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一年就過去了，任蝶依在法國受到很多同事照顧，但是一年過後，她還是要回到臺灣。當初一聲不響遠走他鄉，只有南宮伯伯知道她是去法國的分店工作，也沒對家人和好友交代清楚，想必他們都很擔心她。

　一下飛機，出了機場，她立刻轉車，搭上高鐵回到台中探望父母，希望爸媽能原諒她這一年來毫無音訊，雖然在離開前她就跟父母說過要出國的事情，但他們肯定沒這麼容易放心。

　“爸、媽，我回來了。”見到久違的家門，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蝶依！”任媽媽先出來應門，看到寶貝女兒的身影忍不住激動起來。“老公，快點出來，蝶依回來了。”

　“蝶依回來了？！快讓我看看。”任爸爸急急忙忙跑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報紙。

　“爸、媽……”父母對她還是這麼好，沒有一句的責備，更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女。“對不起，都沒有和你們連絡。”

　“沒事，回來就好。我們知道你是去進修，這是好事，你也早就跟我們說過沒辦法連絡，我們都知道。”任媽媽上前抱住女兒。

　“蝶依怎麼好像胖了一點？看來應該過得不錯。”任爸爸看著之前怎麼吃都吃不胖的女兒，感到疑惑。

　“爸！”任蝶依的臉頰浮上兩朵紅雲，她才不是因為吃太好而變胖的。“老公，你怎麼這樣說自己的女兒！蝶依之前太瘦了，現在這樣長點肉，反而剛剛好。”

　“我又沒說不好，長點肉好看。”任爸爸立刻澄清。

　“我不是……”任蝶依想解釋，卻沒有機會可以說。

　“好了好了，快點進來，別一直站在門口說話。”任媽媽催促女兒趕快進門，繞到女兒身後想幫忙拿行李，沒想到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蝶依，這是……”

　任媽媽驚訝地指著女兒身後的嬰兒推車，上頭還躺著一個睜著圓圓大眼盯著他們的小寶寶。

　“怎麼還帶了一個寶寶回來？這個可愛的孩子是誰家的？”任爸爸也看到小嬰兒了。

　“對不起，我出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你們要打我還是罵我都沒關係。”該面對的事情早晚要面對，她會把寶寶帶回來就是要讓自己的爸媽知道。

　她不是到國外吃太好而變胖，而是生產完還沒瘦回來。

　自從得知自己懷孕之後，她沒有想過要把孩子拿掉，這是上帝恩賜的禮物，她會好好珍惜。當然，既是在南宮飯店工作，肚子一大起來，這件事就沒辦法瞞過南宮伯伯，好在他也答應除非她願意，否則不會讓南宮夜知道。

　而一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曉得該不該告訴南宮夜。

　假如他還是和一年前一樣，只是習慣她的陪伴，並不愛她，她依舊會選擇隱_不說，寧願自己撫養孩子，也不要替孩子找一個根本不愛媽媽的爸爸。

　還有一點她到現在還是很困惑，非常小心謹慎的南宮夜竟然會沒有做好避孕措施，不小心讓她懷孕，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他會想要這個孩子嗎？

　“說什麼傻話？快點帶孩子進屋，這麼小不能在外頭待太久，要是我的寶貝金孫感冒怎麼辦？”任媽媽雖然驚訝，但很快就接受這個事實，快到任蝶依無法接受。

　“行李我來提，老婆你推孩子進去。”任爸爸聽見女兒未婚生子一開始也難以接受，臉上閃過各種表情，但看了看嬰兒可愛的模樣，最後還是妥協。

　“你們不生氣嗎？”她跟在爸媽身後，一起走進客廳。爸媽的反應和想像中的相差太多，總感覺有些古怪，爸媽固然疼她，但完全不生氣實在太奇怪了。

　“生都生了，不接受還能怎樣？她穿粉紅色的，應該是女孩吧？取名字了沒有？”任媽媽一邊逗弄著可愛的外孫女，一邊問道。

　“是女孩，單名一個字叫曦，我都叫她小曦。”其實，這是南宮伯伯取的名字，他很堅持孫女的名字要讓他決定。

　“小曦？名字真可愛。”任爸爸也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外孫女，一直在小曦旁邊叫她的名字。

