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城

　　陶記離學校不是很遠，卓延背著書包踱步在這個還有些陳舊的街道上，看著這些比起十年後相對低矮的建築，不禁心生感慨。他記得十年後最高的那棟樓上就有荊棘公司的總部，而這個公司的主宰者就是陸荊。

　　夕陽映照下，老城區顯得有些神秘。如今的街道並不寬敞，車流量也不是很多，等到經濟騰飛上去，這一片的老城區就會被推翻重建，到時候，一幢幢高樓大廈就會平地而起，C城的面貌將會天翻地覆。

　　卓延拐進一條小巷子裡，從這裡可以抄近路回學校。小巷子兩邊都是居民區，這裡的居民區也有些老舊了，等過一些時候應該會面臨拆遷。

　　巷子裡沒什麼人，卓延踩在不太平整的、有些髒亂的狹窄的巷道上，腳底時不時會發出一些東西被踩碎的聲音，咯吱咯吱的，還挺有韻律。

　　正當他感受著老城風味的時候，隱隱約約的打罵聲從前方轉角傳來，卓延頓下腳步，接著小心翼翼地避過地上的雜物，儘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夕陽已經落下，天色漸漸暗沉，他在方才的一刹那突然就想起來在那個黑暗的巷子裡，一個手臂上有著燙疤的男人用冰冷的匕首刺入他的身體，如果當時有人來救他，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

　　越來越接近轉角，卓延清楚地看到兩個黃毛的小青年正在對雙手捂頭蹲著的學生拳打腳踢，口裡還罵罵咧咧，“媽了個巴子，你小子行啊！我們大哥看上你那個妹妹是看得起她！你竟然還敢報警？信不信我們大哥從局子裡出來讓你他媽的在這混不下去！”

　　“聽說你還是學校裡的優等生呢，嗤——優等生，等大哥出來我們就讓你連書也念不下去！”

　　卓延突然一跺腳，大喊一聲：“警/察叔叔，這裡有壞人！”緊接著他猛地沖出去，趁著兩個黃毛驚愣的時候，拽起那個學生的手臂就向學校的方向跑了起來。

　　他前世因為當律師，瞭解過不少校園暴力事件，雖然這不是校園暴力，但畢竟也是學生受到傷害，他不可能當做沒看見。

　　仲夏的黃昏依然有著一絲燥意，溫熱的風從耳邊呼呼刮過，杜漸用盡全身力氣跟在卓延身後，感受著對方握著自己手臂的手，細膩而灼熱。

　　卓延直跑進了校門裡面，這才停了下來，一手插著腰，喘得不成樣子，他還是太弱了，以前被爸媽嬌養著，基本上不鍛煉，身體素質實在是差得很。

　　反而是極為瘦弱的杜漸，只是有些輕喘。

　　卓延平息下來，抬眸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黑框眼鏡的、頭髮還有些油亮的學生，心想，現在的學生大多還是挺淳樸的，眼前這位就是典型。

　　“同學，我回教室了，你自便。”卓延拎著乾淨的書包，伸手抹了一下額前的細汗，即便有些狼狽，可依然好看得緊。

　　杜漸低著頭，動了動唇，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跟在卓延身後。

　　卓延在高二三班，教室在四樓，他慢吞吞地爬著樓梯，見杜漸跟在自己身後也沒在意，只當是同路。

　　可是當杜漸跟著他一起進了教室後，他才發現，原來這個淳樸的學生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快到晚自習，教室裡安靜得很，卓延剛輕輕地將書包放在抽屜裡，身後韓昌就拿筆戳他了，“卓延，你咋和他一起來了？”

　　卓延回過頭小聲道：“他？怎麼了？”

　　韓昌臉上的一些小表情都落入卓延眼中，他正打算跟卓延解釋，卓延的同桌就迅速地輕聲提醒兩人，“老師來了。”

　　兩人立刻恢復原狀，裝作認真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