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過了幾天，任蝶依下班之後，如上個星期一樣，馬上被南宮夜拉著去吃晚餐兼約會。她回到家洗完澡後，接到好友夏亦藍的電話，上次兩人聊天是在夏亦藍婚禮上的事了，於是她們欲罷不能地聊起近況。

　“蜜月旅行好玩嗎？”好友在婚禮過後便飛到歐洲度蜜月，她們才會這麼多天沒連絡。

　“當然好玩，看到好多美麗的風景，那幾天過得太美好，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是在作夢。對了，我還買了禮物，下次見面拿給你。”電話另一端的夏亦藍興奮地分享蜜月的喜悅。

　“真好，我也好想去歐洲看看。”任蝶依的語氣充滿掩飾不住的羨慕之情，歐洲旅遊太昂貴，她到現在還沒機會去看看。

　“你不是很早就開始存錢，計畫歐洲旅行了？”她記得任蝶依從剛進入大學就開始存錢，存到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不過你也知道我前陣子工作不穩定，根本不敢亂花錢，就怕找不到工作。”就算還有一筆存款，也要未雨綢繆。

　“你現在不是在南宮飯店工作嗎？上次聽你說很喜歡這份工作，薪資待遇也不錯，不會再離職了吧？”

　“我是很喜歡這份工作，沒意外的話應該會繼續待下去，旅遊經費也存得差不多了，等之後工作穩定，有機會請長假的時候就能出發了。”

　“對了，上次在婚禮上，你有被南宮夜認出來嗎？”夏亦藍那天被老公帶走，沒看到後續發展。

　“呃、被認出來了……”

　“那後來怎樣？”

　“什麼怎樣？”想到最近一連串脫軌的事情，她突然間心虛起來。

　“一定有發生事情，不然你不會這麼心虛，快說！”她們不是第一天認識，而是認識了好幾年，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任蝶依的語調怪怪的。

　“也沒什麼，就是我和他交往了……”她越說越小聲。

　“什麼？這哪是沒什麼竹你們怎麼會交往？你之前提到他的時候，明明看起來不太喜歡他！”夏亦藍忍不住大叫。

　“這是有原因的……”

　任蝶依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好友，包括打賭誰先愛上誰這個荒唐的賭局，以他們的交情，她不想隱瞞夏亦藍。

　“所以你因為可以加薪，再加上一時衝動就答應了？不愧是蝶依！”夏亦藍不小心笑了出來。

　以她對任蝶依的瞭解，這的確是好友會做的事，不過這也是好友真實、不做作的一面。

　“夏亦藍，你有老公撐腰就敢取笑我了？”任蝶依滿臉無奈，也忘了對方根本看不到。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那我問你，你真的-點也不喜歡南宮夜嗎？你剛剛說他就是你之前在公園遇到的男人，既然你們這麼有緣，何不好好把握一下？”

　“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是孽緣，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他！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用情不專的人，更何況我們只是因為打賭才在一起。”她連忙否決喜歡上南宮夜的可能性，對她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現在比較頭大的是不知道怎麼讓他愛上我，好贏得這場賭局。”

　“那你說說看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如何？”夏亦藍相信任蝶依現在對南宮夜就算談不上喜歡，但不代表以後也不可能。

　“和他相處其實沒什麼壓力，可以毫無顧忌地做自己，雖然常常被他氣得想打人，但像這樣打打鬧鬧的日子也算是有趣。”雖然不曉得好友問這個做什麼，但她還是誠實回答和南宮夜相處的感覺。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享受現在的感覺，反正只要三個月後，你沒愛上他就算你贏了，不是嗎？”有時候想太多、顧慮太多反而會失去很多東西，他們會不會愛上彼此，也要經過相處才知道。

　感情這種事情很難說，誰說一開始互相討厭的兩個人，未來就不可能喜歡上對方？

　“好像很有道理，看不出來你嫁人之後長智慧了。”也對，只要三個月後沒愛上他，她還是能獲勝，何必一直想著要怎麼讓他愛上自己呢。

　“又笑我！”

　兩人又繼續聊著，直到夏亦藍被老公趕去睡覺，這才結束通話。

　和好友談過之後，任蝶依不再那麼糾結於和南宮夜的關係，也不用一直苦惱要怎麼讓他愛上自己，心情輕鬆許多。

　“今天下班後想去看電影嗎？”南宮夜斜倚在任蝶依的辦公桌旁問道。

　他看快到下班時間，工作也到一個段落，開始想著今晚要帶她去哪裡吃晚餐。今天是週五，晚上可以看場電影再送她回家，明天雖然要去育幼院，但比起工作天可以睡晚一點，要不平時都是吃了晚飯便送她回家早點休息。

