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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匪類(候補相公上位之二)》第7章
第六章

  樊剛離開後,整晚都沒有再回來。

  早上,有人給趙靈秀送來早膳,是幾碟美味筒單的小菜再配上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沒一會兒時間她就嗑到見底。

  吃完早膳,她打開房門想到樓下的院子走兩圈,負責看管她的小廝便看了過來。

  「我下去走走,不行?」

  那小廝從昨晚樊剛離開後就守在樓梯口,一整夜沒離開過。

  小廝想了一下,「出差錯我要受罰的趙靈秀也不想為難他,悻悻然地旋身要回到房裡。

  這時,底下傳來女子的聲音——

  「早啊。」

  她一震,立刻回頭並往底下看去,只見站在那兒的赫然是丁紅鏡跟她的侍女翠兒。

  她一愣,吶吶地打招呼,「早。」

  「紅鏡姑娘。」小廝恭謹有禮的行禮。

  「四江,」丁紅鏡笑視著他,「我帶了一盒你娘愛吃的核桃酥油餅。」她朝翠兒使了眼色,翠兒立刻將手上的餅盒拿給名叫四江的小廝。

  四江接過酥油餅,一臉的笑,連聲道謝,退了下去。

  此舉教趙靈秀一怔,好一個面面俱到的女人,不只記得小廝的名字,還知道他娘愛吃的點心。

  而從這點亦可看出丁紅鏡不僅對天星茶樓熟門熟路,還跟樊剛的人馬十分熟絡丁紅鏡上樓來,面帶微笑地看著她,「趙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趙靈秀狐疑的看著丁紅鏡,她都穿男裝了還叫她姑娘,該不是樊剛告訴她的吧?

  丁紅鏡讀出她眼底的疑惑,深深一笑,「你再如何英氣勃發,也騙不了我這雙眼睛。」

  原來不是樊剛告訴她的?她心裡莫名松了口氣。

  「裡面說話,好嗎?」丁紅鏡笑著說。

  趙靈秀吶吶的點了頭。

  進到房裡,丁紅鏡很閒適的覓了張椅子坐下,那彷佛能蠱惑人心的濕潤雙眼直勾勾的望住她。

  丁紅鏡只是薄施脂粉,卻仍嬌豔明媚,是男人,絕對無法對她無動於衷;是女人,肯定在她面前抬不起頭。

  可趙靈秀直視著丁紅鏡,「紅鏡姑娘是來找樊剛的吧?他不在。」

  丁紅鏡嫣然一笑,「我知道他不在,我是來找你的,趙姑娘。」

  她早就從馬新那兒得知樊剛去辦正事了,趙靈秀是趙安峻的女兒,他再怎麼意亂情迷,也不會糊塗到把趙靈秀帶上,心想此時趙靈秀應是落單的,她便來了。

  趙靈秀不解地歪頭,「我跟紅鏡姑娘並不相識,不知……」

  「樊剛是個小心的人。」丁紅鏡話聲不疾不徐,「你是趙安峻的女兒,他居然帶你到開陽,還住在天星茶樓裡,可以想見你在他心裡確實不同。」

  聞言,趙靈秀想起昨晚的事,臉上不覺一熱。

  丁紅鏡是在風塵中打滾的女人,見多識廣,更擅于察言觀色,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就算只是一點點的心眼,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看得出樊剛對趙靈秀的心意,當然也覷出了趙靈秀對樊剛的感情。什麼都能騙人,只有感情不行。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來。

  丁紅鏡自知落入風塵的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配不上樊剛了,就算配得上,她也很清楚樊剛對她從來沒有那份心。

