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小鎮醫生戀習作》第9章
【第九章】

 「你先找個地方安置她吧。」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一句句宛如削心的甜言蜜語,彩繪指甲扎入肉裡的楚湘伊不覺得痛,她只感覺到一股火氣不斷往胸口聚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炸開。

 她坐在這裡好幾個小時,這之間來了不少人,每個人都會先看她一眼,然後將她從頭打量到腳,接著……

 沒了,直接越過她,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天。

 她被人遺忘了。

 一股很深的羞恥湧上心頭,她自問為什麼要被一群粗鄙的鄉下人鄙視,她應該站起來指著他們的鼻頭,大聲一喊閉嘴,而後揚起女王般的驕傲,讓他們誠惶誠恐的道歉。可是她發現她根本辦不到,因為他們完全不理她,把她當成透明人一般。

 青山人一向很團結,過於自我的楚湘伊是外地人,她不會了解水是故鄉甜的向心力,敵人都踩到自家門口了,他們不喊打已經很給面子,還指望和顏悅色?

 她後來又試著想走近衛擎風,但他卻嚴禁她靠得太近,還特地拿來兩根釣竿量出距離,警告她不準越線。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釣竿的另一端,聚精會神的雕著木頭,她痴迷地看著他雕刻出昆蟲的模樣,雖然她討厭這種木雕的東西,但還是心存歡喜地等著他親手送到她面前,哪曉得他竟然把東西送給另一個女人。

 楚湘伊真的很傷心,要不是自尊心逼她硬撐著,她差點就要落下淚來,她沒想到一切和想像的不一樣,他看到她一點也不高興,也不喜歡她跟前跟後,還很明白的表示對她的厭惡,不像以前面無表情地只做著手邊的事。

 「我要送你回家。」衛擎風相當固執,一個不請自來、不是很熟的女人,哪比得上他的親親女友。

 「不急於一時,她看起來不會很快就離開,要是你不先安撫好她,她萬一鬧起來不太好。」青山鎮很平和,魏青楓不希望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鬧得雞飛狗跳,能平息就不要張揚。

 「她和我又沒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特別照顧她?」他一百個不情願,說話的語氣有點撒嬌。

 「因為她是為了你而來。」她是他的責任。

 魏青楓不是不會吃醋,只是現在的情況還不到能讓她吃醋的地步,畢竟這位名牌小姐的戰鬥指數太低,明顯不是她的對手。

 老實說,把男朋友推給別的女人,她真有點小小的介意,感覺胸口堵了一口氣,悶悶的,可是人家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出了什麼事故,誰要負責?

 在魏青楓的勸說下,衛擎風才勉為其難的將楚湘伊帶回白屋。

 白屋在十年前就有了,建造者不詳,衛擎風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看見這棟屋子,他很喜歡這裡的隱密,以及四周栽滿的白楊樹、相思林,屋子建在山坡上,更可避免和鄰居往來密切,是個很好躲藏的地方。

 那年他十七歲,剛賣掉他的第一件大型作品,他想買下白屋,可是錢不夠,因此他向黎志嘉借,當時的黎志嘉也沒什麼錢,所以咬牙向銀行貸款,他唯一的要求是當衛擎風的經紀人,以後他每賣出一件作品他就能抽三成。

 黎志嘉賭對了,雖然衛擎風在市場上的作品極少,但賣價極高,不到三年他就回本了,不但還清了貸款,還直接進入工藝品經紀人這一行,成立了一間藝術品經紀公司。

 當初只是因為喜歡才想擁有環境清幽的白屋,但是誰也沒料到它竟成了衛擎風最後的避風港,除了黎志嘉,就連衛家人也不知道白屋的正確地址,連住了五年的張伯、張媽也只知道他們所住的房子有個美麗的名字。

 他指著離自己房間最遠的那一間讓她住,還說屋子很古老,會鬧鬼,叫她晚上不要隨意亂走動,離奇失蹤他概不負責。

 不用懷疑,這種無賴話都是從魏青崧那兒學來的,自從魏青崧回國後,最熱衷的一件事便是改造未來妹婿,他和他那群狐朋狗黨簡直樂此不疲,幾個人合力耍弄衛擎風,想要把他從自閉的角落拉出來。

