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就只是貼上他的唇而已!就像韓國女演員在拍吻戲時,只有唇貼著唇,動也不動的那樣。
為了讓他被他珍視的女人甩掉,不然讓那女的誤會了氣得打他一巴掌也行,總之,這樣的犧牲是必要的。
可,她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一隻大手橫過來摟緊她的腰身,讓她動彈不得,而她的唇也在下一瞬間被一股濕熱溫軟所覆蓋,他那靈巧火熱的舌尖竄進了她的口舌之間,逕自與她閃躲的舌尖糾纏……
這該死的傢伙竟然真的吻了她!而且還吻得很深入……
“放、放開我!”
“遊戲開始了,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他壞壞地在她的唇邊低語,說罷再次攫住她軟嫩的唇瓣。
她掙扎著要推開他,可這男人長相斯文歸斯文,力氣卻大得嚇人,而且像是壓根兒要讓她難受似的,這吻又猛又烈,她被這個吻弄得頭更暈了,而且呼吸困難、極度缺氧……
黑木曜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本來只是想懲罰她一下,可一攫獲這片紅唇,就像上了癮般,她唇間的香氣與酒氣,以及她身上的柔軟,在在令他迷醉……
幾次想放開她,卻不舍,甚至還興起了一股想要把她整個人揉進他身體裡的強烈渴望!
於是他霸氣地加深了這個吻,大手也很自然的在她身上遊移,這讓她動情地喘息著,忙不迭要退開,他卻不讓。
“該死的!你這個花花公子!唔……果然這麼多年都沒變過……”她槌他、打他,他卻把她越摟越緊,讓她快要窒息了。
真是見鬼了!本來是要勾引他的,怎麼她的心竟然為了這個吻而評評亂跳?真是瘋了!
幸好,黑木曜在此時突然放開了她——“你真的認識我?”他定定地望著她。
她輕喘著,臉蛋兒紅咚咚的。“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必須對你有任何印象嗎?”
“也沒那麼必須……”畢竟他們當年只有幾面之緣,她也沒做出像他這麼欠人扁的壞事,要他記住她似乎是真的有點難為他了。
黑木曜微微皺眉,正想再問她幾句,她卻突然再次偎進他懷裡。“唉呀,我頭好暈,借我靠一下。”
滿身的酒氣,她就算直接癱在他懷裡,他也不會太意外。
黑木曜沒有推開她,低頭瞧著她酡紅的容顏,她的唇瓣有點腫,還是他剛剛的傑作。
“曜哥哥。”杜樂姍適巧在此時出現在他們身後,怔怔地看著黑木曜和他懷中的女人,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撞擊著她胸口,頓時讓她感到痛苦難當,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是下午那個女人嗎?你們兩個怎麼……”
黑木曜看看她,再低眸瞧了一眼懷中依然閉著眼的女子。難不成她是因為看見樂姍走過來所以又在作戲?這才再次朝他投懷送抱?
嘖,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她醉了,我送她回飯店。”沒有解釋,黑木曜低下身將朱丹丹給攔腰抱起,接著便往飯店大廳走去。
“曜哥哥怎麼知道她住哪裡?”杜樂姍在他身後問著。
“這附近就只有我們住的這間飯店。”黑木曜根本不擔心這個問題。“她如果不是這間飯店的客人,今晚就睡我的房間。”
他是故意說給懷中的女人聽的,想把她嚇醒,如果她真的是裝醉的話。
可惜,這女人依然在他懷中不動如山,很是鎮定,倒是杜樂姍沉不住氣了。
“什麼?那怎麼可以!曜哥哥,她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而且跟你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麼要這麼照顧她?”杜樂姍邊說邊追上前。“把她交給櫃檯就行了,這不幹我們的事,多管閒事搞不好會惹來一身腥。”
她剛剛都看見了!看見那女人吻她的曜哥哥,她的曜哥哥也回吻了她!
該死的女人!竟然這麼堂而皇之地勾引她的曜哥哥。
曜哥哥真的不認識這女人嗎?還是他被這女人的美色所勾引而情不自禁了?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這麼多年了,曜哥哥根本沒對其他女人多看過一眼,只對她一個人好……
黑木曜沒理她,進到飯店大廳後,便把懷中的女人放到大廳的沙發上,兀自掏出她包包內的皮夾證件和飯店房卡——朱丹丹?紅色的牡丹……她的名字還真是好聽又好記。
再看看跟他一模一樣的房卡,她果真是住這間飯店,房間還剛好在他的隔壁。“曜哥哥,你當真不認識她嗎?”杜樂姍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眼眶都紅了。她假裝沒看見剛剛那一幕,就是因為不想戳破某些假像,可是黑木曜看起來似乎毫不在乎她的心情和感黑木曜把東西放回朱丹丹的包包內,起身,伸手揉了揉杜樂姍的發,微笑道:“身為一個紳士,當然不能隨便把一個喝醉的女人丟在路邊,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她不喜歡!