　“你們都不會想問小曦的爸爸是誰嗎？”她以為爸媽一定會逼問她，沒想到是她自己提出來。

　他們竟然不好奇小曦的爸爸是誰，讓她覺得這樣的反應很不正常。

　“不就是……”任爸爸才開口，就被任媽媽阻止。

　“你爸爸的意思是，你不提不就是不想說嗎？既然這樣我們也不想逼你，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們。”任媽媽趕緊回答。

　“這樣啊！謝謝你們原諒我的任性。”任蝶依半信半疑，總覺得他們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不疼你疼誰？你這次回來會待多久？”任媽媽問道。“我會待一個禮拜，之後會回臺北工作，還要幫小曦找個保母。”

　“你可以把小曝交給我們照顧，反正我和你爸整天在家也沒事做。”

　“我有想過，但是我捨不得和小曦分開。”如果把女兒留在台中，她就要一個禮拜才能見女兒一面，光想像就覺得難受。

　“說得也是，你再想想吧！你先去整理行李，有話待會再說，我們會幫你顧小曝的。”任媽媽也不勉強她，女兒大了會自己做決定，不需要擔心太多。

　“好，那我先上樓整理。”

　等確定任蝶依回到房間之後，任媽媽對著還在逗弄外孫女的任爸爸說道：“老公，還不快點打電話給女婿，跟他說蝶依回來了。”

　“啊！差點忘了這事。”任爸爸聽話地打電話給女婿通風報信。

　任蝶依整理好行李已經中午了，媽媽煮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很久沒和父母一起吃飯，這一頓飯吃得特別溫馨。

　和父母用過午餐之後，她回房間喂女兒喝奶，看著女兒吃飽後香甜的睡相，她也開始覺得有點困了，明明知道不該吃飽後馬上睡覺，最終還是敵不過睡意。

　搭長途飛機回來，下飛機後又馬不停蹄奔回台中，縱使是體力再好的人都會撐不住，更何況她還要照顧孩子。這一眯眼就睡到不省人事，要不是聽到女兒驚天動地的哭聲，還不曉得會睡多久。

　“不哭、不哭，媽媽幫你換尿布。”她已經能從哭聲分辨女兒怎麼了，熟練地幫女兒換好尿布，沒花多少時間。

　小曦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一個勁朝著她猛笑。

　“說哭就哭、說笑就笑，轉變得真快。”

　小傢伙幾乎所有地方都像她，偏偏就是一雙小桃花眼長得像南宮夜，每次看到女兒的眼睛就會想起他。

　看女兒精神充沛，一點要睡的意思都沒有，她決定把女兒交給樓下那對非常想和外孫女玩的夫妻，因為她還是好困……

　“爸、媽，幫我顧一下小曦，我想再睡一會兒。”她抱著女兒一邊往客廳走去，一邊說道。

　此時客廳裡坐了三個人，仔細一看，除了爸媽之外，坐在那邊的人不就是她剛剛才想起的南宮夜嗎？！

　她詫異地瞪大眼，忍不住猜想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南宮夜怎麼可能出現在她家，還跟她的父母聊得那麼開心？她根本沒有告訴他這裡的住址，再說，她才回到家半天，他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她回來了。

　“蝶依……”南宮夜一見到她，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朝思暮想的人兒就站在眼前，他多想上前去緊緊抱住她，但又怕會把她嚇跑，只好僵在原地，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沖上前去的念頭。

　她終於回來了！他等了好久……

　視線往她懷中抱著的嬰兒望去，小寶寶也睜圓了眼看著他。幾個鐘頭前，聽見任蝶依的父母說，她帶了他們的女兒回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覺得這個消息太過美好，一時之間難以消化。

　光是任蝶依回來就讓他高興地想立刻飛奔到台中，現在還多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他想都沒想，只抓著錢包和鑰匙就出門搭高鐵南下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任蝶依忍不住提高音量。

　天哪！她都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他，現在卻直接抱著女兒站在他面前，想躲都沒地方可躲。

　在確認他對她的感覺之前，她根本不打算讓他知道女兒的存在啊！

　當然，他是小曦的父親，有權利知道小曦的存在，但她不想讓目前的情況更加混亂。

　“來見你。”他二話不說丟下手邊的工作，來這裡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回來了。”她回到家也不過就幾個鐘頭，他卻花不到半天就趕到。