 「你要去哪裡?」見他要走,楚湘伊三步並作兩步的緊跟在後。

 「我要去洗澡。」衛擎風腳步一頓,轉身朝她比出十的手勢,警告她要與他保持十步的距離,不可以靠得太近,他不喜歡身後跟著一條尾巴。

 其實他本來是向大門走去,離開魏青楓還不到一個小時,他就非常想她,想去找她,可是身後跟了一隻緊張兮兮的鬼,害他的心情變得非常不好,要是她也跟去,魏青楓根本不會讓他進家門。

 麻煩鬼,她為什麼這麼麻煩?!害他連家門都出不去,在自己的地方還要躲著她。

 「我幫你拿浴巾……」

 「十步。」他大喝。

 楚湘伊忍著氣往後退,和他保持十步的距離。「你一定要這麼生疏嗎?我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

 「有誰規定認識就非要被你纏著不放嗎?都是你,害我不能和青楓一起吃晚餐。」他們說好要用他第一次釣到的海鱺做鱺魚大餐。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跟著你,你不要撿不到鑽石就將就玻璃珠,她哪裡好了,她還比你大三歲。」那個女醫生才真的不要臉,仗著年長欺負阿風。

 「青楓哪裡都好,我就是喜歡她,大三歲又怎樣,她比你可愛多了,笑起來還有酒窩。」一提到心愛的女人,衛擎風的表情柔和許多,眼底不自覺流露出愛意。

 楚湘伊見他口口聲聲只有青楓,嫉妒得兩眼發紅。「你不要青楓、青楓的叫得這麼親熱,要是你爸媽知道你和年紀很大的小鎮醫生走得很近,他們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門當戶對一向是高門大戶的基本要求,衛家的電玩業已高居業界龍頭,開發出來的周邊產品更是帶來龐大的收益,衛展一、衛品文已躋身企業家行列,他們對衛家媳婦的嚴選已到了苛刻的地步。

 像衛品文的妻子趙玉涵便是某企業董事的獨生女,在該企業的持股為百分之二十一,他娶她不是因為愛她,而是企業聯姻,所以他在外另築香巢,和秘書小三打得火熱。

 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天衛擎風要結婚,他的對象只能是身價百億的企業家千金,一般家境中等的女孩子是入不了衛家人的眼,更遑論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但是楚湘伊這一招用的並不高明,正確一點來說是很笨,若是她事先知曉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她絕對不會拿衛擎風的父母說嘴,那是他的逆鱗,到目前為止還沒人敢碰觸。

 「你怎麼不去死!」衛擎風冷著臉,瞪著她的目光如獸目般森寒。

 「你……你叫我去死?!」楚湘伊忽然打了個冷顫,覺得他好可怕,似乎她只要一動他便會撲殺她。

 「死了就不是麻煩。」說完,他緊握的拳頭鬆開。

 「你怎麼……」她說錯什麼了嗎?為什麼他好像瞬間變成另一個人似的,給人的感覺很陌生,更詭異的是,她居然會怕他。

 「去死。」他冷冷地笑著,轉身走入浴室。

 衛擎風一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跟著消失,楚湘伊頓時全身一鬆,跌坐在地。

 「楚小姐,你還好嗎?」一隻蒼老的手伸向她。

 「你是……」她不記得見過他。

 「我是張伯,白屋的管家。」張伯佝僂著背,走起路來已經不像年輕時候那般穩健,有幾分蹣跚。

 「白屋?」指的是這間有白色外牆的房子嗎?

