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做媒
奶爸不是那麼容易當的,葉晚霧最近深有體會。他一晚上至少要起夜三次來給雲露弄牛奶喝。
加上白天,雲露一天要喝七八次。
葉晚霧本身覺不算多,晚上起三次夜對他來說還算可以。就算真不夠,白天雲露睡時他再一起跟著睡會兒也就能補上晚上那份了。
一天裡忙忙碌碌的,時間倒是過得出奇得快。早上睜眼睛就開始忙,暈頭轉向,直到給雲露洗澡的時候他才能切實地感覺到,又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頭一週真是恨不得長成三頭六臂,也好應付接連而來的所有問題。什麼都要一點一點學,什麼都是新鮮的。在育嬰知識面前他無疑只停留在幼兒園小朋友的程度。好在如今他也慢慢適應了過來。
自從那次註冊小號上去看雲露消沒消失之後他還沒上過遊戲。有時候夜裡起來忙了半天他就睡不著,那時就想著開電腦玩一會兒,什麼時候困了再躺回去。可每每又擔心輻射會影響到雲露,最終就不了了之。
最近A市一直在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他抱著雲露去買了防輻射的簾子,把床和桌子中間隔住。
本身筆記本電腦的輻射就比台式機要弱一些,這樣就基本沒什麼問題了。現在他上線還算得上安心。
凌晨兩點多,雲露喝飽了香甜地睡著。葉晚霧時隔一週進入仙跡閒逛了一會兒。他在進了主城之後就沒再練過級,還一直是十級的狀態。
也許是因為週六,在線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他在城裡接了任務便往新的練級地點跑去。
頭一個要做的任務叫「做媒」,要去山林裡尋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再把他從妖精手裡救出來,然後護送他回主城到如意豆腐坊。如意豆腐坊的坊主如意姑娘就會好心地給書生拿出一塊豆腐吃,書生大為感動,欲娶如意為娘子。可是他被妖精劫去,如今手裡分文沒有。這時候帶著他進城的人就要做個好心人,給他拿出一支玉鐲,然後再為二人結緣。
葉晚霧打開包裹,看了兩圈也沒找到玉鐲。這玉鐲是新手村的村長在新手出村時送的,他居然忘了去取就離開了……
書生和如意姑娘等了半天也未見小露乖乖有反應,如意姑娘流淚,而書生則是歉意地離開。
葉晚霧苦笑,看著屏幕右側的任務追蹤上顯示「任務失敗」,他覺得最近真是忙糊塗了。
重新把小露乖乖跑回新手村,在接近村長時他一愣。村長旁邊居然有個人叫「小露淘淘」!
小露淘淘也在看小露乖乖,真想不到每次在新手村都能看到和自己感覺像的名字。
賀晨霜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小露乖乖。
他會建「小露淘淘」是因為雲露太淘了,做任務時總喜歡胡亂跑,還要他去找回來,這才在建小號時起了這麼個名,想把它當存放物品的倉庫號。因為晨霜的號裡馬上裝不下東西了,現在和兒子一起用一個倉庫簡直是擠得慌。
小露乖乖緩緩走近村長,拿到了玉鐲便離開。他還要再度趕往山林裡營救書生。
小露淘淘始終看著他,因為那種兩步一跳的趕路方式是那麼像一個人……
他搖搖頭驅散腦子裡的想法,拿到玉鐲後跑向主城。而他們就這樣擦肩而過。
小露乖乖又開始滿山地找起書生,可是書生的方位不是固定的,在若大的山林裡找起來並不算容易。這個任務其實可以組隊一起完成,但因為它並不給經驗,所以很多人都不去做它。誰也不會為了十塊豆腐去浪費一兩個小時時間。而他,也只不過是喜歡把能做的任務全做個遍罷了。習慣~
「救命……救命……」書生的求救聲在當前地圖上傳起來。
小露乖乖心知已經接近目標,於是他左右跑動著看看書生到底是在哪兒。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跑過來,問他:「可以組嗎?」
葉晚霧一愣,記得他當初認識晨霜時第一句說的就是這話。眼前這角色不正是剛才那個小露淘淘嗎?