　她回來的事情只有南宮伯伯和爸媽知道，南宮伯伯應該不知道她回台中才對，那就只有可能是——

　她轉頭看向一臉心虛的父母，答案顯而易見。

　“爸、媽，你們為什麼會認識他？”看他們剛才一副熟稔的模樣，她早該猜到其中有蹊蹺。

　“這個……”任爸爸支支吾吾半天，不曉得該怎麼解釋，如果說出實話，怕女兒會覺得自己遭到背叛了。“老婆，你說！”

　“就知道把麻煩事丟給我。”任媽媽無奈地抱怨，不過她不像自己的老公一樣拿女兒沒轍，誠實的向女兒解釋道：“在你出國的一個月後，阿夜就跑來找我們問你的去向，一開始我們只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不想理他，在他說明自己是南宮飯店的總經理後，我們才相信他是真的認識你。他說你們是男女朋友，做錯事害你傷心離開，又說他是真心喜歡你，一直拜託我們告訴他你去哪裡，但我們也只知道你出國進修而已。在那之後，他就三不五時南下來陪我們聊天、喝茶，久而久之……”

　“久而久之，你們就被收買了？？”任蝶依知道自己的父母肯定是站在南宮夜那邊，否則也不會在她回來之後立刻通風報信。

　“你怎麼這樣說？阿夜每個禮拜都抽空來看我們，陪我們的時間比你還多，我們都要以為自己生的是兒子，不是女兒了。”任媽媽替南宮夜打抱不平。

　老實說，他們起初根本不相信女兒會和上司交往，但是南宮夜用他的誠意感動了他們。在她看來，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女兒，再說，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女兒，不可能一年來幾乎每個禮拜都南下陪他們，就算每個禮拜只有短短的一天，光是臺北到台中的距離就夠他們兩老感動了。

　“我是你們的女兒耶！你們為什麼一直幫他說話？他可是害你們女兒未婚生子的人。”是她自己選擇生下小曦，她並沒有責怪南宮夜的意思，只是看父母都站在他那邊，有點小小的不高興。

　終於明白為何父母看到她帶著小曦回來也不問孩子的父親是誰，因為他們早就猜到小曦是南宮夜的孩子了！

　“他又不知道你懷孕了，誰叫你要跑到國外去，阿夜想負責也沒辦法啊！”任媽媽立刻反駁她的話。

　“阿姨，讓我單獨和蝶依談談好嗎？”南宮夜趕緊阻止她們母女，雖然很高興任媽媽替自己說話，但怕再說下去，任蝶依會真的生氣，到時候不見他就糟糕了。

　“老婆，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我們顧好小曦就夠了。”任爸爸覺得與其他們夫妻倆在這一直插嘴，不如讓小倆口自己解決。

　“你們去樓上說吧，小曦有我們看著，不用擔心。”任媽媽擺擺手。

　“蝶依，可以嗎？”南宮夜有些緊張地看著任蝶依，就怕她拒絕。

　“……跟我上樓吧。”她將小曦交給父母照顧，而後轉身上樓。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早點把話說開，也避免兩人都一直處於一種不確定的不安之中。

　南宮夜跟在她身後走進她的房間，雖然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住在這，但任媽媽定時會來打掃，房間一直都維持原來的擺設，這當然是他從任媽媽那裡聽來的。

　任蝶依盯著他依舊俊帥的面容，內心百感交集，她有太多問題想問他，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他似乎瘦了，難道這一年來他過得並不好？

　“蝶依……”南宮夜輕喚她的名字，他等這一刻等了好久，終於能給她回應、向她表明心意。這一年沒有她的日子，讓他更加清楚自己對她的思念，他也是愛她的。

　“你為什麼要每個禮拜都來陪我爸媽？”她心中隱隱期待著他的回答，即使他曾經讓自己失望，但她的心至今仍被他牽動。

　這一年來，她不斷逼自己不要再想他，卻始終無法做到，尤其是知道自己懷了他的孩子之後，更難以遏止想念他的心情。

　明明他是自己最討厭的類型，為什麼一愛上便深深淪陷了呢？“一開始是想打聽你的行蹤，知道他們也不曉得你在哪裡之後，我就想替你陪著他們，是我逼得你離開，所以我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他們是你的父母，我想對他們好。”

　“因為他們是我的父母？”她可以期待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嗎？

　他點點頭，“蝶依，永遠陪在我身邊好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他付出真感情的女人，他不想再讓她離開。