　“我們可以租影片去你家看嗎？有想看的片子。”她記得南宮夜家有超大的電視螢幕，連設備都像是小型電影院，何不好好使用一下？不僅可以自在地看電影，而且還不用排隊買票。

　“當然可以。那我們待會兒把晚餐買回去吃，還可以順便買些點心，看電影的時候吃。”他家會有這麼齊全的設備，也是因為他很喜歡在家看電影的舒適感。

　“晚餐我來煮吧！”他們出去約會都是南宮夜買單，以他的財力根本不在乎那點錢，她就不搶著各付各的了，不過白吃白喝久了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以她能做到的事來回報。

　“真的嗎？”他其實挺想念她的手藝，能讓他把不喜歡的粥吃下肚，相信她做其他的菜味道也不會太差。

　“騙你幹麼？”

　“我很期待。”他咧嘴露出笑容。

　“我做的就是家常菜，很普通，你不要過度期待。”她怕他之後會失望，事先申明。

　身為南宮飯店的大少爺，嘴巴肯定很挑，她可不覺得自己煮的菜會比飯店裡的廚師還好吃。

　“沒關係，光是能吃到女友做的菜就很好了。”他之前交往過的物件，可沒有一個會下廚。

　任蝶依乾笑了幾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差點忘了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如果能靠廚藝就擄獲他的心該有多輕鬆。

　他們在下班之後一起去租電影，因為任蝶依已經想好要看什麼片子，所以沒花太多時間，之後到超市買了晚餐的材料，還買了一些零食、飲料，看電影的時候可以吃。

　任蝶依煮了三菜一湯，因為只有兩個人，份量並沒有太多。“好了，趁熱快吃吧！”

　南宮夜看著熱騰騰的飯菜，就如她所說的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不過配色看了很順眼，有肉、有菜、有蛋，營養也很均衡。

　他每道都夾了一點到碗裡，開始享用她準備的晚餐。“好吃！”明明只是簡單的菜色，卻很對他的口味。

　他家的味道幾乎都是廚師煮出來的高級菜色，現在他終於能理解別人口中“家的味道”究竟說的是什麼味道。

　沒有華麗的擺盤、沒有過多的調味，也不是什麼珍貴食材，吃起來卻讓他感覺到一種平凡的幸福。

　“不就是很普通的菜色嗎？”她自己也吃了幾口，味道和平時煮的差不多，並沒有特別好吃，怎麼他吃得這麼開心？

　“就是普通才好。”不一會兒，他已經吃完一碗飯，再去添了一碗。

　“那你多吃點。”她完全搞不懂他的味覺。

　一頓飯下來，大半的菜都進了南宮夜的胃裡，她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沒吃午飯，胃口竟然這麼好。

　“抱歉，你好像沒吃多少，我再去買點東西給你吃。”他笑得尷尬，也沒料到自己會胃口大開。

　“不用了，剛剛還有買水果和很多零食，我原本還擔心會不會晚餐吃太飽，看電影的時候吃不下東西。”她當然知道零食吃太多不好，不過難得看電影，偶爾放縱一下才是人生。

　“會餓記得說，碗盤交給我洗吧！你帶著飲料、零食去客廳坐好等著看影片就行了，水果我會切好拿過去。”做菜方面他幫不了忙，善後工作他還是會的。

　任蝶依覺得這個男人還真體貼，不像那些只會把家事丟給女人去做的男人……不對，他一定是為了讓自己愛上他才做這麼多，不能掉以輕心。

　差點誤入陷阱，這個男人太危險，一定要小心應對。

　想想覺得有點悲哀，歷任之中對她最好的男友，竟然是為了贏得賭約才這麼盡心盡力。

　“在想什麼？表情這麼沮喪？”南宮夜從廚房端出一盤削好的蘋果，一進客廳就看到她一邊陷入沉思，一邊露出奇怪的表情。

　“沒什麼！快點來看電影。”她拍拍身旁的位置，試圖轉移話題，並不想被他發現她剛才在想什麼。

　雖然覺得古怪，但南宮夜也沒再繼續追問，走到她身旁，才剛坐下，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

　看來電顯示是“另一邊”的工作，不過他們通常都是透過電子郵件連絡，很少會直接打電話的。

　“我先接一下電話。”