 「你住的客房收拾好了,讓我為你帶路,晚餐是送到你房間還是你到餐廳用餐?」難得有客人來,張伯自是用心招待。

 「阿風呢?」即使楚湘伊對他的情緒變化之快感到害怕,還是想和他一起吃晚餐。

 張伯笑著回道︰「二少爺一向三餐不定時,他想吃的時候就會出來,工作一忙,連續好幾餐不吃也是常有的事。」

 「是嗎?」她有些落寞的垂下頭,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沒再多說什麼便自行回到客房了。

 當楚湘伊坐在客房的床上發呆時,浴室裡的衛擎風用頭輕撞著牆,他看見火,兩手都是火,身上也著火了,兩眼的火光冒了三層樓高,血紅色的火一直在燃燒……

 木頭在哭泣,哭得好淒厲。

 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我救不了你們,我的力量那麼渺小,你們就要死了,就要離我而去了……

 燒吧!燒吧!全部燒光光,沒有這些木頭我看你還雕什麼!一名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火焰旁,笑得好不得意。

 衛擎風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什麼也看不清,只感覺到熊熊大火一直朝他逼近,他熱得受不了。

 驀地,一道清涼的水當頭淋下,無意間扭開的蓮蓬頭灑下無數水花,讓他猛然清醒,回到現實世界。

 所有的幻覺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流聲,以及孤伶伶的他。

 青楓……他在內心呼喊這個名字。

 魏青楓是他唯一的救贖。

 「二少爺,你怎麼弄得一身濕,快回房間換衣服……」看見自家少爺渾身濕淋淋的走出浴室,張伯急忙上前拉了他一下,然而張伯才剛碰到他的手肘,隨即被冷漠的拍開。

 「別碰我。」

 張伯一怔,把手離得遠遠的。「上午我接到老闆的電話,他說楚小姐可能會來,你若願意便招待幾天,要是不想見她也隨你,全憑你的高興,他沒有意見。」這些話他還來不及轉告少爺,這個楚小姐就出現了。

 「知道了。」衛擎風任由髮上、肩上的水往下流,涼涼的水讓他的皮膚不再發燙。「老闆還說他看了青山人網站,他覺得你已經成年了,想做什麼事就去做,他不會干涉你的交友情形,你認為合適的,他也會贊同。」這意思連他都清楚,老闆夫婦不反對二少爺和鎮上的女醫生談戀愛,甚至論及婚嫁。

 衛擎風往外走的腳步一頓,他沒有回頭,低啞的嗓音顯得壓抑,「別讓她找到我,就說我在工作室,擅入者,斷兩腳。」

 「嗄?」有必要這麼嚇人嗎?

* * *

 「咦!你怎麼來了?不是在家陪……啊!怎麼全身濕答答的,你掉進水溝裡了嗎?」聽到拍門聲,魏青楓拉開門一看,居然是衛擎風,她先是感到訝異,他家有客人他怎麼還過來,而後才發現他一身都是濕的,呼呼的風一吹還打了個冷顫。

 衛擎風不發一語,任由她拉著進屋。

 一到屋內,燈光一照,魏青楓這才瞧見他額頭腫了一大片,紅得有些瘀紫。「撞到頭了?」

 「痛。」她伸手一摸,他痛得一縮。

 「怎麼弄的?」她拿出醫療箱,在瘀血部分輕輕抹上藥膏。

 「自己撞的。」衛擎風沒有隱瞞,目光定定的瞅著她。

 「撞得太輕了,下次撞用力些,把頭撞破了便一了百了,沒有煩惱的傻子是世上最快樂的人。」

 「以後不撞了,青楓不要生氣。」他拉著她的手,很害怕她再也不理他,當他是有病的人。

 「我不生氣,身體是你的,你要如何傷害它是你的事,別人的擔心和心疼你不用在意,反正與你無關。」

 魏青楓感覺得出來他的心裡有傷,但他不能用自殘來宣洩,這樣只會讓關心他的人心痛。

 衛擎風倏地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唯恐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青楓不要難過,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犯。」

 「要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嗎?」她希望能誘導他解開心結,若是心中的結解不開,心病永遠不會好,將會成為伴隨他一生的惡夢。

 他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流。

 魏青楓也不想勉強他,過了一會兒道︰「沒關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我隨時都在,現在先把你的濕衣服脫下來,趁我哥還沒回來,我偷幾件他的衣服給你換。」要是感冒就糟了。

