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許家男兒
王修原先對於帶一個非常非常菜的人還有一點怨言,現在可以說是非常情願了, 手把手的教, 給買裝備, 還給做任務上分。
一個小時後老太太就堅持不住了, 坐的屁股發麻,起來活動活動,並且神神秘秘的拉著王修要爆料。
“我跟你說啊, 許家的男人都不行。”
???
王修:“……”
“都軟,但是他們有個共同點。”
許家的男人個個長的精緻,性格溫柔,他們的共同點是, “向內。”
也就是寵老婆。
他爺爺寵老婆, 他爸寵老婆, 許鶴也寵王修。
“當年我跟老頭子結婚, 老頭子明明知道我不是原配,依舊把我當原配對待。”
許家是豪門世家, 從很早很早開始, 他爺爺出生的時候也是含著金湯匙, 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斯斯文文, 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那時候從國外回來可洋氣了,無數小姑娘都夢想著嫁給他,聽說他要結婚了,不知道傷了多少黃花閨女的心。
婚禮是家裡張羅的, 他爺爺留學回來,已經二十三歲,在那個家家戶戶不滿十八就開始結婚生子的年代可以說是非常晚了。
他爺爺是不急,可把他家裡人給急壞了,趕忙送上附近有名有姓的姑娘們的畫像,讓他跳著。
他爺爺無心結婚,又拗不過家裡,索性隨手選了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他奶奶會說許家的男人都軟的原因,如果真的不願意,抵死不從,家裡還能硬逼著不成。
但是許家的男人都溫柔,體貼,不想讓家裡人操心,於是只能委屈自己。
被選中的姑娘是做染坊生意的大家閨秀,可惜福薄,臨結婚前陡然從樓上掉了下來,摔成了植物人。
家裡又沒有其他子女,染坊老闆也不想放過許家的金大腿,於是從小姐的身邊挑了她出來。
那年奶奶十六,無父無母,一路從粗使丫頭打拼上來,又跟在小姐身邊許多年,知曉小姐的諸多事情,由她冒充,只要她不說,必然不會被人發現。
她長的也不錯,雖然不如小姐溫婉大氣,勝在眉清目秀,小家碧綠。
就這樣,她嫁給了許修然許大少爺。
許家的男兒都溫柔,善解人意,新婚第一夜,許修然站在床邊問她,“你願意嗎?”
她顫顫巍巍的說願意。
於是那個男人壓了過來,她也順從的倒在床上,只是眼神躲閃,身體輕微顫抖。
唉……
她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輕歎聲,抬眼一瞧,那男人手伸到她腦袋後面,從枕頭下拿了一把匕首出來。
匕首小巧精緻,上面鑲了寶石,在他骨節分明的手間打開。
奶奶丁襄兒聲音顫抖,“你要做什麼?”
許修然淡然一笑,刀子在他白皙修長的指頭尖劃開,瞬間有血流了出來,滴在床單上。
床單是紅的,中間卻鋪了一塊白色的錦布,這是女人的落紅布。
丁襄兒意識到他做了什麼,心中一蕩。
“做生意難免喝酒,如果我以後喝醉了失態,你就用這把刀防身吧。”那把刀被他放在了床上,他也沒停留,轉身出了臥室,在書房裡睡了一宿。
往後也一直沒有動她,對她相敬如賓,在父母面前替她說話,在下人面前替她撐場面,對她好的宛如真的夫婦,以至於讓她無法再繼續欺騙他。
她起了心思,在一個夜晚無人的時候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了許修然。
許修然只是笑,“夫人,這話當著我的面說說就好,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丁襄兒的手比一般的大家閨秀要粗,也不會寫詩畫畫,甚至連字都認不出幾個,這不像一個千金小姐該有的。
反正不管怎麼樣,丁襄兒把真相說了出來,也做好了會被趕出家門的準備,但是並沒有,許修然還是像往常一樣對她,心思深到她猜不透。
猜不透,索性不猜,不僅不猜,她還放飛了自我,在許家大院隨便鬧,坐起了她的老本行,種菜燒飯,伺候許修然。
只是這個丫鬟有些任性,做的都是尋常丫頭不敢做的事。
隔天許修然坐在書房看書,突然有下人急急趕來,“不好了不好了,少奶奶把少爺最喜歡的頂上紅葉給扔了。”
頂上紅葉是一種極為名貴的花種,開出的花宛如紅葉,需以鮮血養之,既是花,又是草藥,非常難得,整個世上也不見得能有幾朵。
許修然一頓,猜測道,“許是我的花礙著夫人了,扔就扔吧,偷偷撿回來便是。”
下人:“……”
沒多久又有下人來報,“不好了不好了,少奶奶把少爺的錦繡雙耳陶瓶拿去種蔥了!”
