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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愛情》第4章
第3章

 沈鏡飛很不想回憶起那一夜過後醒來所見到的一切,但很不幸的,在好友關海晨父親的慶生宴上,他一眼便認出她了。

 原來,她叫藍冬,那個在香港上流圈大名鼎鼎的藍氏財團千金藍冬,那個原本應該成為孔家媳婦卻意外落敗,獨自去浪跡天涯,兩年來不知所蹤的藍冬。

 難怪第一眼看見她時,就覺得她身上有一股極特殊的氣質,那股氣質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韻味,不需要靠任何外在的首飾衣物來彰顯:難怪她連恐懼時都不會失態的大聲尖叫,而是咬唇極力隱忍,原來二十幾年來的禮教依然隱隱束縛著她,就算她不斷讓自己去挑戰新的事物,去感受外面自由的風,但那渾然天成的文化禮教底蘊,卻不會因此在她身上消失。

 就是因為這兩者互相矛盾衝突,才激發出她現在的美麗吧?

 奔放熱情是她,含蓄內斂也是她。,勇於挑戰是她,循規蹈矩也是她:在舞會上穿著一襲低胸露肩禮服的性感女人是她,此刻穿著一身古典優雅旗袍的名門閨秀亦是她。

 讚賞、好奇又迷惑,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或許,隱隱還帶著一絲嘲弄。

 這絲嘲弄與其說是對她,不如說是對自己,因為這女人在和他度過激情的一夜之後,轉眼成了他好友的未婚妻,很難不讓他打從胃裡冒出酸味來。畢竟他沈鏡飛從不與兄弟共用一個女人,只要是他碰過的女人,兄弟裡沒人敢再去碰一下……這基本上是潛規則。

 沈鏡飛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而過沒多久,這女人也終於看見他了。

 臉色蒼白,驚慌莫名,他該享受她看見他之後的驚嚇?還是要多一點紳士風度,去心疼她這可憐的處境?畢竟在這種場合見到他,她的確該緊張一下,就算外表看起來再鎮定,內心也定起波瀾。

 他微笑,舉杯隔空敬她。

 藍冬別開眼,那男人臉上的笑容讓她覺得呼吸困難、手腳發冷。

 “你怎麼了?”站在她身邊的關海晨第一個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大掌拉住她顫抖的手。“你的手好冰,不舒服嗎?”

 “是有點……”

 “中暑了嗎?可能你的身體還沒調適好時差,我先帶你到房裡休息一會吧。”說著,關海晨轉頭跟父親關明悄聲說了一句後,便帶她離開前院。

 “謝謝。”藍冬勉強對他露出一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你不必陪我。”

 關海晨淡笑,帶著她走到後院的角落。“這間是我的書房,房裡有一張床可以休息,這是我家最安靜無人的角落,沒人會來吵你,你要睡要看書或聽音樂都可以,安心休息。”

 “謝謝,我休息一會就出去。”

 “不急,先前打過招呼就可以了,招待自有下人來做,你放心休息吧。”關海晨說完,轉身便離去。

 藍冬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的盡頭,這才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這書房真是別有洞天,一室的紫檀木地板,三大面牆全是書,有大大的古典木桌和錯落的檯燈,落地窗前還有舒服的寬大沙發,木格子落地門一推開就是另一座小花園,有吊床還有大樹,關海晨所說的床隱藏在書房的角落、一排美麗的畫屏後頭。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躺上床去睡一會,因為打從那一天清晨接到父親意外昏迷的電話開始,到她訂最快的機票回到香港之後的這整整十天裡,她幾乎沒有一天好好休息過。

 而在這短短的十天裡,面對父親的意外昏迷,財團的一團混亂,投資者跳腳吵著要抽資金,還有一堆正在進行中或正要進行的投資案陸續停擺,巨大的資金及經營壓力,讓她不得不從一個自由之身變成關海晨的未婚妻,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心力交瘁,感覺自己的世界脆弱得不堪一擊,隨時會倒塌,如果沒有關家出手,眼前這一團混亂她不知何時才能擺平……因此,說什麼這場婚事都不能有變,除非她想眼睜睜看藍氏跟著父親一起倒下。