  她跟樊剛之間當然也不是什麼都不曾發生,但幾次進她暖帳,都是她要求,甚至是乞憐而來,所有的男人都對她有欲念,就樊剛沒有。

  她曾以為樊剛為報家仇,早已將兒女私情拋於腦後,但趙靈秀的出現讓她發現一個事實——他的冷情,只是因為那個女人還沒出現。

  如今,那個讓樊剛動心生情的女人出現了。

  而她得承認,她真有點不甘心。

  「趙姑娘,你可知道我跟樊剛的關係?」因為不甘心,她有了壞心眼。

  趙靈秀微怔,「我不想知道你們的事。」

  丁紅鏡一笑,「趙姑娘,你喜歡上樊剛了吧?」

  她瞪大眼睛,有點激動地否認,「沒有,自古官匪不兩立,我才不會喜歡上他呢!」

  「感情是微妙之物,眼底的愛火一燃,可是藏不住的。」丁紅鏡一口咬定,「趙姑娘,你的眼睛已經洩露了秘密。」

  她惱羞成怒地皺眉,「我已有婚配,心裡只有我師兄!」

  丁紅鏡微愣,「原來你已有婚配?」

  「沒錯。」她揚起下巴。

  「那麼……」丁紅鏡深深一笑,「你有多喜歡你師兄?」

  她一時語塞,但旋即一鼓作氣地說道:「很喜歡!非常喜歡!」

  不知怎地,這些話她說得心虛。但這不是應該的嗎?她跟駱曉風訂親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她也早認定他是她未來的夫君了。

  既然如此,她喜歡他是理所當然之事,為何她會顯得心虛且不確定?

  趙靈秀懊惱地低下頭,好一會兒無法說話。

  丁紅鏡看在眼裡,心裡都明白透澈了。

  突然,趙靈秀抬起臉來正視著她,「紅鏡姑娘,你喜歡樊剛,來這兒就是想確定我的心意吧?」

  丁紅鏡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直接,微微倒抽了一口氣,沉默以對。

  「好,我告訴你,不管樊剛對我有什麼想法,我的心裡都只有師兄一人。我想休息了,你請回吧!」說罷,她背過身子,邁著大步回到房內,砰地關上房門。

  黃昏時分,一名身著藏青色精繡雲紋長袍的男子來到荒廢多年,已無人煙的樊宅前。

  他神情略顯沉凝,眼底盈滿思緒。在他身後跟著一名少年,似是他的侍從,男子衣著素雅,但繡工精緻,腰帶上還配了一隻玉牌,碧綠通透,足見不是尋常物件此人正是當今聖上的十二弟,亦是奉聖命微服視察的敦親王一一李頤。

  李頤一路隱藏身分四處探察民情,彈劾舉發貪官污吏,而先前的一件案子,讓他得知開陽樊家的慘事。

  樊家在開陽經商有成,累積不少財富及土地,可一夜之間,樊家五十八口人葬身火海,因不合常理,也曾進行過調查,可屍體毀壞程度嚴重,令仵作難以驗屍,如今仍是冤案。

  樊家滅門之後,原在樊家名下的二十幾筆土地,及十多間鋪子的地契及房契輾轉多手,最後落在一位名叫黃春花的婦人,及她家兄弟姊妹的名下。

  但這黃春花可不是尋常婦人,而是開陽布政使鄒榮海之妻,百姓的財產竟莫名其妙落在官家之手,又是一件不合理。

  而李頤,便是為了追查此冤案而悄悄來到開陽。

  突然,幾名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黑衣人欺近了李頤。就在同時,六名負責保護李頤人身安全的暗衛也現身。

  雙方人馬一對上,便打在一塊。

  「主子,小心。」少年侍從將李頤拉往一旁,以免他遭到波及。

  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李頤不禁猜想,他們是否跟他追查樊家冤案有關……思忖著,他不覺蹙起眉頭。

  忽地,一蒙面男子猶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推開少年侍從並制住了李頤。

  李頤還未出聲,蒙面人已低沉地道:「閣下的人都是身手了得的京衛,可我的人也非泛泛之輩,再打下去,誰都占不了便宜。」

  聞言,李頤陡地一震,此人知道他的暗衛是京衛,可見早已識破他的身分。

  因為感覺不到對方的敵意及惡意,李頤於是開口,「停手!」

  六名暗衛聽見主子的聲音,困惑地互覷一眼,仍然依言收勢,剛才一場混戰的兩方人馬各自退開,但依舊對峙戒備著。

  「看來本王的身分見了光。」李頤問:「不知閣下是?」

  黑衣人立刻放開他,拿掉蒙面巾,恭謹一揖,「在下是龍門山的樊剛,方才多有得罪,請王爺見諒。」

  樊剛?李頤一路行來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聽說樊剛幾年前滅了惡匪崔九,據龍門山立寨,專劫商隊及官車,也因此那些商賈官家對他恨之入骨。