　“為什麼……”她聲音顫抖地問道，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速。

　“我愛你。”南宮夜的眼神溫柔、專注，充滿柔情的嗓音回蕩在兩人心底深處，簡單的三個字，卻傾注了所有的感情，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任蝶依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這句話她等了一年，終於從他口中聽到了。

　“我可以相信你嗎？”沒預料到一回來就能聽見他的告白，一切來得太突然，反而令她遲疑了。

　“怎麼哭了？我沒有要讓你哭的意思。”一見她掉淚，他整個人手足無措，慌亂之下伸手將她抱在懷中，一邊替她拭去淚水，一邊向她道歉。“過去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遲鈍，沒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給我時間向你證明好嗎？不，我會用一輩子向你證明我的心意。”

　她咬著唇瓣不讓自己落淚的模樣令他心疼，她是那麼堅強的女人，就連難過時都如此隱忍。

　“好。”任蝶依點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藏住自己脆弱的模樣。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他低頭看著在自己胸前扭動的小腦袋瓜，從前他認為她是個獨立、勇敢的女人，就連和前男友分手而哭泣時，也是夾雜著破口大駡，卻忘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下去我都要心疼死了。”

　任蝶依聞言抬起頭，有些賭氣地回答道：“你疼死算了，誰叫你害我這麼難過。”

　哼哼，雖然說相信他的感情，但她可沒那麼容易消氣。

　“那要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懷裡的女人終於停止哭泣，讓他松了口氣，只要她不哭，要他做什麼都可以。

　“自己想。”她噘起嘴，不想提供建議。

　南宮夜思考了一會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樣如何——”

　他迅速地低頭親吻她嫣紅的唇瓣，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杓，讓她想掙扎也無處可躲。

　“嗯、嗯！”她扭動身體想退開，卻被他扣著，所有的抗議都淹沒在這個親吻之中。

　這是他們相互表明感情之後的第一個吻，久違的柔軟觸感讓他捨不得放開，他想念她身上的迷人香味、想念她的溫度、想念和她接吻的感覺。

　感受到懷裡的人兒不再抵抗，反而開始回應，他不自覺加深這個吻，越來越濃烈、難以自製的感情，令兩人都身陷其中。

　耳邊傳來她嬌柔的嚶嚀聲，震盪他的心神，險些理智盡失，一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坐在床畔，而她正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低笑著，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一年前她也曾這樣誘惑他。“我很喜歡你這麼主動，但現在還是白天，你爸媽還在樓下等著，我們晚點再繼續好嗎？”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我、我才沒有這個意思！”任蝶依瞬間驚醒，雙頰染上迷人的紅暈。“而且懷孕的時候胖了很多，還沒瘦回來……”

　“但我有這個意思，只可惜現在時間不適合。不管你是胖了還是瘦了，對我依舊有影響力，我可是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撲倒。”他對天發誓這是實話。

　“你！”大白天的，害不害羞啊！

　“孩子都生了還害臊，沒關係，幫你多複習幾次就習慣了。”看她氣得滿臉通紅，讓他覺得這樣逗她很有趣。

　“我要去看小曦了，要複習你自己去！”明明上一秒還在深情告白，下一秒卻那麼下流，果然是南宮夜會說的話。

　她想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她惱怒地瞪著他。

　“別急著走，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給你十秒。”

　“任蝶依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他趕緊從口袋拿出一枚戒指，上頭鑲著璀燦的鑽石，正閃耀著迷人的光芒。

　任蝶依怔愣了幾秒，不敢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不是說要證明自己的心意嗎？我想讓你知道我早就決定要和你攜手共度一生了，這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因為我們有了孩子，而是因為我愛你。”

　“我……”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向自己求婚，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你願意讓我用一生去證明自己的心意嗎？”

　“我願意。”她用力地點頭，但答應完又覺得不太對，他連單膝下跪都沒有，這樣的求婚未免太不浪漫了吧？！她夢想中的場景可不是這樣……

　南宮夜執起她白皙的手，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好怕你會拒絕。”雖然強裝鎮定，但他心裡非常緊張，就怕自己傷害她太深，讓她不願接受。

　“傻瓜。”原來他也有不安的時候。

　“謝謝你答應嫁給我，不會再讓你失望的，也謝謝你願意生下小曦，讓我有了這麼可愛的女兒，我會讓你們過得更幸福。”他緊緊擁抱住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感謝她帶給他的一切。

　過去的他放蕩不羈，結婚生子對他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這個不可能，一遇到她就改變了。