 想著,藍冬轉身打算去找裡歐,她得先確定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她更必須確保他不會亂說話……都到這個關頭了,半點錯也出不得。

 未料,她的腳才剛踏出書房門口,就看見裡歐好整以暇地斜靠著廊道的一根柱子。

 “找我嗎?藍冬小姐?”沈鏡飛說著,長腿一跨便進了書房。

 乍然見到他,藍冬的一顆心撲通狂跳,慌亂之外還有一股羞澀,想起在瑞士那一夜的激情纏綿,若把它移到她現在生活的時空之中,那根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因為她絕不會允許它發生。

 “是,我找你。”她要自己冷靜下來,別再想那一夜的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此時最重要的事就是善後。她深吸口氣,定定看著他。“你是關家的客人嗎?是親戚?還是朋友?”

 沈鏡飛挑眉一笑。“關海晨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是還不錯的朋友,我父親在世時,關伯伯也是我家常客。”

 什麼?該死的!他竟然是跟她未婚夫交情還不錯的朋友?還真是糟到不能再糟的關係了……

 藍冬感覺一陣暈眩襲來,身子忍不住晃了晃,沈鏡飛好心出手扶了她一把,卻被她急忙給甩開。

 看來,她受的驚嚇不輕啊,他同情地看著她。

 藍冬挺直了背脊,不想讓這男人看出她的脆弱,冷然道:“既然如此,我就長話短說吧,那一夜的事希望你保密,你可以開出條件,只要我能力所及。”

 嘖,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和那一夜的我見猶憐可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副急著想要撇清他的姿態也很冷靜無情。

 沈鏡飛撇撇唇。“你想要用多少錢打發我?”

 “你說,只要我做得到。”

 沈鏡飛黑眸一沉,倒是笑了。“好啊,那就再陪我一夜。”

 “什麼?”藍冬愣愣地看著他。

 “只要你再陪我度過銷魂的一夜,我就會把我們那一夜的事保密到我進棺材的那一天。”

 簡直瘋了……

 “為什麼?”她氣得顫抖。

 “因為我喜歡你的身體,很美妙。我也喜歡聽你叫的聲音,很悅耳……”話未落,藍冬揚手打了他一巴掌。“你無賴!流氓!”

 沈鏡飛沒有閃躲,像是早就等著她似的,被她打了也沒生氣,依然眼角含笑地看著她。“你可以打我,但這是讓我保密的唯一條件。”

 該死的男人她幽幽地看著他。“一定要這樣嗎?你就不能有一丁點身為男人該有的君子風度?為何要這樣為難我?”

 “我為難你?那你把我當牛郎似的用完就走人,還丟下一筆錢在床頭,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親愛的藍大小姐。”

 她聞言一愣。“我沒有把你當牛郎……那筆錢是酒錢,我說了那晚的酒我請,不是嗎?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還有,我畢竟也在那裡住了一夜,幫忙付帳單是應該的吧?”

 這女人還真是看不起他呵。

 她究竟以為他是窮光蛋還是流浪漢?沒想到他沈鏡飛還有被人當乞丐的一天?真是可笑。

 “我全身上下哪一個地方看起來像乞丐來著?需要一個女人幫我付住宿費?”他嘲弄地瞅著她。

 她看著他,很快地把他全身上下掃了一遍——一身的亞曼尼,簡單低調的優雅,鞋子則是古馳的經典亮面皮鞋,永遠不敗的經典。是不同,和她在另個國度遇見的那個看似放蕩不羈,又充滿野性及流浪氣息的他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比較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相同的是他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任何時候都灼亮無比。

 “不管你是乞丐還是王子,跟我都沒關係,只要你不向任何人提起那一夜的事……”話說到一半,就聽到書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藍冬小姐!”

