，整個人蜷縮著躺在黑澤的觸手當中， 一層一層的黑色觸手把他包裹了起來， 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之後，黑澤才慢慢把自己的身體連帶著韓殊一起送進了牆裡。

　　牆內並沒有氧氣，韓殊只能靠黑澤送進來的氧氣呼吸，不過壞心眼的黑澤並不會放棄一絲可以占到便宜的機會，他像是灰狼一樣搖著尾巴，哄騙著已經被自己納入懷中的小羊羔：【含著這個， 不然你會撐不住的。】

　　送到韓殊面前的是一根十釐米寬的圓頭觸手，在觸手前端有一個個小氣孔，在向外面輸送氧氣。其實讓黑澤直接把氧氣充滿整個空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他就是想體會一下被韓殊的小舌頭舔一舔的感覺所以惡意地沒有告訴他而已。

　　韓殊雖然心裡有點疑惑，但是確實現在被憋悶得很難受，只能張口含住了黑澤放過來的觸手，觸手在觸碰到他柔軟的唇瓣的時候就激動地鑽了進去，在輸送氧氣的同時，肆意地在他口中撩動起來，卷著韓殊的小舌頭跟著他一起舞動。

　　“唔……”

　　韓殊的喉嚨時不時被頂撞一下，就像嘴裡含了一條活物，那感覺比接吻還要刺激百倍，讓他根本就招架不住，難受地悶哼出聲。

　　在聽到他難受的呻吟的時候，黑澤頓了一下，他終究還是體諒寶寶的，放在他口中的觸手漸漸安靜了下來，也沒那麼多小動作了，只是偶爾還會輕微蠕動一下，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M02依舊坐在監控室的轉椅上，但從他不停抖動的雙腿和忍不住咬著指甲的動作就能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到哪去了？”他自言自語著，金色的瞳孔不停翻動著，他身邊的死氣開始騷動起來，消耗了大量的力量用來恢復監控攝像頭，在黑澤沒有進一步干擾的情況下，他終於成功地恢復了攝像頭。

　　原本閃著黑白色雪花的螢幕閃了幾下之後終於恢復了正常，M02搖了搖剛剛因為使用力量而有些眩暈的頭，隨後眯著眼睛看向了分了很多部分的螢幕上最中央的那一塊，也就是他精心為韓殊準備的那間四面封閉的小房間的監視器。

　　等畫面穩定了，M02定睛一看，那房間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作戰服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不就是他的哥哥嗎？

　　剛剛發生了什麼M02根本不清楚，無法掌控的一切讓他感到了不安，但他又有著對自己能力絕對的自信，認為一切都會在自己掌控之內。畢竟在他眼中，M01是個被人類當成同類養大的弱者，是無法和他這樣經歷了無數波折才終於能夠站在這裡的人相提並論的。

　　M02的警覺性並不強，更多是因為他對自己足夠的自信和對於自己生命無所謂的態度，才會讓他在平時活動的時候大手大腳。

　　看到韓殊躺在地上之後，M02松了一口氣，隨後又調出了這個房間其他幾個監控攝像頭的畫面，從四面八方觀察了一下韓殊，並沒有發現破綻。他躺在地上昏迷著，眉心也有著中了這種特殊催眠劑而產生的不健康的烏青。

　　在觀察了幾分鐘之後，M02依舊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躺在地上的也的確是韓殊，因此，M02推斷，剛剛螢幕突然顯示不正常有可能是韓殊的反抗，他的哥哥可能很自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威脅到他，但是終究沒有抵抗的了他特製的催眠氣體。

　　韓殊突然爆發出來的那股能量確實讓M02驚訝了一下，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的哥哥都已經被撂倒了，最後的勝利還是他的！

　　在兩個小時之後，M02操控著電腦，把韓殊所在的那個小房間的催眠氣體全部排乾淨了，對於他來說，就是該到了打魚收網的時候了。

　　M02站起身來，他的身體消瘦的很不正常，骨頭架子都露出來了，鬆鬆垮垮的衣服把他瘦骨嶙峋的身體襯得更加消瘦了。也難怪他在不停尋找製作身體的方法，這幅身體即使只是呼吸都會給他帶來異樣的疼痛。

　　M02刷了自己的指紋和瞳紋出了門，命令守在門口的兩個大漢跟上他，隨後下了兩層電梯，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韓殊所在的小房間。這道門也是被層層鎖包圍的，M02先輸入了密碼，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刷了指紋和瞳紋。

　　厚重的高密度金屬大門才哢的一聲打開了。

　　M02打開了大門，卻在門口站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有著強烈的不安感。

　　“你去把他抬出來。”M02命令著身邊的大漢，智商低下的大漢聽話地點了點笨重的頭顱，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那間房間。

　　大漢朝著韓殊的身體走了過去，剛想蹲下身子把人抬起來，卻發現視線當中的韓殊像是蒸發掉了一樣，身體扭曲了幾下就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了。