見他又要彎身將她抱起,杜樂姍微微嘟起了嘴。
“交給飯店櫃檯不行嗎?”
“她就住在我隔壁房,舉手之勞而已。”
“她住你隔壁?”杜樂姍一聽臉都快綠了。也不知飯店是怎麼安排的,總之聽說是滿房,她和黑木曜的房間被安排在不同樓層還不同棟,而這個女人卻剛好住他隔壁?
“嗯。”他也覺得很巧。也許真的是太有緣了?
“我跟你去!”
黑木曜微笑著,眼卻一沉。“你該休息了,今天走了很多路。”
“可是……”
“放心,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騙人!杜樂姍緊緊咬住唇,就怕自己忍不住朝他吼出來。
黑木曜好笑地看著杜樂姍。“你不相信我嗎?”
是不相信……她都親眼看見他吻那個女人了,還怎麼相信?
可她不能說、不能鬧,就怕她一哭一鬧把黑木曜給搞火了,因為她知道他最討厭愛吵、愛鬧的女人,他對女人的耐性一向很有限。
“知道了。”
“不信的話,你要跟來就跟來。”
“不用了,我現在就回房去,曜哥哥早點休息。”說畢,杜樂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走了。
黑木曜黑眸微閃,沉下臉,把朱丹丹抱回房。
其實,朱丹丹一直很暈、很沉、很想睡,借他的肩膀靠一下,固然是為了要作戲挑撥離間他和那女人的感情,可當她偎進他懷裡,身體似乎找到了一個舒適的港灣,讓她一動也不想動。
沒想到,這男人還真的一路把她抱回房……
此刻,他正穩穩地把她放上了床,像是怕摔著她似的,溫柔得很。
他是真的被她勾引上了?還是因為她三番兩次鬧他,所以想要好好處罰她一下?就像之前那個霸道蠻橫的吻?
不行!再演下去,就不是她所控制得了的!
正要睜開眼,卻發現一股男人的氣息正朝自己逼迫而來,朱丹丹一張眸,雙手下意識便要把他給推開,卻在下一秒就被抓住雙手。
“果然沒醉。”他說,黑眸定定地望著她。“雖然我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把我的女人氣走了,你是打算把自己賠給我嗎?如果不是,就不要再有第三次了,就算我對女人的無理取鬧再寬容,也是有限度的,何況我對女人真的沒什麼太大的耐性,知道嗎?”
說完,他冷冷看她一眼,起身要走,她卻叫住了他——“裴依若這個名字可以讓你想起什麼嗎?”
他回眸,一臉莫名其妙。
看樣子,他是真的把依若忘得一乾二淨了,果真是無情無義又狼心狗肺的壞東西!
朱丹丹氣呼呼地瞪著他。“你跟很多女人上過床吧?卻在那個女人面前表現出體貼、重情的模樣,我看了就來氣!活該你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我想就算你知道了什麼,也不會改變任何事。”
他的眉越皺越深。瞧她三番兩次的找他碴,此刻又說得煞有介事的模樣,倒不像故意來亂的,難道,她真的認識他?或者該說,她認識的是另一個跟他長得一樣的男人?而且,真的有什麼他必須知道的事?
裴依若,她剛剛是說這個名字吧?她皮夾裡身分證上的名字明明就叫朱丹丹……難不成她演了這兩出戲,都是為了幫別的女人出氣?
黑木曜有點啼笑皆非。“你確定你要找碴的男人是黑木曜?”
“非常確定。”朱丹丹說得咬牙切齒。“難不成這世上還有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這個名字她可是沒事就會拿來磨磨牙。就算依若原諒了這個臭男人,可她永遠不會忘記是這個臭男人害得她家依若變成了一個單親媽媽!