　“嗯。”任蝶依點點頭。

　“喂？什麼事？”他接起電話。“很緊急嗎？嗯……好，待會用視訊連絡。”

　一旁的任蝶依露出疑惑的神情。

　南宮夜揉揉額角，沒想到偏偏選在她在的時候有工作進來，還是不得不馬上處理的緊急案件。

　“抱歉，突然有工作要處理，沒辦法陪你看電影，你自己先看吧！看完我再送你回家。”就他個人而言，工作和任蝶依相比，他當然想選擇陪任蝶依，偏偏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放著工作不管的話，損失的可是公司。

　“我可以幫忙，兩個人一起也比較快。”她怎麼可能讓老闆工作，自己卻在看電影。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處理，再說你已經下班，好好休息就行了。”這可不是南宮飯店的工作，她幫不上忙，他也懶得解釋太多。

　“欸……”她愣愣地看著他離開客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爾後默默收回。他都說不需要她幫忙了，她還能怎麼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樣說，她內心有點小小的失落。

　唉，是在失落什麼，又不是工作狂土身，幹麼要搶著加班？

　剛才已經放入光碟片，她直接拿起遙控器按下播放，盯著媲美小型電影院的大螢幕看了許久，電影已經播了十幾分鐘，她卻怎麼都看不進去，完全不知道內容在說什麼。

　明明是她期待很久的電影，卻無法專注，不曉得為什麼心裡有點悶悶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看電影這麼空虛。

　她用力啃著蘋果，把蘋果當成南宮夜出氣。

　叫她不要幫忙，她就真的乖乖坐在這裡看電影嗎？她可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女人。

　最後她還是決定先將電影暫停去幫南宮夜，與其在這裡發愣，還不如兩個人一起工作，加快速度。

　她很快就找到書房，因為只有這間房間的燈是亮著的，雖然關著房門，還是能從門縫看到。

　她敲了敲門，等了半晌都沒得到回應，只好逕自打開房門。她很快就找到南宮夜，房間裡有一張很大的半圓形電腦桌，擺放了三台電腦，畫面很壯觀，他就坐在正中間的電腦前。

　房間的三面牆都釘了書架，擺滿了書籍，讓她歎為觀止。

　這些書他都看過嗎？這些藏書數量也太驚人，少說也有上百本。

　他專注地盯著電腦，一邊用英文對著麥克風說話，看起來是在視訊，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進來。

　直到她走到電腦桌旁，他才發現她進來一會兒了。

　“怎麼進來了？”他先對著麥克風叫對方等一下，關掉麥克風後才轉過頭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一個人看電影沒意思，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些忙。不過，你剛剛說的內容聽起來不像是飯店的工作……”她剛才不小心聽到一些對話內容，有一些她聽不懂是什麼意思的專業術語。

　“的確不是飯店的工作。”他思索著該怎麼向她解釋。

　“是不能說的東西嗎？如果是這樣，我會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她沒有要打探別人隱私的意思。

　“也不是不能說……你知道夏亦藍的老公冷宇煌是網路遊戲公司Revery的總裁吧？”原本沒有要讓她知道，他除了南宮飯店總經理一職之外還有別的工作，不過既然被她撞見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嗯，我知道，這跟你的工作有什麼關係？”怎麼會突然提到Revery？

　“Revery當初是我們幾個好友一起建立的，除了宇煌之外，我們其他人都有家

　業要繼承，所以Revery現在全權交給他經營。Revery最初的遊戲程式幾乎都是我主導設計的，雖然接了南宮飯店總經理之後，沒辦法花太多時間參與遊戲設計，但是偶爾還是會利用下班時間幫忙處理一些案子。”

　“你在做遊戲設計？！是工程師的意思嗎？”任蝶依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有這麼驚訝嗎？我以前原本就是雙主修企業管理和資訊工程。”他無奈地笑了笑。

　“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有別的工作，光是南宮飯店總經理的職務就很忙了，下班後的休息時間還要拿來做Revery的工作，這樣根本沒有時間休息了吧？”超人也不是這樣當的，她根本無法想像他的生活有多忙碌。

　“沒辦法，想要兩邊兼顧就只能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但我還不至於會忙碌到讓自己累倒，你可以放心。”

　“誰擔心你了？”她的臉頰浮上可疑的紅暈。“我是怕你最近還一直分出時間和我約會，之後累倒會怪我。”