　　這些胖子的智商不足以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他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主人，M02在胖子轉過頭看他的時候就知道不好，抬腿就想往回跑。

　　但是事情並不能如他所願，在他邁開腿的同時，他身邊另一個充當保鏢的大漢被憑空出現的幾根黑色的觸手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啊！！”刺耳的嘶鳴聲在密閉的空間中迴響。

　　胖子痛苦地尖叫著，隨後被哢嚓一聲扭斷了脖子，M02根本無暇顧及他的這些手下，他轉身的下一秒，一條黑色的觸手像鞭子一樣對他抽了過來直接把他甩進了這個密閉的小房間裡，厚重的鐵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不！”M02的瞳孔放大了，這熟悉的鐵門直接勾起了他糟糕的回憶，讓他失去了應有的冷靜。

　　而在那之後，原本已經排空催眠氣體的房間的排氣口重新開始注入黃色的氣體。不一會，房間裡的另一個胖子率先倒下了，M02閉著眼睛掙扎著想利用死氣操控電腦把自己放出去，但原本就如他手臂一樣可以被他操控自如的死氣卻像是從他體內消失了一樣，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催眠氣體的密度越來越大，M02的頭腦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的了。就在這時，房間內的擴音器傳來了韓殊的聲音，“在裡面好好睡一覺吧。”

　　韓殊的聲音同樣平靜又柔和，不過這一次，角色翻轉。

　　“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們是怪物啊。”

　　“你……”M02終於在高濃度的催眠氣體的房間裡一頭栽倒在了地板上。

　　坐在操作臺前面的韓殊輕輕撫摸著已經快到他的腰了的夢魘，拍了拍它的頭，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球球，幹得漂亮！”

　　不知道M02怎麼理解的，剛剛韓殊說的那句：“我們是怪物”指的並不是M02和他自己，而是指的黑澤，球球還有他，如果不是他們的幫助，韓殊根本無法做到這麼成功並且碾壓一樣的反殺。

　　黑澤在摸清地形之後就把他偷渡了出去，用雖然麻煩了一點但是最安全穩妥的方法哄騙M02走進了他為韓殊設的陷阱。而球球作為夢魘最擅長的就是構造幻境，不過也就是球球這麼大只的球可以在現實中施展這麼逼真的幻境，甚至連攝像機都能瞞天過海，可見飯也不是白吃的，球也不是白長這麼大的。

　　【你就只誇它嗎？】黑澤陰測測的聲音在韓殊腦中響起，這位醋缸子裡面泡大的老鬼直接拎起了球球把它扔回了夢境。

　　“……”寵物的醋也吃啊！韓殊僵硬地呆了一會，在黑澤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輕輕撈過一條最近的觸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也……也誇你！”

　　空氣中的低氣壓瞬間消失了，小觸手們就像嘗到了莫大的甜頭一樣歡快地扭動了起來。

　　忍不住捏了一下歡脫過頭的小觸手之後，韓殊把視線轉向了大螢幕，他心情複雜地看著螢幕中心躺在地上的M02。

　　“這是他小時候待著的房間。”

　　陰暗，封閉，狹小，裡面只有一張實驗窗和一個裝檔案的櫃子，當然也不是給M02用的，與其說這是人待的房間還不如說是籠子，那牆壁上還嵌著幾個鐵環。

　　那種黃色的氣體也不是Ｍ02自己發明的，這種氣體對著他們身體內的強化基因有著免疫作用，不然的話，一般的催眠瓦斯被他們吸入體內就會被降解，這種特別的催眠劑是實驗室研究出來用在M02身上的。

　　剛剛門被關上的一瞬間，M02的思維和感情通過死氣傳了過來，絕望，痛苦，恨，多種負面情緒疊加在一起的感覺簡直要把韓殊壓塌，不過好在那感覺只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兩個兄弟的思維在那一瞬間達成了共鳴，韓殊看到了很多M02的記憶，當然，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畫面。

　　活著就是為了報仇和完成“進化”人類使命存在的M02是個極為複雜的個體，他活在世上並不快樂，也並不畏懼死亡，卻又對著“進化”人類有著病態的執著，讓他努力地讓自己存活於世間。

　　即使是作為敵人，韓殊依舊對Ｍ02悲劇的童年感到難過，雖然現在通過共鳴他有些理解M02扭曲的想法了，但並不代表他會認同，也不代表他會放過一個隨時可能搞事的弟弟。

　　“對不起，我的弟弟……”這是韓殊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稱呼M02，隨後他按下了控制台的一個按鈕，原本噴出黃色催眠瓦斯的排氣口排出了黃綠色的氣體。M02消瘦的身體扭動了兩下，隨後身體一僵，再也不動了。

　　M02的一生痛苦又扭曲，但起碼這最後一程，沒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