黑木曜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哼了一聲。
“好吧,你說,我必須知道什麼事?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負責到底。”他頭一回認真起來。
以為她是個騙子故意找碴是一回事,如果真的是因為黑木家的人搞出來的事,那又另當別論了。
黑木曜突然改變態度,這麼正經八百地說要負責,朱丹丹一時之間還真是有點不知所措。
“你能負什麼責?難不成可以丟下現在這個女人,去娶另一個女人?要負責,當年就不要跟人家上了床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她瞪著他,不確定要不要對他說出他其實已經有個四歲大的兒子?畢竟依若現在過得好好的,天知道這男人真要負了責,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只是因為太生氣了,所以想要幫依若報仇,破壞一下他跟那個女人的感情罷了,又不是真要他回去找依若……如果這男人知道自己有個兒子,會不會跟依若搶兒子啊?
不行不行,這件事事關重大,她可作不了主!她邊想邊搖頭,這頭一搖又覺得痛,忍不住伸手去槌——一隻手抓住了她。“別再打了,已經很笨了。”
她哪裡笨來著?朱丹丹氣得瞪他一眼,朝他伸出另一隻手。“手機號碼給我!”
看來,那個叫裴依若的可能真有點什麼事,才會讓她不敢再亂說話了……黑木曜微眯了眼。
他挑高眉,笑著掏出手機,故意取笑她。“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跟我要電話?你早說,我給你就是……你的手機號碼?”
很自動地開口報上,想想才覺得不對。“幹什麼?”
話剛問完,下一秒她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搖了搖手機。“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好好記住了。”
朱丹丹看著黑木曜掛在唇邊那抹淡淡的笑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總之有點詭異,像是有什麼陰謀……
“想我的時候可以打給我。”
“我才不會想你!”再怎麼說,他都曾經是她好朋友的男人。
“杜天羽?他今天休假。”義大利籍老闆操著不甚標準的中文念著杜天羽的名字,休假則是用英文說的。
休假?朱丹丹唐時臉上三條線。她可是故意挑晚上來找他,沒想到依然再次錯過了……
難道她跟杜天羽就這麼沒緣分嗎?而且,他再一次讓她餓著肚子。
手裡抓著剛剛老闆好心抄給她杜天羽的手機號碼,幾次想撥還是忍住了,因為她不確定如果他知道她跑來這裡找他,會不會故意躲起來不見面?
算了,明天再來!
朱丹丹沿著樓梯慢慢往下走,來到了底下寬敞的街道。昨晚她跑太快沒看清楚路旁的風景,現在才發現這一整條街都很清靜,才晚上七、八點,除了餐廳跟酒吧,就很少看到賣東西的店家了。
今天的朱丹丹穿著一件紅色及膝的寬鬆娃娃裝毛衣,下面是黑色毛料緊身褲和短靴,脖子上圈著一條厚厚的白色圍巾,頭上戴著保暖的紅色毛線帽;她不小心瞥見某家餐廳落地窗映照出自己的身影,還真有點像耶誕老公公,這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提,剛剛的壞心情也掃去一大半。
不如回飯店的餐廳吃個大餐,慢慢享受一頓義大利料理?
想著,朱丹丹覺得肚子更餓了,不由加快腳步。眼見飯店就在不遠處,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為終於不必餓肚子了。
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耳邊才剛聽到一陣呼嘯的摩托車聲,朱丹丹的肩臂就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外力給拉扯,讓她整個人跌坐在地,都還來不及呼痛,她就發現那輛摩托車轉頭又朝她沖來,目標自然是剛剛沒被扯走的包包!
她想也沒想地死命護住,硬是與對方拉扯不休,車子半拖著她走,連包包的帶子都被扯斷了,朱丹丹大叫——“有強盜!搶劫!來人啊!救命啊!”她想想不對,邊叫邊改口,用英文大喊:“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出來啊!”
“誰說我不行?”朱丹丹牙一咬,照他的話把手帕緊緊綁在他的手臂上方,看見傷口不再像剛剛一直冒血了,忍不住高興地笑了,淚也在同時掉了下來。
“傻瓜,又笑又哭的。”黑木曜正想伸手替她抹淚,就聽見了杜天羽朝這頭跑來的聲音。
“你們沒事吧?我聽到好幾聲槍響就趕緊上來看看……”杜天羽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背對他的朱丹丹衣服上沾有血跡,呼吸一窒,趕緊奔上前。“丹丹,你受傷了?傷在哪兒?”
“不是我……”朱丹丹見到杜天羽這個醫生,就像見到救星一樣的開心,但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不是你是誰?你的衣服上都是血!”