　“和你在一起很輕鬆。”不止是相處，就連和她鬥嘴都能紆解壓力。

　“你、你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忙？”他的直白害她心跳漏了半拍，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妙，趕緊轉移話題。“你又不缺錢，一般人都不會一口氣做兩份常常爆肝的工作吧？”

　“兩邊都無法割捨，當然只能想辦法兼顧了。”他苦笑道。“比起南宮飯店的工作，你更喜歡遊戲設計對吧？是因為南宮飯店是家族企業，所以無法不繼承嗎？”

　“你怎麼知道？”他確實對企業管理興致缺缺，但是他們剛才的對話並沒有透露這件事情。

　“猜的。”任蝶依露出得意的笑容。“這裡有三台電腦，現在用的這台是處理Revery的工作，其他兩台應該是處理南宮飯店的工作和休閒用的，會擺在正中間，就表示是你最重視的。我剛剛偷瞄了一下書架上的書名，正後方的架子是資訊工程類的，左邊是管理類，右邊是小說和漫畫，你把資訊工程類擺在中間，而且數量最多，所以我才會猜測你真正喜歡的是遊戲設計。”

　“你很聰明，觀察得很仔細。”她的推測準確無誤，讓他很驚喜，這樣一個內外兼具的女人可不多見。

　“謝謝誇獎。南宮伯伯知道嗎？”

　“他不知道，基本上沒有幾個人知道，會被你發現也是意外，希望你不要說出去，尤其是我爸。”父親從小開始栽培他成為繼承人，他不想讓父親失望，也怕父親承受不了打擊。

　“你不說，怎麼知道南宮伯伯的想法？難道要一輩子過著沒有什麼休息時間的生活？你不是鐵打的，不可能一輩子都讓自己這麼忙碌。”她不贊同他繼續過著白天當總經理，晚上當工程師的生活，身體遲早會支撐不住。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目前沒有打算改變，未來……要放棄也只有可能是放棄Revery的工作。”

　“你這是放棄喜歡的工作，逼自己遵從他人安排的道路。”他明明就有能力把興趣當成工作，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他竟然說要放棄！

　“這不幹你的事，我還有工作要做，你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去客廳看電影吧，晚點送你回去。”一直不願面對的問題被她一語道破，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語氣非常冷淡。

　“不用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他的話讓她心寒，的確如他所言，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但她聽了之後就是莫名感到惱怒。

　平時那麼盡心盡力替他工作，現在卻被說得像是沒有半點用處似的。

　她負氣離開書房，留下南宮夜繼續工作。

　他重新打開視訊，表情依舊冷然，逼自己投入工作，不要去想她的事情。

　任蝶依原本打算直接離開，但看到滿桌子的零食、飲料，還有剛才被她按下暫停的電影，覺得就這樣離開很不甘心。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按下播放鍵，又拿起桌上的零食，一包接著一包全部進了她的肚子，像是在洩憤一般，咬得很用力。

　買都買了，不吃也是浪費，她要把全部的零食吃光光，絕對不留給南宮夜那個混蛋，原本想等他一起看電影，現在也不用了，她自己看完也是一樣！

　南宮夜終於處理完緊急案件，一回過神已經是大半夜了。要是平常，他不會花費那麼多時間，但他今晚的心情很亂，連工作夥伴都看得出他的異樣。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滿腦子都是任蝶依生氣離開的模樣！

　他走出書房，打了個呵欠，決定去倒杯水來喝，喝完之後直接去洗澡、就寢。經過客廳時，看到電視螢幕還亮著，桌子上一片狼藉，擺滿吃完的零食包裝袋還有飲料空瓶。

　視線接觸到斜躺在沙發上睡著的女人時，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

　這情景似乎似曾相識，還記得上次他生病的時候，她硬要留下來照顧他，最後也在沙發上睡著。原本一直想盡辦法要開除她，從那次之後便不那麼討厭她，決定和她好好相處。

　這女人怎麼每次都看著電視就睡著了，她竟然還一個人把兩人份的零食全部吃光，看不出來她有這麼喜歡吃零食。

　不過，她不是說要回去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想起自己剛才對她的態度實在太凶了，難怪她會生氣。其實她說的沒錯，只是觸碰到他心底深處一直不願面對的事情，希望她能原諒他的懦弱。

　看著她甜美的睡顏，他情不自禁低頭親吻誘人的紅唇，她動了一下，卻沒有醒來的意思。

　這女人真的很美，和她在一起也很輕鬆自在，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錯……老實說，他也不懂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因為一時的氣話才立下這種像兒戲的賭局，他現在怎麼會有不太想結束的想法呢？