 有人在喚她,是陪她前來的董事長特肋汪媛。

 藍冬聞聲有些發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不知該把他藏到哪裡去,才不會讓人看了懷疑?就在她微惱的時候,她的手卻被一把拉住——“你幹什麼?”

 “跟我走就對了,這裡我比你熟。”

 沈鏡飛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後邊的小花園跑去,一個閃身便躲進書房和另一幢房子的夾縫之中。

 那只容單人可過的距離,讓兩人的身子不得不緊貼著彼此。“噓,不要亂動,會被聽見。”

 她知道他說得有理,可此刻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塊,她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膚都可以感覺到他強烈又巨大的存在,她的耳根子不由得燒了起來。

 “藍冬小姐?你在哪?藍冬小姐?”來人等不到回應,進入書房尋了又尋,還探頭往外面的小花園瞧了瞧。“怎麼就不見人影呢?關少爺明明說藍小姐在書房的……”

 沒找到藍冬,汪媛咕噥幾聲,這才轉身離開書房到別處找人。

 腳步聲越走越遠,園子裡連蟬鳴鳥叫都沒有,安靜得似乎只聽得見他們彼此的心跳聲。

 她看著他,發現他正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咫尺間的近距離讓這男人的眼睛更閃亮,這一瞧彷佛要讓人跌了進去。

 她雙手緊緊貼住身後的牆面,感覺自己就要在他那雙眼中燒熔殆盡,化成灰了……

 他低頭壞壞地笑著,手搭在她那邊的牆面上,完完全全將她困在他的懷中。“你在期待什麼嗎?看起來好緊張。”

 “你靠得那麼近,我當然緊張。”

 “怕我把你吃了?怕什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

 “住口,此一時彼一時,不能相提並論,如果我知道會在香港遇見你,而且還是這樣的場合,說什麼都會離你遠遠的!”

 “你大概以為一輩子都沒機會再遇見我了吧?因為對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小姐來說,我這人的存在大概只配幫你開車及提鞋子,嗯?”

 他說得沒錯,她真的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見他了,所以那一晚她才會想要挑戰跟這個男人一夜情,畢竟世界這麼大,能再相遇的機率根本連千分之一都不到……可是事與願違,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之外,這男人的出現可能會打亂她所有的人生計畫。

 “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是想要你而已。”他笑著把唇湊近她的唇,鼻尖摩挲著她的鼻尖。

 這讓她的呼吸一促,連呼吸都要停了。“你幹什麼……”

 他真的挺滿意她對他的靠近所產生的強烈反應,她還是像在瑞士時一樣,對他的靠近沒有抵抗能力呵。

 “我要吻你。”

 “你敢!”她瞪著他,卻毫無退路可退。

 “看來你真不瞭解我,我這人想敝的事沒什麼不敢的。”

 話落,他頭一側,唇一張,便攫住她的紅唇——她扭動著身子,反抗的緊閉雙唇,他卻轉移陣地去親吻她最敏感的耳窩和纖細的頸項,在她情難自禁的輕喘之際,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輕而易舉便探入她驚慌失措的小嘴之中,勾惹她膽怯的粉舌。

 她伸手推他也推不開,在只容得下兩人交疊身軀的縫隙之中,她越是抵抗,兩人的身子便越是糾纏,啃咬廝磨之際,益發勾惹出火花。

 她怕了,伸手打他,打著打著,淚跟著落下。

 沈鏡飛吻到她的淚,身形一頓,這才放開了她。

 藍冬的淚一掉便掉不停,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哭什麼?”他伸手替她拭淚,對自己剛剛那樣吻了她卻沒有絲毫悔意,更多的或許是眷戀。

 這個吻,與其說他在報復她的對待,不如說他想要讓這個女人徹頭徹尾記起他與她的那一夜,永遠忘不了他。

 是的,他就是那麼小家子氣,對她丟下錢就把他甩開的舉動一直耿耿於懷,因為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會主動離開他——在他開口說不要她們之前。