 聽到她那一句「我隨時都在」,衛擎風頓時有種找到家的安心感,他內心的陰霾散去,只覺得溫暖又……

 「妹呀,我買便當回來了,有你愛吃的鰻魚便當……嚇!你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的,先說好喔,我不知道你要來,所以沒買你的便當。」魏青崧很小氣的舉高裝便當的環保袋,讓他看便當只有兩個,沒他的分。

 「我來煮飯,青楓會餓。」他們今天釣了魚,能做蒜香滑魚塊、炸魚條、青豆燜海鱺。

 「那你幹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買好晚餐的時候來,你故意玩我,是不是?!」火氣不小的魏青崧正說著話時,一隻嫩白小手往他肩上一拍,因為力道很輕,他當是自己太敏感,沒有多加在意。

 「青楓還沒吃飯。」衛擎風的意思是說這個時間點剛剛好。

 「你是說我太慢了嗎?」魏青崧感覺到有人往他肩上一拍,這次力道重了些,讓他不得不回頭喊道︰「拍什麼拍,沒見到我在教訓人……呵呵呵……妹呀,哥剛才不曉得是你,罵錯人了。」

 「等等,把你的臉轉過來我瞧瞧。」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個部位的色彩很豐富。

 「沒……沒什麼,不就擦破皮嗎,我和白猴對打,不小心出手重了……啊!你輕一點,想謀殺親兄好獨佔家產呀!」天哪!她還故意往傷口上按,雪上加霜。

 「哥,你當我醫學院白念了是吧,我在美國的驗傷科待過三個月,你眼角上方的瘀青是槍托之類造成的凹痕,破了的嘴角應該是刀尖劃過挑破的,還有——」事情不單純。

 「好啦,鑑識小組,你別再念了,我老實說了,我剛剛去買便當時剛好遇到有人喊抓扒手,基於守望相助我便幫著追,誰知對方有槍有刀還有同夥,我就不小心受傷了。」

 真相是他們四劍士藉由BBS鄉民的即時通報,知曉有不明數名外籍人士來到,正在打聽姓魏的人家,他們立即前往查探,兩幫人馬在鎮外打了起來,各有負傷。

 那些人是來找法杖的,但無故被打了一頓,想必會有所顧慮,畢竟引起國際注意對他們相當不利,因為他們每一個都在各國的通緝名單上。

 他想,若是他不在,這些人直接找上妹妹,後果不堪設想。

 「真的?」

 魏青崧的表情很真誠,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真的。」

 知兄莫若妹,但魏青楓也很好心的不拆穿他的謊言。「你的傷要上藥,還有,阿擎的衣服濕了,跟你借一套來替換。」說完,她先帶著衛擎風到哥哥的房間換衣服,接著才踅回客廳替哥哥擦藥。

 「你們打水戰……喔……你當我這是假皮呀,這麼用力!」是她自個想歪的,怎麼拿他出氣,打水戰有這麼多種,砸水球、互相潑水都算,又不一定是鴛鴦戲水。

 魏青崧在上藥的時候,衛擎風已換上一身乾爽的衣物,濕髮已用毛巾擦至半乾,他像回到自家似的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取出準備做的食材,圍裙一圍開始切切剁剁,刀法之俐落,不比廚師遜色。

 不一會兒功夫,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溢滿一室。

 因為魏青崧已經買了便當,所以衛擎風只簡單的做了四菜一湯,有蒜香鱺魚、炸酥魚、青椒炒牛柳、乾煸四季豆,湯則是清溜魚片湯。

 幾道菜一上桌,便當瞬間乏人問津。

 「啊!這才是享受,人活著不就為了吃得痛快。」這個妹婿的手藝真不錯,配得起他妹妹。

 「吃你的吧,話真多。」魏青楓從哥哥手中搶走一塊蒜香魚肉,接著筷子一轉,把魚肉放進衛擎風的碗裡。

 「嘖嘖嘖,女孩子養大了全是債,一心向著外人,當哥哥的好心酸,只好努力加餐飯彌補內心的空虛……」魏青崧一邊哀嘆,一邊快速的夾了兩塊魚肉塞進嘴裡。

 吃著蒜香魚肉的衛擎風覺得心口被填得滿滿的,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眼底還泛著可疑的閃光。

