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是意外
當許家的媳婦,其實有個很大的壓力, 老公長的比自己好看怎麼辦!
丁襄兒嫁入許家兩年, 每天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 少爺娶了她糟蹋了, 一個女孩子家家,連少爺長的都不如,如此云云的八卦話不斷。
丁襄兒聽了難受, 但是她們說的又是事實,她確實長的不如老公。
許修然的五官既有男人的英氣,又有女人的精緻,頭髮往上一擼, 高挺的鼻樑上架了一副眼鏡, 不知道多招人愛。
還有文人雅士專門為他寫詩, 青樓姑娘不要錢也要睡他, 大家閨秀拋開顏面,從二樓扔下手帕, 細細一看, 那手帕上還有情書。
丁襄兒與他出街一次, 生氣一次, 明明都有娘子了, 還這麼招人惦記,搞得整個市里的姑娘都是她情敵。
那時候國家還有一夫多妻的制度,許修然雖然有了正妻,但是還缺小妾和通房丫頭, 大概也是因此,所以這麼招人惦記著。
母親也催著她給兒子張羅,讓她把看上的姑娘畫像給許修然瞧。
許修然留過洋,見識的多了,思想自然不會如同父母一樣古板,將那些畫像通通拿去扔了,摔在丁襄兒腳邊。
其實讓正妻給老公張羅小妾和通房丫頭的事,對於一個正妻來說,有多殘忍?無異於割她的肉。
等於把自己的老公分幾瓣給別人,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分就分吧,但是那人是許修然,如何捨得?
但是她還是要做,並且做的大氣端莊,以為丈夫好的口氣勸許修然,“至少選一個吧。”
許修然自然不會選,“你知道我出過國吧,國外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覺得挺好的。”
他正在書房寫字,放下筆去看丁襄兒,“我這輩子禍害一個姑娘就夠了,心眼也小,昨天剛被人踹下床,你以為我現在還有心情想別的?”
丁襄兒:“……”
踹他下床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許修然說著,又拿起筆沖她招招手,“過來,你如果能寫出我的名字,我就原諒你了。”
他的名字不難寫,也教過丁襄兒,丁襄兒猶豫了一下,成功被他轉移話題,跑去他跟前,拿起筆扭扭捏捏的寫了起來。
她沒有基礎,字寫的坑坑窪窪,歪歪扭扭,見不得人,許修然卻讚賞的點點頭,“夫人寫的一手好字,繞是我自小飽讀詩書,又出國留過學,也險些沒能認出來。”
丁襄兒:“……”
她被嘲笑了,抬腳就是一腿踹過去,許修然便捂著膝蓋,哎呀哎呀說腿受傷了,要去找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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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眼神不好,總是會把他養的水仙當大蒜炒,還把他最心愛的琵琶如意尊當成尿壺使,可把他心疼壞了。”
那琵琶如意尊有耳,青花瓷樣,端是精緻,深受爺爺喜愛,特意收進櫃子裡,沒想到被奶奶翻出來,給娃當成尿壺用了。
王修坐一邊聽著,心裡羡慕不已,“爺爺和奶奶好浪漫。”
爺爺和奶奶的愛情很簡單,你寵,我任性著,比較難得的是,這一寵就寵到了白頭。
奶奶年齡都這麼大了,爺爺還在寵著,看她平時的狀態就知道了,一般的奶奶確實跟她不一樣,這是被爺爺寵出來的,喜歡胡鬧。
就跟許鶴和王修,因為許鶴寵他,所以他有資格胡鬧。
如果許鶴不寵他,時間長了他就會懂事,知道這些不應該做,會惹人厭。
這種懂事是被逼出來的,並不是許鶴想要的,所以通常他都是能縱容就縱容王修。
王修跟一般的人也不一樣,並不會被寵壞,他只會越發欲求不滿,想要從許鶴這裡得到更多。
但是許鶴根本沒有更多,他除了人,一無所有,所以其實王修只是想要他而已。
早上天寒,外面又下起了雪,爺爺年紀大了,不怎麼記事,以為奶奶跑出去玩了,一會兒喊一聲兒子,“去看看你媽有沒有跑出去。”
許心遠耐心的回應,“在樓上打遊戲呢。”
這種對話從奶奶打遊戲開始,已經出現三四次,隔一會兒爺爺就會問一次,每次得到的答應都是一樣的,讓他有些急躁,“我去樓上看看。”
他年齡大了,走路很慢,等上去了,奶奶已經又跟王修聊了一個來回,大多都是許家男兒的特點,如何拿下許鶴之類的。
對於許鶴,奶奶還是很熟悉的,從小的乖孫。
其實許鶴並不乖,拉的一手好仇恨,尤其是每年過年的時候,爺爺奶奶會問他們的成績,成績好的會被誇獎,給紅包。
半大的孩子雖然不缺錢,但是最喜歡的還是接紅包的那一刻,驚喜,所以積極彙報自己的成績。
許家的孩子都好勝,沒一個成績差的,最少都有七八十分,再高一點的八九十分,得九十分的自然得意洋洋,炫耀一樣說的大聲,然後接受大家羡慕妒忌恨的眼神,和爺爺奶奶的紅包。
