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微服出巡
豫王得了穆祈的提點, 回到暫住的院子後,就發現白仲軒已經來了。
他和白仲軒來到桐城後,白仲軒回了白家,他則是包下一個大院子,帶著護衛和隨身服侍的下人們住在裡面。
豫王得知白仲軒來了之後,便使人去將人請到書房。
白仲軒進到書房裡,就見到豫王正坐在桌案後振筆疾書。
他沒有打擾豫王, 而是走到一旁坐下靜靜等著。
過了一會兒,豫王停下筆,抬頭看見他來了, 便對他招招手。
白仲軒起身走到豫王身旁,豫王將寫好的信紙挪過去,白仲軒低頭看了起來。
「陛下會不會怪罪於你?」白仲軒看完豫王準備送進京的信後,低聲問道。
「若是蕭啟回不來, 別說怪罪了,陛下砍了我也是有的。」豫王笑了笑說道。
「殿下應該會沒事罷?」白仲軒又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要看蕭祚發瘋的程度。」豫王聳聳肩說道。……
豫王嘴裡的蕭祚此時正坐在蕭啟的對面。
蕭啟看著對方蒼老的面容,一雙眼裡滿是陰鷙,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就是蕭啟?蕭昱的崽子?」蕭祚開口問道,嗓音嘶啞難聽。
「你就是蕭祚?」蕭啟不回答反問。
「呵呵, 果然是蕭昱的崽子,一樣的惹人厭。」蕭祚笑了兩聲,臉上的表情古怪。
「呵呵。」蕭啟也咧開嘴跟著笑了兩聲。
蕭祚的臉色頓時陰沉起來,不過他很快又笑了起來, 還語帶惡意的說道:「趁現在多笑笑也好,你很快就要笑不出來了。」
蕭啟聽了神色未變,臉上還是帶著微笑,笑得蕭祚最後一甩袖便離開了。
蕭祚離開後,蕭啟這才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被關在一間房間裡,裡頭的佈置雖然很簡陋,但好歹沒有讓他睡柴房或關牢房,所以蕭啟也很滿意了。
蕭祚並沒有虐待蕭啟的意思,除了房間還行之外,也沒有餓著他。
蕭啟看著定時送來的飯菜,臉上面不改色,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蕭祚越是善待他,他的處境就越糟糕,因為這說明了,蕭祚瞭解他在蕭昱心中的地位。
倘若不是肯定蕭昱重視他,蕭祚何必好吃好喝的養著他?
蕭祚擺明瞭要用他來威脅蕭昱。
可蕭啟就算知道了蕭祚的打算,也只能坐在這裡乾著急,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京城皇宮,禦書房裡。
蕭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嚇得禦書房侍候的宮人都戰戰兢兢的,就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陛下,就被拖下去打板子。
打從蕭昱接到暗一的傳信後,就已經陸續發作了幾個宮人了。
就連禦書房的管事大太監也被賞了五個板子。
大太監此刻正眥牙裂嘴的揉著屁股呢。
蕭昱陰沉著臉在禦書房裡走來走去,一會兒後才開口說道:「著首輔、次輔和六部尚書即刻進宮晉見。」
大太監趕忙應下,退出去使人去傳話。
沒多久,得到召見的幾人匆匆趕到。
到了禦書房後才知道,陛下竟然要離宮,這下還得了,幾個朝臣趕緊勸阻陛下。
只是蕭昱心意已決,哪裡是能夠聽得進勸阻的。
幾個朝臣輪流勸阻,說到唇舌都幹了,還是無法改變蕭昱的決定。
到最後也只能認命的接受蕭昱的決定。
這幾個朝臣都是蕭昱登基後才換上的,原本就是他的心腹,因此蕭昱這才能放心的離開。
交代完宮裡的事後,蕭昱帶著剩餘的暗衛,悄悄地離開了京城。
而宮裡也傳出陛下要出巡的消息。
在幾個朝臣同心協力的運作之下,另一隊人馬帶著空著的龍鑾浩浩蕩蕩地往不同的方向出發。
因為有龍鑾吸引注意力,因此蕭昱一路上平安順利的抵達了桐城。
到了桐城後,他立刻找上了豫王。
當豫王發現敲開了他院子大門的人是蕭昱後,簡直是嚇了一大跳。
他趕忙將蕭昱迎了進來,恭敬的行禮請安後,才開口問道:「皇兄怎麼來了?」
「朕的太子都被捉走了,難道朕還坐在京城裡乾等著?」
豫王聽罷摸摸鼻子,過了一會兒後才小聲說道:「可是桐城太危險了,誰知道蕭祚那傢伙躲在哪裡?」
「朕就怕他不來。」蕭昱冷聲說道。
蕭昱就這樣在豫王的院子住了下來。……
另一邊,白衡也聽三叔說豫王的院子來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白衡略一想,便猜到了來人是誰,他有些驚訝,趕忙拉著三叔問:「三叔,您見到那人了?」
「沒有,王爺讓我近來不要過去。」白仲軒搖搖頭。
「嗯,不去也好。」白衡點點頭,豫王和三叔還是不要在陛下面前刺激陛下了。
想必豫王也是有這個考慮,才會讓三叔暫時別過去。