　算了，工作到大半夜，他也累了，不想繼續糾結於這個問題。

　他將熟睡的任蝶依抱到臥室，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她翻了個身繼續睡，完全沒有被打擾。

　南宮夜無奈地笑了笑，從衣櫃拿出睡衣，沖完澡後才在床鋪的另一邊躺下，因為相當疲憊，很快便進入熟睡。

　隔天一早，任蝶依張開眼睛，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很安穩，連作夢都沒有，感到精神百倍。

　她伸了個懶腰，總覺得她的床變得特別軟、特別舒服，直到定睛一看眼前的擺設，才驚覺這根本不是她的房間！視線環繞房內一圈，這個大到嚇人的房間不是南宮夜的臥房嗎？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床位，昨天害她生了一晚上氣的罪魁禍首就躺在身邊……她怎麼會和南宮夜睡在一起

　“你給我醒醒！”她用力搖著他的肩膀。

　她記得昨晚自己一個人在客廳暴飲暴食，悶悶地看著電影，後來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電影也沒看完，就直接在客廳睡著了。

　可為什麼一覺醒來卻是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慶倖的是，他的床夠大，他們中間還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看樣子是沒發生什麼事情。

　“……嗯？”原本睡得很沉的南宮夜敵不過她的搖晃，睜開惺忪的雙眼，一臉迷糊。

　昨晚忙到三更半夜，他根本還沒睡飽，他抬眼看了看擾人清夢的兇手，她最好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才把他叫醒。

　“嗯什麼嗯啦！為什麼我們會睡在一起”見他擺出一副傭懶的姿態，她就忍不住想打他。

　還有，他難道忘了昨晚的事情嗎？任蝶依現在想起來依舊很不爽，明明他就更喜歡遊戲設計，為什麼可以輕言放棄？

　和他共事的時間並不算長，但也不算短，足以讓她從他工作中的神情瞭解他是真的很喜歡遊戲設計的工作。

　平時的南宮夜雖然很認真投入工作，但看起來總覺得興致缺缺，缺乏熱情。可是昨晚投入遊戲工作的他，眼神專注有神，嘴角微微揚起，看起來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工作機器。

　她不相信南宮伯伯是個不講道理的人，為什麼他就是不肯向南宮伯伯好好說明呢？

　“我家就只有一張床而已，不然你要睡哪裡？我不可能看你在沙發睡一整晚，我也不想在沙發睡一整晚。”他坐起身子和她對視，覺得她太過大驚小怪。

　“我寧願睡沙發也不要和你睡同一張床！”雖然說什麼都沒發生，但她可從沒和父親以外的男人在同-張床上醒來，這對她造成很大的衝擊。

　“你現在說也來不及了，睡都睡了。”

　“……”她被堵得啞口無言。

　算了，跟他爭這種事情也不會得到什麼便宜，只是繼續消磨時間而已，既定事實無法改變，再爭論也沒意義。

　昨晚的事情也一樣，他堅決的態度不是她的三言兩語能動搖，說穿了，這不幹她的事情，她幹麼生氣？

　說是這樣說，但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她還是很氣……

　她走下床準備離開，抬手看了看手錶，現在攔計程車回家，洗個澡換衣服，還有充裕的時間可以準備去育幼院。

　“你要去哪裡？”南宮夜不曉得她為何說著說著就逕自離開。

　“回家。”她丟下短短的兩個字，就離開他的臥室。

　“欸，等等，我送你回去，今天不是去育幼院的日子嗎？我跟你一起去。”他跟著下床，想追上她的腳步。

　她該不會還在生他的氣吧？還以為睡了一覺，她的心情會好點。“不用了，我自己去，再見。”她迅速地拿起包包，直接開門離去，冷淡的聲音回蕩在客廳裡。

　南宮夜來不及追上她，看她目前的情況，不管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好待會去育幼院再好好向她道歉了。

　他知道自己昨晚的話說得太過分，她會生氣在所難免。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他，還是第一次為了想向女人道歉而苦惱，之前的交往物件只要讓他覺得麻煩，就是走向分手一途，根本沒機會讓對方在他面前生氣。

　但是任蝶依不一樣……他也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就只是單純地認為自己有錯在先，道歉是應該的，再說，她生氣的模樣讓他看了很難受。

　昨晚工作時的情緒一再受她影響，根本無法專心，他受夠了這種互相嘔氣的感覺，當面講開來也比冷淡不說話來得好。

　唉……希望他的道歉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