　“我也捨不得小曦沒有爸爸。”任蝶依笑著說道。

　“捨不得的話，你就不會一個人跑到國外去，還完全不連絡。”她做得這樣決絕，就算想找她也無處可尋，只能癡癡等著她回來。

　“我也是到了國外才知道自己懷孕，我以為你一定會做好避孕措施，否則早就一堆人抱著小孩來找你負責了……”她那個時候被該不該告白、如何告白的事情佔據了所有心思，也忘了安全起見應該去吃避孕藥，沒想到連他都粗心大意。

　“我不是忘了，而是覺得如果一定要結婚生子的話，我不討厭自己的妻子是你，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對你負責，只是沒想到這種感覺就是愛情。”他覺得自己就是犯賤，失去之後才正視這份感情。

　“如果你那時候把這些話告訴我，無疑是給了我渺小的希望，我肯定會繼續等你，不會毅然決然離去。”這樣至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別的，如此他愛上她的那天也就不遠了。

　“不管過去如何，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離開了。”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如果敢讓她傷心難過，她也不會留情面的。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低頭輕輕吻了她潔白的額頭。“你要在台中住多久？什麼時候跟我回臺北？”

　他知道她很久沒和父母相聚了，肯定會待上一段時間，但他們才剛確認彼此的感情，他也不想和她分開，只是臺北還有工作等著他，他不能停留太久。

　“我會待上一個禮拜，下個星期回去工作。”

　“你找到工作了？”他訝異地問道，她不是才剛回國嗎？原本還想問她要不要再回南宮飯店工作，自己的老爸可是很想念她，之前因為她辭職的事情，他被老爸罵到臭頭。

　如果告訴老爸，他和任蝶依決定結婚了，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老爸肯定會非常高興。

　“我要回南宮飯店工作啊！”任蝶依想都沒想就回答，絲毫不覺得有哪裡奇怪。

　南宮伯伯說她回來的職位依舊是總經理秘書，因為這一年聘的秘書頂不住工作壓力，打算請辭了。

　“你不是辭職了嗎？”

　“我沒有辭職，南宮伯伯讓我去法國分店進修，我從頭到尾都是南宮飯店的員工。”她這才想起，南宮伯伯依約沒有說出她去哪裡，所以南宮夜便一直以為她早在一年前辭職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爸其實知道你去哪裡，是故意不告訴我的？”哪有這種完全不幫兒子的父親！

　“呃……是我叫南宮伯伯不要說的，你別怪他。”任蝶依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溜嘴了，就怕害了一直幫助她的南宮伯伯。“南宮伯伯給了我很多幫助，懷孕和小曦出生的時候要不是有他的幫忙，我自己根本無法支付婦產科的醫療費用，拜託你不要生他的氣。”

　“所以他也知道你生了小曦？”自己的老爸也太會保守秘密，竟然一直瞞著他小曦的存在！他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老爸親生的。

　“你不要怪南宮伯伯。”

　“回臺北之後，你搬來跟我一起住，我就不生他的氣。”他趁機替自己撈點好處。

　“好……”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她感到有些害羞。

　“這個禮拜我要陪你和小曦待在這裡。”繼續提出任性的要求。

　“不行！你還有工作。”她立刻駁回，他的工作都要用到配備高檔的電腦，陪她留在台中肯定無法工作。

　“才放一個禮拜的假，宇煌不會跟我計較的，我都不曉得有多久沒好好放過假了。”南宮夜決定任性到底，但他也是知道放個幾天假還不至於影響到工作才敢這麼說。

　“好吧……那你答應我不能責怪南宮伯伯。”

　“我答應你。”他不會跑去找老爸算帳，可沒說不能用其他方式報仇。

　例如短時間內都不會讓老爸有機會見到孫女，這對老爸來說肯定是非常有效的報復。

　“你也累了吧？我再陪你睡一會兒。”南宮夜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連黑眼圈都出來了，她這幾天肯定沒好好睡覺。

　“嗯。”本來打算把女兒交給爸媽照顧之後再上樓睡一下，沒想到會見到他，現在事情處理完，可以安心補眠了。

　“我等你睡著再下樓跟你爸媽報告我們和好的消息，順便看看我們的孩子。”他一邊替她蓋好棉被，一邊說道。

　知道爸媽那邊他會處理好，她也就沒有後顧之憂，鼻間聞著他身上專屬的味道，既熟悉又懷念，很快便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