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直在做
上輩子許鶴說當王修的精神寄託, 並不是說說而已,他一直在做,從王修表白開始。
那時候大家都在等著看王修笑話,只有許鶴注意到了別人沒注意的一面。
王修抬手擋住臉的時候,手腕上的白痕格外明顯。
深淺不一,醜陋無比, 就像布娃娃壞了,用針線縫起來的痕跡, 每一道都有一個故事。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人們會本能的排斥比自己優秀, 或者比自己差的人, 他們認為兩者不是一個群體, 所以不僅王修被人欺負過, 許鶴也被人排擠過。
他明白那種感覺, 能理解王修的處境,所以順手幫了他。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他的強行插入,其實比不幫還好,他這一幫,王修的處境更慘。
原先只有同班的人欺負他,後來發展到全校,因為許鶴是學校的知名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受人關注, 王修也跟著被人注意。
許鶴髮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盡力彌補,不過貌似工程浩大,他也不知道從哪下手。
正好趕上月考,最忙的時候,老師把他們叫過去商量怎麼考不會被學生抄襲?
能被老師叫來的都是各班的班長,學習一流,成績出色,不需要抄襲別人,所以盡心盡力的出主意。
有人說跟往年一樣,有人說猜拳決定,許鶴主張跟往年一樣,但是要換個花樣,因為每年都是一班跟四班考,學生們都混熟了,今年換一班跟三班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老師們欣然接受,於是月考變成了一班跟三班,二班跟四班,交叉換人考。
金澤高中是所貴族學校,花的錢多,老師們管理的自然也嚴,即使只是每月的月考,老師們也會盡全力阻止他們抄襲,讓他們考出真正的實力,給家長們一個交代。
至於為什麼要用交叉班考,這樣就能防止大多數學生抄襲,畢竟換了個新教室,同桌不認識,為什麼要給他抄?
早飯過後的第一節課,老師帶領一半的人跟三班的人交換,本來不該許鶴,不過許鶴跟張楠生換了個位置,於是變成了他要交換。
因為需要交換的人有點多,老師讓他們站在門口排隊安排位置,三班的人已經開始一個一個的數他們的位置。
倒數第四排的同學激動的跟後桌說話,“許鶴跟你一個桌,老兄,待會試卷借我抄一下。”
他後桌的同學也很激動,“你放心吧,我要是考個一百分,你最少也得九十分。”
坐在後排的學習基本都很差,尤其是三班,已經屬於吊尾車的類型,學習不好,只能抄了。
知道許鶴會坐在倒數第三排,人還沒坐下,已經有不少學渣開始趁老師不注意給那個同學傳小紙條。
那同學得意洋洋,還趁機談條件,讓他們請客吃飯之類的,發現王修沒遞紙條,鄙夷的用手肘捅了捅他的桌子,“現在不巴結我,考完不要後悔。”
王修遲疑了一下,想遞又怕被許鶴髮現,對他印象不好,雖然他也屬於成績不好的那種。
正猶豫呢,排隊的許鶴突然跟後面的人換了個位置,變成了倒數第二。
他這一換,後面整片的同學臉色齊齊一變,趕緊寫紙條給王修,王修還沒反應過來,桌上已經接到了好幾張紙條。
有的賣人情,有的賣慘,還有的說以後罩著他,當然也有收買他的,這其中變化最大的就是他前桌。
剛剛不屑的眼神轉為討好,也遞了張紙條過來道歉,畢竟這一考試,可不是考一場,是考兩天,成績單會貼在校報上,給所有人看。
也就是說如果考的不好,丟臉會丟到姥姥家。
沒人希望自己考不好,無奈成績不給力,只能靠抄了,偏偏許鶴又是全校唯一一個科科滿分的人,除了體育成績。
要想穩妥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收買他同桌,其實收買他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學校裡誰不知道,許鶴是出了名的公正,會給你遞小抄?
別鬧了好嗎?
於是周圍大片羡慕妒忌恨的眼神差點沒把王修瞪死,王修低下頭,不敢抬頭看。
過了一會兒,他旁邊的椅子被人拉開,一個人坐了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香,格外好聞。
王修偷眼去瞧,許鶴目不斜視,白皙漂亮的手慢條斯理的拔下筆帽,在空白的紙上畫了畫,調試鋼筆。
現在這年代用鋼筆的人很少,尤其是寫試卷的時候,因為要塗塗改改,基本都用鉛筆,但是許鶴很自信,他寫下的答案從來不改。
而且答題很快,字寫的端正又大,還用的是黑色鋼筆,在白色的卷子上分外明顯,只要不瞎基本都能看到。
他答題的時候手會輕輕按著試卷的底部,露出大片大片的卷面,王修輕而易舉抄到答案,還是同步的那種。
許鶴考試一向是最快寫完的那個,只用了一節課的時間,剩下的時間檢查,王修抄的比他慢,花了一節課零一半的時間,剩下的給其他同學回信。
【沒經過他同意我不能告訴你。】
“我同意了。”許鶴手裡拿著下節課要考的數學書複習。
考語文的時候,允許帶數學書,畢竟是不相關的,老師不會這麼死板,尤其那個人是許鶴,都知道許鶴答題最快,會用剩下的時間複習下節課的考試內容。
通常老師看不得他閑著,喜歡安排他去其他班監考,自己出去浪,今天據說上面有檢查,一個老師沒敢偷懶,所以許鶴還在位子上。
他看似盯著書,實際上注意著王修的一舉一動。
王修不知道,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許鶴皺眉,“我說我同意了,你可以給你關係好的人抄。”
如果都給,大家會覺得他好說話,也不會感激他,但是如果只給一兩個,那兩個就會覺得倍有面子,還被特殊對待,以後也會對他好一點。
這就是攻心,許鶴最擅長攻心,但是王修不知道他的想法,一看跟哪個關係都不好,索性誰都沒給抄。
許鶴無語,連這種事都讓他操心,也是不開竅。
“紙條都給我看看。”
王修又是一愣,他今天吃驚太多,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快點。”許鶴敲敲桌子催他。
王修這才曉得是在跟他說話,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或者出現幻覺了。
現在考到後半場,已經有人開始交卷,老師現場批改,沒注意這邊,他手裡握著紙條,偷偷從桌子底下塞給許鶴。
因為慌張,不小心碰到了許鶴的手,涼涼的,光滑細膩,王修卻像觸電了一樣,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許鶴仿佛沒注意似的,拿了紙條一條一條的展開,看的很慢,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他不急,其他人急,不停的加條件,什麼帶早飯,帶零食,做兄弟之類的。
許鶴歪頭看了半天,似乎很難下定決心,還剩下最後十分鐘之後才把其中兩個交給王修,“救急不救閑,把答案傳給這兩個人吧。”
這兩個一個是說罩著他,跟他做兄弟的那個。
還有一個是賣慘的,答應給他買一個月的早餐,包零食,還說要是考試不及格,他爸會打死他。
王修小心翼翼的瞧了許鶴一眼,不明白許鶴什麼意思?
想問,但是許鶴把紙條還給他後就再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他也沒敢開口,就這麼一直憋在心裡。
好在他也乖,只要是許鶴說的都會照做,於是下課後果然立竿見效。
那個說罩著他的罩著他,宣佈他是兄弟,以後誰都不能欺負他之類的。
另一個也乖乖跑去買零食討好他,其他人雖然抱怨,但是礙於那個說要罩著他的人是班級老大,沒敢當面說,背地裡說又不痛不癢。
王修這人遲鈍,但是到現在還看不出來許鶴在故意幫他就是傻子了。
他只是不太明白,許鶴為什麼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