 “放開我,我要走了。”她真怕他,怕死了。這男人對她的影響力太大,再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她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我說不呢?”他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挺喜歡此刻她那被他吻得紅豔豔的唇,以及淚水盈盈的嬌柔模樣。

 “那我就大叫,說你非禮我。”

 “你叫吧。”

 “你——”

 “有賢良淑德美名的是你不是我。”他嘲弄地睨著她。

 藍冬一聽,一串淚又滾滾而落。“你就是個流氓!壞蛋!卑鄙小人!我討厭你!”

 沈鏡飛眉毛一挑,冷笑。“你討厭我?卻喜歡關海晨那冷冰冰的像夥?既然那麼喜歡他,怎麼就跟我搞上一夜情?噢,是了,你並不知道我跟關海晨認識,所以才大膽地在遙遠的國度裡勾引我,現在後悔了?所謂的賢良淑德都是騙人的玩意吧?在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可完全不是這個模樣。”

 在他眼裡,她跟賢良淑德四個字根本沾不上邊,畢竟她跟他度過激情的一夜,奔放熱情四個字還比較適合她……雖然,在那一夜之前她其實還是處子。

 好吧,他承認她哭著說她討厭他,這著實有點激怒了他,才會讓他如此口不擇言,不過,他可不打算道歉。

 藍冬幽幽地瞪著他。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徒有虛名了?也是,她都跟他一夜情了,他會這麼低看她也是自然。

 “放開我,我要走了。”她不想解釋,只想離開。再晚一點,關海晨可能也會找過來,要是被他看見她和裡歐糾纏在一起,一切就毀了。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放你走。”

 “你說。”

 “為什麼把你的第一次那樣給了我?”

 藍冬看著他,抿抿唇。“這很重要嗎?”

 沈鏡飛挑眉一笑。“關海晨是我的朋友,我又是你第一個男人,說什麼你都欠我一個解釋不是嗎?”

 這男人笑起來總是這般迷人又耀眼,就算他很壞,也是壞得很迷人。

 她淡淡別開目光。“只不過是一項自我挑戰罷了。”

 他眯起眼。“什麼意思?”

 “一夜情啊。我從沒做過。”藍冬語調極淡,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就跟我挑戰高空彈跳一樣,流浪在外的這兩年,我一直都在挑戰自己的極限,你只是剛好出現了而已。”

 嘖,這女人打擊男人尊嚴的本事還是有的。

 意思是他只是“不小心路過”,剛好讓她拿來當挑戰的一項工具而已?

 “關海晨不行嗎?要你拿我來當試驗?”

 她皺眉,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跟一個男人討論這麼私密的問題。

 沈鏡飛捏住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抬起頭面對他。“回答我。”

 她咬牙再咬牙,才道:“我不知道他行不行,好嗎?我之前根本不認識他!可以了吧?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我究竟為什麼要跟你討論這個問題?”

 聞言,沈鏡飛松了手,把手從困住她的牆面上抽回來。

 藍冬含著淚咬著唇,走出那道困了兩人許久的縫隙,頭也不回地跑開——天色已暗,天空還飄著細雨。

 藍冬趁著前院賓客眾多又紛紛向關明敬酒祝壽之際,悄悄從側門離開。

 她的車停在前院外頭,車子鑰匙也在特助汪媛那裡,可她不想驚動汪媛,因為驚動汪媛便會驚動關家老少,此刻的她根本無心面對眾賓客那些虛偽表面的寒暄,也無心面對關海晨,索性先走下山再叫車。

 藍冬離去沒多久,關家書房裡便起了小小的騷動。

 “我真的找不著我們家小姐!打手機也關機了!”汪媛有點急。“關少爺,我們小姐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別吵,我正在查。”

