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望著邢戰,宮牧的心緒難以平靜。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人重疊在一起,歷經幾千年的磨難,他終於再一次轉世為人。
竟然前後兩次將他遺忘,實在是罪該萬死,明明他也能和自己一樣,位列仙班,只因與自己的一個約定,荒廢了生生世世。宮牧心中除了痛,就是深深的愧疚。
睡夢中,邢戰翻了個身,從衣領處露出半個青黑色的鬼臉,扭曲又驚悚,如同詛咒一般附在他身上,不在意時就會遺忘,可一旦想起又令人焦灼不安,夜夜惶恐。
化忌鬼面!因本是化忌真君,殺不死滅不掉,雖然能將其鬼身打散,但隔一段時間又能恢復元氣,為非作歹。
宮牧抬手將化忌面具鎖入木盒,如今那些刻骨銘心再一次憶起,說起來倒還要感謝化忌鬼了,若不是借助他的力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撥云見日。
可能是白天勞累的緣故,邢戰實在是睡得太熟了,完全對外界發生的事無知無覺。
這個男人曾慧眼識才盛情力邀,曾並肩縱馬馳騁沙場,曾肌膚相親被翻紅浪,又曾在生死之際以性命相互,甚至曾在奈何橋前徘徊不去,直到精氣散盡。此刻這個男人又酣睡身側全無防備。
宮牧輕躺在他身側,望著他半邊睡顏。曾經無數次趁他熟睡時偷偷逗弄他,如今情景重現。
內心有什麼不安分的東西在湧動,好像有一根小羽毛在心頭掃弄,宮牧按捺不住,緊貼在他身後。
邢戰似乎有所察覺,不安分地咕噥一聲,搔了搔大腿,又繼續熟睡。
宮牧瞥了眼他的大腿,被他抓過的地方有輕微的紅痕,在他蜜色的肌膚上不那麼醒目,卻又足夠撩撥宮牧的心。
眉角掛上一絲笑意,宮牧的臉龐在銀色的月光下細膩如玉,又豔麗妖冶。宮牧伸手將邢戰摟住,枕在他肩頭,感受著他的體溫,因為宮牧可以讓自己沒有重量,所以邢戰渾然不覺。
宮牧露出促狹的笑容,輕吻了一下他的耳垂。邢戰動了動耳朵,把臉向另一側。宮牧愈發不安分了,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滑入邢戰的背心裡,在他胸前撫弄。
掌心摸過他的胸肌,結實又有彈性,觸感極佳,令宮牧愛不釋手。當指尖擦過乳首時,睡夢中的邢戰哼了一聲。
宮牧的笑容放大,作祟的手愈發變本加厲,沿著他肌肉的紋路,逐漸向下,順著人魚線鑽進了褲子裡。
沉睡的器物在挑逗下下慢慢甦醒,流出濕潤的液體,宮牧一把握住那滾燙堅硬的東西,只覺手掌都要被燙到融化。邢戰舒服地哼唧,宮牧緊緊盯著他,將他一手掌握。邢戰鼻息漸重,最終釋放在他手裡。
宮牧擦淨濁液,得逞似的笑。
只怪月色太好,夜太靜。
第二天早上醒來,邢戰還暈乎乎的,褲襠裡的粘濕令他尷尬不已,還以為做了一場春夢。
邢戰在浴室裡磨蹭了很久,又是洗澡又是洗褲子,撐著額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太丟人了!一定是寂寞太久!