 他覺得自己很幸福,而他希望能永遠持續下去。

 「是我眼花了還是沒睡醒,為什麼我看到一輛小貨卡開進咱們家前院,車上放著十數根大大小小的木頭?」他沒看錯的話,那是國家禁伐的牛樟和紅檜,光那一塊三人抱粗、一人高的高級木料,沒一、兩千萬可買不到手。

 正準備去診所的魏青楓聽見哥哥大驚小怪的嘟囔,隨意的探頭一看,隨即被眼前所見的珍貴物種給驚嚇到。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大早有人往她家載運木頭,不會是盜伐物吧?該不會等一下警察就找上門來了吧?

 雖然她對樹木的認識有限,可是一看樹的橫切面和花紋,以及上頭一圈又一圈的年輪,不難看出絕非一般的廉價樹種,隨便一塊拿出去賣都能喊出嚇死人的天價。

 「哥,這是誰家的木頭,怎麼運到我們家?」千萬不要害他們家惹上麻煩,債多了不愁這句話是騙人的。

 「你問我,我問誰?」魏青崧才想問她勒,平常看守這個家的人是她耶。

 魏青楓仍舊一頭霧水。「難道是親戚借放?」

 「那好歹也要先通知一聲,而不是先斬後奏,誰家院子放得下這麼多木頭。」唔……他家可以。

 「我比較擔心這些木頭來路不明,要是是贓物……哥,你去擔罪吧,關個幾年就可以放出來了。」

 「為什麼是我?」魏青崧不滿反問。

 「因為你做的事對社會毫無貢獻,只為滿足個人自私的英雄主義,而醫生是神聖的工作,救人無數,我會多救幾個人幫你積陰德。」魏青楓輕拍他肩膀。

 他嘴一歪,橫眉豎目。「真是感謝你呀,我的好妹妹,為缺德的哥哥用心良苦,我在獄中會多抄幾本心經回向給你的。」

 「不客氣,自家兄妹嘛。」相愛相殺是家常便飯,哪家兄弟不拳打腳踢,哪家姊妹不為了一件衣服爭得頭破血流。

 正當兩兄妹為來路不明的木頭發愁時,房子東邊、靠近庭園的造景木屋旁,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長相漂亮得教人看傻了眼,尤其是袖口卷起露出的那一截小肌肉,勻稱有致,讓人不禁幻想汗水從臂肌上滑過的誘人畫面。

 「啊!終於來了。」

 聞言,魏青崧、魏青楓兄妹倆倏地轉過頭,朝聲音來源投以視覺凌遲,原來真正的知情人是他。

 找到凶手了。

 「你們等一下小心不要踩到花木,用堆高機一塊一塊往裡搬,我不趕時間,你們慢慢來,我按工時發錢。」衛擎風交代搬運工人。每一塊木頭都是他的寶貝,他不希望它們有任何一點小擦傷。

 「等等,我們聊一聊。」魏青崧一伸鐵臂,將沒有防備的衛擎風拖到一旁。

 「沒錯,的確需要溝通溝通,我們魏家幾時改姓衛了?」外來入侵者要奪走他們的家,而且凶手還是她的親密愛人,這怎麼可以!

 面對兩張相似的詢問面孔,衛擎風眼一眨,看看站在左手邊的魏青崧,再瞧瞧站在右手邊的魏青楓,非常無辜的道︰「兩天前我問過你,你說好。」

 「再等一下,你讓我想想,我幾時說好……」魏青楓自認還不至於這麼糊塗,答應他這種事。

 「在我們女上男下時,我說我有一點東西要搬進來,你叫我自己找個地方放,看上哪間房就搬進哪間房。」衛擎風把她的話奉為聖旨,把每個房間都看過一遍後,最後選定一間雜物間。