輪到許鶴,特別遺憾的拿出一張張滿分的卷子,“我聽說有些人因為考的太好,總分被老師拉上去一二十分,但是我沒有做到,對不起爺爺奶奶,給你們丟臉了。”
眾人:“……”
你科科滿分都叫丟臉,那我們這叫什麼?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總之堂哥堂妹堂兄弟都活在他的陰影下,跟張楠生一樣,對他恨的牙癢癢的同時,又敬佩不已。
許鶴的童年都是被人追捧著,難為他沒有長歪,這大概跟家庭教育有關,有個好父親,兒子也會是好兒子。
親人其實就是最好的榜樣,許鶴聽說他爸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代天才,爺爺奶奶任性,瞧他沉穩,才十七八歲,剛上大學就把集團交給他打理,然後自己跑出去浪了。
他爸就是他幾個兄弟中當成繼承人培養的那個,想成為繼承人,是非常辛苦的,要放棄很多東西。
家族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考量他們,各方便表現都不俗,才會被當成繼承人培養,因為繼承人是沒有童年的,基本沒有孩子能堅持得下來。
小時候許鶴跟其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起上各種課外課,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只有他撐了下來,因為他總能聽說,“你爸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聽說你爸以前小時候只聽一遍就能記住曲子,你可不能比他差哦。”
“虎父無犬子,你肯定能像你爸一樣優秀。”
不,不要像,要一定比他優秀。
小時候所有兄弟姐妹都是生活在許鶴的陰影下,許鶴是生活在他爸的陰影下,偶爾會有人談起他爺爺。
許鶴好勝心強,別人能做到的事,他也一定要做到,暫時做不到,以後也要做到。
總有人問他,“為什麼你什麼都會?什麼都這麼厲害?”
許鶴會迷茫一下才回答,“因為我沒有童年,沒有休息,沒辦法像你們一樣,想怎麼玩怎麼玩,我一天只有六個小時睡覺時間。”
六個小時睡覺時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有些過於殘忍,正在愛玩的年紀,理應像張楠生一樣,光著屁股到處跑,但是他卻要在教室裡學習各種東西。
並不是不想學壞,是沒時間,沒機會學壞。
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一直持續到他家破產,他爸他媽忙於賺錢,對他的管理也越來越松,知道他主動做兼職,替家裡分攤壓力後更加放鬆。
‘規矩’終於在許鶴心裡打破,但是他卻已經沒時間浪了。
最多跟朋友們一起通宵打打遊戲,偶爾飆飆車,吃個燒烤,睡個懶覺,成為十幾年來最愜意的事。
所以人不能做個乖孩子,太乖了就會失去很多身為孩子本該有的童年,明明是任性的時候,卻選擇聽話,當你到了不能任性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原來這輩子都白過了。
一直都在按照別人給的路走,沒有自己的選擇權。
許鶴說自己很膽小,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他這輩子都被父母、家族規劃好了,就像他爺爺一樣,也許過不了多久,還會給他找個姑娘娶了,然後這輩子就過去了。
以前他也一直以為會這樣,並且做好了準備,但是出了意外,多出王修這個變故出來。
就像黑暗裡陡然多出一隻手,拽著他就跑一樣,許鶴沒有多想,跟著他就跑了,並且越跑越順,踩出另一條路,這條路跟父母、家族安排的截然不同。
它可能不平,但是路上開滿了鮮花,空氣中散發著香甜的氣息,讓人不忍心返回。
既然不忍心,那就只能一往直前,走到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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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很快上來,把越說越沒跑的奶奶領了下去,奶奶握著爺爺的手,臨走前還叮囑王修,別忘了給她上分。
王修答應後又繼續打了幾把,因為心思不在,這遊戲打的也分神,剛想下去找許鶴,一扭頭,發現許鶴靠在門邊,靜靜的看著他。
“剛剛我看到爺爺了,跟爺爺聊了很多。”
王修在跟奶奶聊爺爺,爺爺在跟許鶴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