 關海晨打開電腦的監控錄影,直接鎖定藍冬進書房之後的時間點。因為書房是他的私人區塊沒有放置任何攝影機,但連接書房的長廊是有攝像機的,很容易便查出在他離開書房之後,沈鏡飛進入了書房,而在汪媛進書房找不到人後不久,藍冬跑出了書房,沈鏡飛隨後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關海晨皺眉,一聲不吭,滑鼠移到同一時間的另一個攝影區塊,他看見藍冬從側門離開了關宅,再移往另一個區塊,是藍冬在細雨中獨自走下山的身影……

 “關少爺,你找到我家小姐了嗎?”汪媛看見他皺眉,關心地趨近想要一起察看監控錄影。

 關海晨卻把筆電關掉,站起身。“找到了,她下山了。”

 汪媛一愣。“下山?車鑰匙還在我這呢,她怎麼下山的?”

 “走下山的。”關海晨淡道:“我會開車下山找到她並送她回家,你留下來把晚餐吃完,應付一下老爺子,就說你家小姐不舒服還在房裡休息,問起我就說我出去買點藥回來,晚一點等我回來之後你再離開,老爺子那邊我會應付,知道嗎?”

 “好的,關少爺,我明白。”汪媛欣慰地點點頭,沒想到關家少爺總是冷冰冰的臉孔下,有這麼細膩體貼的一顆心。

 拿起車鑰匙,關海晨從側門開車下山。

 通往山下也就一條路,他很快便看見了藍冬,穿著高跟鞋和旗袍的她走得很慢,他開車緩緩趨近,在她身旁停下車。

 藍冬停下腳步,看見車窗降下來,她側臉瞧去,見到是關海晨,心虛地咬住唇。“你怎麼來了?”

 “找不到你的人,就沿路開車下來尋你。上車吧,藍小姐,我送你回家。”

 她想說不,可理智卻沒讓她做出這種蠢事,不只藍家的事業需要他,現在走得腳痛的她也很需要他。

 “謝謝你。”她一上車,他就從後座拿出一條大毛巾遞給她。“擦一下吧,不然會感冒。”

 “謝謝。”她道謝,用毛巾輕輕擦著頭髮和臉。“對不起,我只是不太舒服,所以想早點回家,沒告訴任何人,是不想擾了大家的雅興……不過看來還是麻煩到你了……”

 “你不該關掉手機。”

 “很抱歉。”

 車內很安靜,安靜到讓她心慌,以為會繼續被盤問下去,他卻一路無語地將她送到家,還下車繞過來替她開車門,為她撐了一把傘。

 他如此冷靜的態度,並沒有讓藍冬心裡好受一些,反而更是七上八下的厲害。

 “關先生……”

 關海晨打斷她的欲言又止,把傘交到她手中。“不舒服就早點休息,記得叫管家弄點東西給你吃,不要餓著了。”

 她看著他,他似乎不大想聽她的解釋,是因為不在意?還是因為兩人的關係還太生疏,所以保持基本的禮貌?

 “好……”既然他不想聽,那她也就不說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他淡淡扯唇。“嗯,我先回去了,再見。”

 他是真的想再見她?還是用這句話表示以後不會相見?

 他一轉身,她便叫住了他。“關先生,對不起,希望我沒有搞砸了什麼事……”

 “放心,我父親對你很滿意。”說完,關海晨微微欠身,開車離開。

 他說他父親對她很滿意,那就是說他對她不滿意嘍?

 藍冬站在雨中看著他離去,發現她回到家的管家何嫂也已經迎了出來,接過她手中的傘替她撐著。

 “小姐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吃了嗎?汪媛呢?不是她送小姐回來的嗎?”何嫂關心的連串發問。

 藍冬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何嫂,我累了,今晚我要早點休息,別讓任何人來吵我。”

 進屋,回房,關門,阻擋了外頭的關心與紛擾,卻撫平不了一直紊亂不堪的心。

 裡歐會去跟關海晨告她的狀嗎?難道她該答應他那該死的下流條件?

 當然不!

 那她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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