 「不要說那些……」天哪!她還要不要做人。

 「女上男下……」魏青崧曖昧地朝妹妹拋去一眼,還吹了聲口哨。「妹妹,強呀,哥以你為榮!」

 「你少揶揄我!話說回來,那是《一點》東西嗎?簡直是把家當全部搬來了吧?」她一年賺的錢還沒有一塊木頭多。

 魏青崧也收起嘻笑神情。「說的也是,確實教人震驚,我們的身家還沒有木頭值錢。」

 「這會很多嗎?」衛擎風一臉不解。

 「多。」兄妹倆異口同聲的回道。

 衛擎風搔著耳朵,顯得有些無措。「可是我只載來三分之一而已。」

 「三分之一?!」兄妹倆同時露出快要昏倒的表情。

 「你不是木工嗎?」魏青崧問道。

 「我是啊。」衛擎風回道。

 「那你怎麼會有這麼多木頭?」

 「買的。」

 哈!問了個笨問題,不是買的還能去偷、去搶、去盜?不勞而獲的東西大多是非法所得,以他不善與人往來的個性,也只有購買一途,真讓他進行黑市交易他也做不到。「喂!木頭要放哪裡,說個位置我們好卸貨,這些木頭挺重的,把我們的輪胎都壓沉了。」載貨工人大聲喊道。

 回頭一看穿著藍衣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舊布鞋,頭上戴著印上某某競選人宣傳帽的工人,魏青楓這才驚覺時間不早了,她快趕不上看診,她連早餐都來不及吃,就匆匆穿上夾腳側帶平底鞋,腳踏車一牽連忙出門去,沒留下來解開謎底。

 「等我晚上下班回來再說,你們兩個先把這批木頭處理一下,我看光搬運和放置就要花一天的時間。」那些是名貴木頭,更是馬虎不得。

 「兩個?」

 她有沒有說錯?「你有意見?」讓他幫忙是看得起他。

 「為什麼是我?」這些木頭跟他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因為你太閒。」閒得和人打架。

 這是魏青楓臨走前,兄妹倆一段短暫的對話。

 不過也因為她說了「回來再說」,魯蛇魏青崧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也沒從衛擎風口中撬出一句話。

 搬運真是件苦差事,大大小小的木頭,最重的有幾百公斤,最輕的也有三、四十公斤,有些推高機根本搬不動,必須出動拖吊機,以懸吊的方式吊進屋內。

 衛擎風事先看過房子的格局,因為之前曾開過中藥店,所以走道的寬度較一般住宅寬上兩尺,而最旁邊的雜物間原本就是堆放藥材的倉庫,大小適中,方便進出。

 最重要的是防潮、防濕、防蟲,中藥和木頭一樣都怕潮濕,一潮濕就容易腐爛、長蟲,再也不能用。

 木頭不多,十幾塊而已,但是五個工人加上兩個大男人,中午也只休息了兩個小時吃飯和小睡一會兒,下午又忙了兩、三個小時才將木頭全部歸置。

 等送走了工人,魏青崧也累趴了,雙臂酸得不像是自己的,他一彎腰就哀哀慘叫。

 反觀衛擎風的狀態和魏青崧是天壤之別,他絲毫沒有勞動過度的疲累,反倒顯得神采奕奕。

 一看到心愛的木頭擺在面前,聞著熟悉的木頭香氣,他興奮得兩眼發亮,大手輕輕撫摸過一塊塊的木頭,溫柔的和它們說話,他還對其中一塊木頭端詳了許久。

 到了晚上,魏青楓回來了,衛擎風已在廚房裡洗菜切肉,調做菜的配料,很賢惠的準備晚餐。

 吃很重要,人沒吃飽前缺乏戰鬥力,因此沒人提起木頭一事,安安靜靜的享用完挺溫馨的一餐。

 但是死刑犯最終要面對最後的槍決。

 「你說說,這些木頭是怎麼回事,沒有令我滿意的解釋,我就剝掉你一身皮。」累了一天的魏青崧惡聲惡氣,他把憋著不發的火氣一口氣全發出來,還帶著兩記狠瞪。

 「哥,你小聲點,不要動不動威脅人,你已經回到文明社會了,別再用野蠻叢林那一套,你不是穿上衣服的野獸。」雖然魏青楓也很想知道來龍去脈,但她不像哥哥那麼急躁。

 魏青崧不客氣的翻了個大白眼,抱怨道︰「妹呀,到底誰才是你的至親,我不過就是嗓門大了一點,你會不會太保護他了?你的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你這樣會吵到鄰居,嗓門太大也是一種噪音。」