他輕輕打出一排字:「可以,不過組完就一定要做完這任務再散隊啊。」話間他已然提出了組隊邀請。
這回換小露淘淘呆了,這對話好像在哪裡見過……
組好隊,小露乖乖一路尋著書生,小露淘淘就站在原地看他的動作。他總覺得他身上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覺,像是玩了好久的朋友。只不過這個人是男醫師,而那個卻是女醫師……
跑了約莫五分鐘,小露乖乖找到了書生。這次有戰士在,打起來比原來方便了許多,他只是站到一邊去幫忙加血就好。
很快書生跟著兩人一起跑向主城。
這次任務成功。
小露淘淘加了小露乖乖為好友。小露乖乖接受後便下了線。
這一晚上的巧遇在他心裡並沒有留下什麼。只不過是相似的名字,而他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樣牽扯太多「真心實意」這種東西。
次日早飯桌上,孔佑恆拿出了為葉晚霧辦好的認養手續。以後雲露就正式姓葉了。為此,大家晚上還特意選了個地方出去吃。
「晚霧,我們那邊的東西也差不多都送來了,今晚開始就搬過去住了。」吳方圓對「臨時房東」笑笑:「這陣子真是麻煩你了。」
「得了,客氣這些做什麼,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呢。沒準兒哪天我落魄了帶著雲露去你們家。」
「沒問題沒問題,樓上就給你們備出來好了。就是不落魄了也可以過來玩兒啊。」吳方圓摸摸雲露的小臉:「這不也是我和恆的乾兒子麼。 」
孔佑恆買的房子和晚霧的格局一樣,而且也是複式的。
葉晚霧頗有些無奈地一笑:「唉~得了,你倆有事兒就直說吧。」他又不是看不出來,這兩口子那傳遞信息的眼神兒也太明顯了啊。 「我怕你倆再無聲溝通,眼睛會抽筋的。」
「……」孔佑恆喝茶,全當沒聽見。意味:老婆你全權處理吧!
吳方圓靜了半晌說:「算了,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天,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我和佑恆有個朋友在市醫院上班,是骨科醫生。人很好,也是圈兒裡的人。如果你有意思的話我們幫你牽個線。」
「……」昨天才做了做媒的任務,今天就有人要為他做媒了! ? 「這個……呃……還是算了吧。」他還是總會想起那個沒見過面的人,不想隨便找個對付。雖然,佑恆和方圓是不可能害他的,但他沒那個心思。
「我們也就是說說,決定權當然在你,那邊也沒提呢。」孔佑恆終於發話。他看朋友最近一個人照顧小孩兒累個半死的樣子才……不過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就是了。
「你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有雲露就夠他忙了,他還不想把心思分到另一人身上。
「嘖,你也不嫌積得慌!」孔佑恆翻白眼。
葉晚霧狠瞪他一眼,吳方圓尷尬地咳嗽兩聲。
「算了,隨你吧,明天晚上到我那兒吃去。」孔佑恆給愛人夾著菜,把剛才的話題直接扔到後山腰。
「好~」
葉晚霧這晚的確是像他說的那樣,全然沒有想法。但緣分這東西就是天定,不管它是愛情緣友情緣,還是一生緣半生緣一面緣,人們跑不開這些命運。
這天雲露喝飽了躺在床上玩兒,玩兒著玩兒著突然往左側使起勁來。葉晚霧定睛一看,他居然會翻身了。雖然翻一次很費勁,但確實是會翻身了。而且翻完小臉通紅,在那兒看著他笑瞇瞇的。
他一高興想過去抱起他,誰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而失去平衡就摔倒了。他反射性地用手去撐住,別讓身體先著地,就這麼一下子把手扭了個正著。腕上慢慢紅腫了起來,他沒辦法,只好給孔佑恆他們打出個電話。
那邊是吳方圓接起的,他接電話便問:「怎麼了晚霧?恆他現在不能接電話。」
「方圓,我把手弄傷了,腫得厲害。我想問問能不能把雲露先放到你們那裡,我擔心在醫院裡折騰半天他該餓了。」
「這樣,我們單位體檢呢。我和恆就在市醫院,你直接過來吧。能抱雲露過來嗎?不行一會兒我們去接你。」
「那倒不用,一會兒見吧。」話畢他把雲露包好用一手抱起來。這會兒倒是慶幸傷的是左手而非右手了。
等了大半天才攔到一輛出租車。他發現自從遇見雲露之後他就好像沒再有機會開過車。
孔佑恆和吳方圓在市醫院等著葉晚霧。他們身邊還坐著一個看上去有二十八九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正悠閒地吸著煙。
「我說寧棋,你一醫生怎麼總抽菸啊?菸癮比我還大。」孔佑恆看著醫生朋友皺著眉頭,這不到半個小時都第幾支了?
「他這是吃煙呢,哪是抽菸。」吳方圓說完笑著往樓下看了看。他們坐的這個吸菸區正好能看到醫院大門口。
「誰也沒明文規定醫生就不能抽菸啊。再說了,十多年的習慣,不抽心煩。」
「得,別煩了,我朋友來了。你準備工作吧。」吳方圓看到單手抱小孩兒的朋友進大門了。
「我這是午休時間,你們兩口子是不是給補加班費啊?」
孔佑恆一個爆栗過去,寧棋敏捷地閃開。
葉晚霧來的時候手腕變得跟饅頭沒差,但在看到寧棋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神情是緊張而不安的。
孔佑恆察覺異樣走過去問他:「怎麼了?認識?」
葉晚霧狠命地搖著頭,全身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