錦繡雙耳陶瓶是古董,放在臥室當成擺設,許多年也沒人動過,沒想到……
“……夫人好雅興。”
下人:“……”
又過了一個時辰後,下人再度過來,“不好了不好了,少奶奶把少爺的福雲圖鳥給燉了!”
許修然終於放下書,摘下眼鏡看他,“我夫人燉個鳥給我補補身子怎麼了?”
下人:“……”
往後再有什麼,譬如把少爺的書當柴燒了,把少爺的床卸了,把少爺的衣服給剪了,下人淡定的多,彙報的一絲不苟,許修然也靜靜著聽著,不時問上一句,“夫人燒我的書幹嘛?”
“少奶奶說最近有很多文人因為私藏禁書被抓,不想少爺也受到牽連,所以將少爺的書都燒了。”
那年正是改革的時候,很多人因為文字入獄,丁襄兒是個婦道人家,不懂國家大事,只曉得以這種方式保護自己的相公。
“那拆我的床幹嘛?”
“少奶奶說了,少爺體寒,入夜後總是睡不安穩,便尋了個北方的法子,給少爺裝了個地暖。”
東北天寒地凍,尋常人家會在床底下燒炭,上面鋪上幾層床墊,一摸又暖又軟,入夜後也不會涼,一直能保溫到天亮。
“那又為什麼剪我衣服?”
“少奶奶說少爺這衣服做的大了,便想著給少爺修小一些,穿著也合身。”
許修然點點頭,“既然你知道都是為了我好,那以後這些小事就不要彙報了,隨我夫人折騰吧。”
頓了頓,他又好奇問,“前段時間夫人將我的花扔了,用的什麼藉口?”
“少奶奶說這花不像花,草不像草,還嬌氣的很,需要人血養著,太殘忍了,不如讓它死了算了。”
許修然點點頭,“夫人說的不錯,是有點殘忍,那就將花扔了吧,這種花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好可惜的。”
下人終於意識到了少爺寵妻到了什麼地步,反正不管少奶奶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
就算把他那些價值連城的花盆古董拿去種蔥種蒜種大白菜,也都依她,還怕她不夠種,叫人把倉庫裡更寶貝的花盆古董拿出來,任少奶奶折騰。
丁襄兒本是給人洗衣送飯的粗使丫頭,上半輩子被人呼來喝去,朝不保夕,下半輩子卻被人當成了寶,護在心肝上。
跟爹娘爭寵,跟兒女爭寵,就沒一次輸過。
如果她跟婆婆吵架了,許修然會站在她這邊,要是跟兒子吵架了,許修然還是依著她。
好比一碗蛋羹,她婆婆喜歡吃,她也喜歡吃,但是桌上只有一碗,這時候懂事的媳婦都會把蛋羹讓給婆婆。
她也是這麼做的,但是許修然會叫來下人,再做一碗端上來,這碗自然是給她的。
也許是遺傳使然,許心遠也很喜歡喝蛋羹,一般的家長都會讓給小的,她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許修然不,許修然會一本正經的教育許心遠,“你是個男子漢,男子漢就要讓著女孩子,快把蛋羹讓給你媽。”
許心遠:“……”
他那年才五六歲,這是親爸爸。
小孩子會本能的模仿父母的作為,而且男孩子向著父親,女孩子向著母親,許心遠理所當然的受他爸影響,也變成了一個寵妻狂魔。
無論去哪都帶著他老婆,一般人可能會嫌老婆年老色衰,找小三帶年輕助理之類的,但是許心遠偏不,他就要帶著老婆,寵著老婆。
要是邀請函上沒有老婆的名字,就算國家總統請的也不去。
許鶴深受兩代寵妻狂魔的教育,天生有點妻管嚴的意思,可惜他老婆長的有點歪,性別也搞錯了,不過依舊不妨礙王修成為他的小可愛,每天撒撒嬌,鬧一鬧之類的。
他奶奶說的不錯,許家的男人都軟,每個都斯斯文文,長的比女孩子還好看,也不會說重話,溫柔又體貼。
心裡能裝的下天,容得下地,寵的了妻子,哄得了父母,雖然個個身體虛的沒邊,瘦成一把骨頭,仿佛一股風就能吹跑。
天寒老擔心凍感冒了,在外面待一晚就以為嗝屁了,但是許家的媳婦沒一個覺得自己嫁錯了,甚至感到萬分榮幸。
幸好,幸好,當初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