宮牧在外頭敲門:「你幹什麼呢?便秘了?」
邢戰胡亂撥了下頭髮:「催什麼呢,反正你又不用廁所。」
當邢戰走出浴室時,發現宮牧的笑容有一點詭異,只不過他心裡亂糟糟的,沒有多想。
忙完開門,邢戰坐在角落裡休息,好不容易把春夢的事丟在腦後,他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怎麼樣啊?」邢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開始說鬼面的事了。
「這事說來話長。」宮牧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就長話短說。」
「我已經知道你背後的鬼面是怎麼回事了。」宮牧直接說出最關鍵的一點,「鬼面人實為化忌真君的鬼身,逃到人間後以人的慾念為生。但鬼身終究有礙他修煉,所以標記了你的肉身。」
邢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標記……肉身?他想幹嘛?」
「你別一副良家婦男被登徒子盯上的表情好嗎?」宮牧側目。
「難道不是嗎?難道不是他看中我的肉體了嗎?我就說嘛,我的肉金貴呢!」
宮牧懶得理他,思索著該如何把話題轉到兩人的關係上:「你我二人前世相識,並將化忌鬼打散,化忌鬼懷恨在心,因此才找上你。蒼泊同樣如此,蒼溟海也曾經傷過化忌鬼,因為蒼溟海身上有天譴之毒,所以化忌鬼報復在了與蒼溟海有血緣關係的蒼泊身上。」
他說了一堆,邢戰唯獨聽進了第一句:「我們上輩子認識?」
「對,我們……」
宮牧略有遲疑,又被邢戰搶過話頭:「原來我們上輩子就認識啊,該不會你上輩子就偷看我上廁所了吧?」
那可是比偷看上廁所更厲害的事!宮牧心想。
「只要我們在化忌鬼有能力奪你肉身前,將他抓回天庭,你和蒼泊都會無礙,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了。我在被貶下凡前,曾將我的蟠龍槍擲下人界,我必須先去取回來。」
「在哪裡?」
「在我的墓裡。」
「我們要去挖你的墳了?」邢戰眼睛一亮。
「你在興奮什麼啊?」宮牧無語,「你就那麼想挖我的墳嗎?再說了,我的墳就是你的墳,前世我們兩個是葬在一起的!」
邢戰喝茶的動作一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為什麼我跟你是葬在一起的?」
「因為……」宮牧凝望邢戰,「前世我們是戀人。」
「噗!咳咳咳!」茶水嗆到了邢戰的氣管裡,他拚命地咳嗽,把臉憋得通紅,桌上衣服上都是他噴出來的茶水,連忙扯了幾張紙巾擦拭。
宮牧抹去濺到臉上的一滴水,鎮定自若。
「戀人?咳咳咳!為什麼?咳咳!我們、咳、怎麼可能是戀人呢?咳咳咳!」邢戰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肺都快咳出來了。
宮牧雙手撐在桌沿,越過桌面,逼近邢戰,臉上帶著危險的笑容:「為什麼我們前世不能是戀人?」
邢戰被他逼得緊貼在椅背上,恨不得扁成一張紙片。
「為什麼,嗯?」上揚的尾音,微挑的眉角,極具魅惑。
邢戰快要不能呼吸了,他向來膽大包天,從不畏懼什麼,可偏偏宮牧每次逼近他的時候,都能令他心跳失速。
窘迫到了極點,邢戰轉開臉,但宮牧捏住他的下巴拉回來:「我在這邊,你看哪裡?」
什麼東西炸開了,邢戰的大腦停止轉動,一時間除了宮牧他什麼都看不見。彷彿在千百年前,就有這麼一個人,任性且霸道,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縱容,恨不能將整個世界都捧給他。
邢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是說真的?」
宮牧有點惱:「當然是真的,我何必拿這種事騙你?」
「所以我們前世就是相親相愛一生,那什麼生同衾死同穴了?」邢戰說的時候只覺怪異得舌頭都要打結了。
宮牧的神情剎那間黯了下來,他們非但沒能生同衾死同穴,還辜負了他的情意,害他在畜生道輪迴。但他並不想對邢戰隱瞞,任何怨恨他都願意承受。
「沒有……我們之間出了點意外,因為我的緣故,你前幾世……都過得很不好。」
邢戰嘖嘖道:「哎喲哎喲,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負心人。」
調侃的語氣,帶著些許的諷刺,但更多的是玩笑,是邢戰一貫的風格。
宮牧怔愣:「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邢戰摸了摸下巴,覺得剛才被他捏得有點痛。
「你的前幾世,因為我,結局都很慘。」宮牧似乎有點著急,不斷強調自己的過錯,如果邢戰真的痛斥他的失約,恐怕他還好受些,但現在滿不在乎的樣子反而令他十分不安。
「你都說是前幾世了,跟我現在又有什麼關係,我根本就不記得。而且我哪有這閒工夫生上輩子的氣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邢戰的心很寬,也很強大,自尋煩惱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前塵往事不如門前一畝三分地。
宮牧失神,有的人就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頂天立地忠誠可靠,煩惱憂愁只是過眼云煙,任何苦惱到了他面前,都能被他輕鬆化解。
邢戰發現宮牧在看他,便衝他一笑,如無云碧空,明朗得令人心醉。
宮牧的心中似有溫泉流淌,既暖且柔,這個男人他沒有愛錯。
「我被你搞糊塗了。」邢戰道,「你說我們沒死在一起,又說我們的墳在一起,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找玉帝算賬前把你的墳遷到了我那兒,雖然我有負於你,我也希望能挽回一二。」
「說了半天,你的墓究竟在哪?」
「我們去過。」宮牧正色道,「就在野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