不過白衡誤會豫王了,豫王哪裡想得到這些,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蕭昱見到白仲軒罷了。
因為當初他為了帶走白仲軒,幾乎把宮裡鬧翻天了,打那一次之後,蕭昱似乎就不待見白仲軒。
眼下陛下心情不好,他還是別讓白仲軒碰見陛下,免得被陛下給遷怒了。
誰知豫王特意支開白仲軒,蕭昱還是問起了對方,「對了,你的小情人呢?」
「……」豫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摸摸鼻子站在原地。
「行了,還在朕跟前裝呢,把人叫來我看看,順便把小白大夫也一塊兒帶來罷。」
「小白大夫?」豫王可不知道小白大夫就是白衡,他對白衡和穆祈的印象還停留在「肅王府的男寵」上。
再說他也只聽過名字,沒見過人,上回才會見到穆祈都認不出來。
這時聽見這個稱呼,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呢。
「你連人家的侄子都不認識啊?」蕭昱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最後乾脆讓暗二去帶人。
暗二很快就把白仲軒和白衡帶來了。
白仲軒和白衡兩人趕忙向蕭昱行禮請安,蕭昱叫了起後,便對著白衡說道:「小白大夫許久不見,近來朕的身子有些不適,要麻煩小白大夫了。」
豫王和白仲軒都沒料到,陛下竟然和白衡相熟,且對白衡態度還這麼和藹可親。
白衡在蕭昱面前也不顯得拘謹,態度很自然地應答著,更是讓豫王和白仲軒大開眼界。
「你這侄子不簡單,本王這皇兄脾氣不太好,難為你侄子竟然可以和對方相談甚歡。」豫王自以為壓低了嗓音,可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白仲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白衡趕忙低下頭忍著笑,蕭昱則是額角青筋直跳,卻又拿這個弟弟沒辦法。
因為豫王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你說他故意的吧,他還真的是無心的;可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吧,又每次說話都往別人的痛處戳,還一針見血說得很毒。
你跟他計較,他擺出一副茫然樣,你不跟他計較,自己卻要憋得內傷。
因此蕭昱一直都是直接開罵。
廢話,你都讓我不痛快了,我還跟你客氣啊?
再說了,蕭昱以前扮演的是放浪形骸的紈褲子弟,時不時痛駡弟弟一頓又怎麼了,很符合人設啊。
豫王就是被蕭昱罵多了,才會一見到蕭昱就反射性的想躲,此時見蕭昱和顏悅色的態度,才會越發的覺得驚奇。
白仲軒倒是知道豫王的慘痛的過去,因此趕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少說幾句,免得惹得陛下動怒又罵他一頓。
只是他阻止得太晚了,陛下已經對著豫王開罵了。
白仲軒和白衡便目瞪口呆的看著豫王被飆了個狗血淋頭,人被罵得都蔫頭耷腦的。
蕭昱發洩了一通之後,便擺擺手讓豫王滾下去。
白仲軒趕緊跟著退下去,回到豫王住的院子裡,白仲軒才開口說道:「王爺您別放在心上,陛下心情不好,所以才……」
誰知他還沒開解完呢,就聽豫王悶聲悶氣的說道:「我知道,要不是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誰還站著讓他罵。」
接著又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反正又少不了一塊肉,讓他罵罵得了,省得黑著一張臉,讓人見了就怕。」
白仲軒見豫王看得很開,便也就放心了。……
另一邊,白衡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替蕭昱把脈。
方才蕭昱說身體不適不是開玩笑的,他這一路急著趕路,確實累出了些毛病來。
加之先前他被下毒過,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又加上著急蕭啟,心力交瘁下,身體又勞累過度,便憋出病來了。
所幸病情不是太嚴重,白衡把了脈之後,開了一張藥單,讓蕭昱帶的人檢查過沒問題後,便趕緊去抓藥熬藥給蕭昱喝。
因著要替蕭昱調理身體,因此白衡便留在了豫王的院子裡。
只是他心裡還記掛著穆祈,一有空便趕緊打發白鐘去穆祈的院子找人。
結果穆祈已經離開了,白衡聽了回報後實在忍不住跳腳了。
「現在正一團亂呢,他倒好,也跟著添亂。」白衡嘟嚷抱怨著。
只是穆祈離開並不是上山閉關,而是順著蕭啟被帶走的痕跡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