“是黑木曜……”
員警來了,救護車也到了,黑木曜就算再不願,還是被迫躺在擔架上被人抬下山。杜樂姍沖過去撲在他懷裡哭,黑木曜一面伸手拍拍她,似乎是在叫她不要擔心,一面回答警方的幾句簡單問話,杜天羽則是在跟醫護人員交代些什麼。
朱丹丹只在一旁看著,直到警方過來問她話,她才稍稍打起精神。
她在掙扎時扭傷了手,手背還被歹徒劃了一刀,正隱隱作痛著,她卻一聲不吭,因為相較于黑木曜為她承受的,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她的身子還在顫抖,因為害怕,因為難過,要不是那雙臂膀緊緊護住她,也許她已經不知身在何處。
那抱住她的臂彎所傳來的溫度與力度,到現在都還環繞著她,讓她隱隱感到安心與溫如果可以,此刻她多想沖上前照顧他,即使只是近近地看著他也好……
可他身旁的位置根本不屬於她,而是屬於杜樂姍,因此她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無助地看著他被另一個女人緊緊抱著……這樣的感覺,無力透了,讓她沮喪莫名。
她就這麼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眼神難過不已,直到對上他的那雙黑眸,她才驀地背過身,緊緊咬住唇瓣,久久無法緩解體內那越來越低沉的情緒。
才正喊著,突然有只手橫了過來,抓住對方扯住包包的手,轉眼間就聽見摩托車上的人吃痛地大叫一聲,旋即鬆開了手。
下一秒,那輛摩托車已迅速閃進巷內不見蹤影,而緊抓著包包的朱丹丹也因為反作用力而狠狠跌摔,頭還撞到了地上——“痛!”她吃痛皺眉,覺得整個身體都要散了似的。
“你這個笨蛋,不知道剛剛那樣很危險嗎?”黑木曜轉過頭來正想罵她一頓,卻看見她額頭上流血了,想也不想地蹲下身,拿出口袋裡乾淨的手怕,直接搗在那流著血的傷口上。
看見是他,朱丹丹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安心了,伸手按住那手帕,內心五味雜陳。雖然他在罵她,她卻一點也不生氣,畢竟剛剛要不是他出手相幫,她很可能要跟那兩個歹徒拉扯很久,到最後還是會被他們得逞。
英雄救美,美人的情緒是怎樣,朱丹丹現在是徹底明白了——充滿著感激、愛慕,和一股想要偎到人家懷裡撒嬌哭泣的衝動……
真是見鬼了!她怎麼可以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他可是依若的男人!小寶的爸爸!光想到這點,不管對他是感激、是愛慕,還是想撒嬌,全都只能滾到一邊去!
“一直看著我做什麼?”黑木曜真是要被她給氣死。如果剛剛他沒有及時出手,真不知這女人要逞強到什麼程度?“你沒想過人家可能帶刀子?為了一個包包冒這麼大的危險值得嗎?你有沒有腦子?”
“如果他真的拿出刀子我會放手的。”她沒有那麼蠢好嗎?
“還有理呢!如果你沒看見刀子,可刀子已經揮下來呢?你閃得掉?”
黑木曜口氣嚴厲,伸手拉起她的動作卻很小心,但她還是一個踉蹌地跌到他懷裡,吃痛地撕了一聲。
他皺眉。“還傷到哪兒?給我看看。”
她搖搖頭,趕忙從他懷裡站直身子。“沒事,就是腳酸麻沒站好而已。”
“我送你去醫院。”他打電話要叫車,她卻伸手阻止了他。
“不必了,我剛好認識一個醫生,我叫他來幫我就可以了……”朱丹丹有點不自在地低下頭。“謝謝你,你先回飯店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的。”
他突然從她很討厭的男人變成她的救命恩人,這真的讓她有點尷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拿捏自己的態度,還是少跟他相處為妙!
黑木曜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一個人丟在路邊?”
“真的沒關係!外地人在這裡看醫生很麻煩,我找我朋友就行了!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說著,朱丹丹當著他的面拿出那張寫有杜天羽手機號碼的紙條,按號碼撥了出去。
她這也算是誤打誤撞找到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把杜天羽找出來的藉口吧?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麼行!畢竟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手機很快接通了——“是我,丹丹,我在佛羅倫斯,被搶了,還受了傷,流了很多血……你來嗎?”說著,還有點淚意地吸了吸鼻子。“嗯,我在教堂旁那間古堡酒店的門口等你……你不來的話,明天就來幫我收屍吧,因為我會流血到死……”
這樣也行?
黑木曜在一旁聽著她近似無賴又像在撒嬌的對話,這樣的她是他沒見過的另一副模樣。
電話那頭可以讓她這麼說話的男人是誰?是她的異地情人嗎?她就是為那男人而來的?