 魏青崧兩手一擺,表示他認命了。

 「阿擎,你買這麼多木頭要幹什麼?」魏青楓問話時,表情相當和顏悅色,口氣也很溫柔。

 「雕刻。」衛擎風老實回道。

 「雕刻?」魏青楓突然覺得自己好蠢,這麼簡單的答案,她早上怎麼完全沒想到,一定是那時候還沒睡飽。

 衛擎風取出隨身攜帶的雕刻刀具。「我雕刻木頭,把它們雕刻成我心中浮現的樣子。」

 「哈!原來你是雕刻師。」魏青崧樂得一拍大腿。

 「不,我不是雕刻師,我是雕木頭的,我還在學習當中。」向木頭學習,木質的精髓他還沒能完全掌握,好還要更好,臻於完美。

 「管你是雕木頭還是雕刻師,你雕的是廟裡供奉的佛像吧!」魏青崧在幫忙搬木頭時,看到一塊手臂長的檀香。

 衛擎風不點頭也不搖頭。「我雕過笑彌勒和三仙翁。」

 「在哪間廟接受香火,改天我去看看,看靈不靈驗。」魏青崧打趣道,他以為衛擎風是民間工藝師,專雕佛像、佛具用品。

 「被買走了。」他想看不太可能,對方不出借。

 「我知道被買走了,廟方總會付款,不會白拿你的。」魏青崧只是想看看雕得傳不傳神,如果還不錯,他可以幫忙多招攬一些人下單訂貨。

 衛擎風以後還要養他妹妹,可不能是窮光蛋,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魏青崧自己打消了,想來未來妹婿能夠買得起這麼多高檔木頭,應該還挺富有的。

 「收藏家。」

 「我告訴你呀,做人不能藏私,告訴我哪間廟有什麼關係,我也燒香拜佛,偶爾吃吃素,你……等等,你說收藏家?」魏青崧像喝醉酒的人忽然酒醒,驟然目明。

 「嗯。」衛擎風點點頭,他的作品一向只做為收藏。

 「是你在開玩笑還是我聽錯了,你雕刻的佛像具有收藏價值?」他那雙手看來很普通,能雕得多活。

 「我不只是雕佛像。」那只是少數的作品。

 「還有其他的?」魏青崧搓著下顎,表情有些複雜。

 「是。」衛擎風喜歡隨興創作。

 他的作品不多,一年大約兩件大型作品,七、八件零星創作,以小物居多。

 「你真的是木隱?」雖然是問句,但魏青楓的語氣帶了八分的肯定。

 「等一下,妹妹,你說他是誰?」魏青崧突然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老了,怎麼聽話常常會聽不清楚。

 「木隱。」她這次說得肯定。

 「你說的是那個我也知道的木隱?」魏青崧的神色突然變得正經,有些懷疑的瞧了瞧看著妹妹傻笑的男人。

 「應該是。」魏青楓回道。

 衛擎風自始至終都沒否認過,神色淡漠的好似在說木隱也沒多了不起,他只是雕木頭的人。

 「那個木雕界傳奇?」魏青崧驚呼。

 「我喜歡雕木頭而已。」不是傳奇。

 「還而已,你曉不曉得你一件作品炒到什麼價格,有錢也買不到。」魏青崧瞬間有種被隕石砸到頭的震撼感,驚聲連連。

 「你要問小黎。」他只負責雕木頭。

 「小黎是誰?」魏青崧轉頭,困惑的看著妹妹。

 「他的經紀人吧?!」她想。

 魏青崧忽然覺得額際隱隱作痛。「妹呀,你怎麼猜到他是木隱?」

 魏青楓面色平靜地從電視櫃上方取出一只木盒,一打開來,裡面全是木雕的蚱蜢、螳螂、螟蟀、蜘蛛、螞蟻和剛放進去不久的蜈蚣,她拿起其中一隻翻面,M、Y兩個字母清晰可見,上網就能查到。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