不知為何,光是想像就讓他有些不快,雖然這種不快的情緒著實可笑。
“我朋友馬上過來。”朱丹丹掛掉手機,看著在街燈下依然高大閃耀的黑木曜,再一次深深覺得,這個男人和五年前她見過幾次面的男人真的有很大的不同。
是因為歲月讓他成熟穩重,所以散發出一股迷人的深沉?如果依若五年前是跟現在的他上床生了小寶,或許結局會完全不一樣吧?是更好還是更壞呢?也許這男人根本不會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想著,她不由皺起眉。
她臉上的表情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黑木曜很想打開她的腦袋瓜子看看裡頭究竟裝了什麼?可以一下子為朋友義憤填膺,不管不顧地豁出去找他麻煩,面對飛車賊也像不要命似的;一下子又可以賣乖撒嬌像個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不然就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出去買醉,又裝醉地偎進他懷裡當個柔弱小女人……
怪的是,不管是哪個模樣的她,都不由自主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黑木曜忍不住又望向她,剛好對上她打量著他的目光。
這會兒被逮個正著,朱丹丹連忙別開臉去。“那個……你不忙嗎?”
看來,她是想打發他走了?
黑木曜薄唇輕抿。“不忙。”
“不累嗎?”
“不累。”
呃,怎麼這對話聽起來好像一個小妻子對老公說的話?
朱丹丹輕輕歎了口氣。“我真的沒事了,如果你不是很擔心我的話,我想你可以回飯店好好休息或是小酌一番,我就不打擾你了。”
聞言,黑木曜瞬也不瞬地望著她,朱丹丹則被看得頭越來越低。他的視線太灼人,讓她一整個坐立難安。
終於——“我知道了。”黑木曜放了她一馬。“那我先回飯店。”
朱丹丹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那口氣,大得連站在一旁的黑木曜都聽得一清二楚,讓他忍不住提了提唇,這才轉身離開。
朱丹丹抬眸,手舉起來要跟他再見,卻只來得及看見這男人被街燈拉得老長的背影。
心,莫名有些失落,她再次甩甩頭,卻忘了額頭還有傷口,痛得嘶了一聲,淚都快掉出來。
現在的她不只覺得頭痛,腳也痛,索性坐回地上,顧不得這樣大剌剌地坐在佛羅倫斯的街道上看起來有多狼狽。
杜天羽開車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隨興坐在街道上的朱丹丹,他說不出心裡頭是什麼滋味……心疼?憐惜?還是無奈又好笑?應該都有吧?總之在臺灣以外的地方看見她,有種不大真實的感覺。
身穿白色牛仔褲加黑色外套的杜天羽,下車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這丫頭,想見我就直接說一聲,需要搞個這麼驚天動地的出場嗎?”大晚上的,突然接到多年沒連絡的女人打來的電話,說自己被搶又受傷了,即使是將死之人也會被嚇到直接跳起來吧?
朱丹丹看見他,第一個反應竟然是直接哭了出來,在此刻安靜的街道上,她的哭聲可謂是驚天動地。杜天羽打從認識她到現在,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朱丹丹,都快被她給嚇壞了。
他忙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傷到哪兒了?很痛嗎?站不起來嗎?我看我還是先帶你去醫院照個片子吧。”
說著,杜天羽傾身將她抱起,她偎在他懷裡哭得更厲害了,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把她抱到副駕駛座上,她也沒想鬆開。
他沒催她放手,乖乖地彎身讓她抱著。當年他不告而別,三年後的今天她不管做什麼,他都願意配合當作賠罪,何況,她還願意信任他,這樣緊緊抱著他,老實說應該是他的榮幸。
“杜天羽,我剛剛都快嚇死了……都是你害的!要不是為了找你,我幹麼來義大利找罪受,還遇到可怕的飛車賊?要不是為了找你,我也不會倒楣地遇見那個渣男,差一點就被掐死了,還被偷了——”初吻。噢!本來還想繼續罵,可想到她嘴中那個渣男剛剛才救過她一命,突然就罵不下去了。“總之都是你害的!全部都是你害的!”
“對不起。”杜天羽乖乖認錯。不管這個錯究竟是不是他所造成的,他都責無旁貸。
不遠處,擔心朱丹丹一個女人落單而尚未真正離開的黑木曜,眯眼看著眼前這親密的一幕,意外那個讓她又耍賴、又撒嬌的對象竟然會是杜天羽?
瞧她緊緊抱著他不放的模樣,看來,這兩人的關係並不一般……
煙霧繚繞,黑木曜沉下臉,半晌,這才將手上的薛撚熄丟棄,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