  可他私下查訪,卻發現民間百姓對樊剛十分的崇敬並讚揚,因為他經常幫助及救援那些遭土匪掠劫的平民百姓,還接濟安頓他們。

  李頤向來只知其名,未見其人,如今一見,發現樊剛一表人才,氣宇非凡,實非流寇盜匪之輩,不覺對他感到好奇。

  「本王久聞閣下大名。」李頤端視著他,「你是如何知道本王的行蹤及身分「草民自有門路。」樊剛不卑不亢地說,「不過王爺請放心,除了草民的人,絕無其它人等知道王爺的身分。」

  「是嗎?」李頤稍稍寬心,旋即疑惑地問:「你為何追查本王行蹤?」

  「草民得知王爺以潛行禦史的身分微服巡查民情,並彈劾各地貪官污吏,為民平反、申冤,因此草民斗膽冒犯,想請王爺為樊家五十八條冤魂做主。」

  聽到他這麼說,李頤心頭一驚。

  他姓樊,又說要為樊家五十八口人申冤,難道他是樊家的什麼人?

  「你也姓樊,你跟樊家是……」

  「草民本名樊定邦,是樊家長子,亦是唯一的生還者。」

  李頤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是樊家的兒子?」

  「當時草民正在外地經商,與師父馬希平一同逃過死劫,可父母及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一位身懷六甲的弟媳,還有家中管事、護院、僕役婢女、廚子、園丁……總計五十八人全遭到殺害焚屍。」提及當年慘案,樊剛臉上雖無太多的情緒起伏,可眼底滿是悲痛憤恨。

  李頤聽著,神情也不覺凝重起來。

  「樊家的遭遇,本王甚感遺憾。」他直視著樊剛,「此事與你落草為寇可有關聯?」

  他點頭,「鄒榮海自至開陽上任以來,百姓便不得安寧,可民無法與官爭,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其剝削。他在府政上蒙混循私,為鞏固自身權力又剷除異己,他雖是官家之人,卻勾串不法人士為非行惡,盡幹不公不交的勾當。」

  李頤沉默的、專注的聽著,沒有說話樊剛續道:「我易名上龍門山為的是培植、壯大勢力,搜集其罪證,多年隱忍不發,就為了等一個扳倒他的機會。」

  「原來如此……」李頤點點頭,若有所思,「那麼,你可已有盤算?」

  「有,然此地不宜久留,可否請王爺稍晚至天星茶樓一敘?」

  李頤不加思索地點頭,「本王隨後就到。」

  樊剛自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只留了一個茶樓的小廝在房門外守著,趙靈秀猜想他許是又去「拜訪」丁紅鏡,根本忘了她的存在。

  她心裡真是有夠嘔,都不知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腹緋、咒駡他幾百遍。

  想到自己居然被他給迷惑、給左右了,她不禁氣惱,他都擺明瞭要劫她家的鏢,也可能要對她爹不利,為什麼她卻一點都恨不了他?

  一定是她的江湖歷練不足,才會被他影響,不成,她再不想辦法逃走,事情會發展到什麼樣難以收拾及扭轉的程度,她就真不知道了。

  看著桌上那碟掌櫃要人送來的精緻甜糕,她突生一計,昨天她去上茅房時,發現茅房上有一個小小的窗,窗外有人說話。

  說話的人似乎是賣魚肉蔬果的販子跟茶樓的廚子,因此她猜想那裡應是販子送貨的通道,販子進的來,當然出的去,也就是說……後面肯定有個出入口。

  於是,她抓起甜糕,一個一個吞下,然後開始喊疼。

  「唉呀,我肚子好疼啊,疼得受不了了……」

  「喂,你沒事吧?」門外的四江聽見她喊疼,急忙詢問著。

  「我鬧肚子,快受不了了。」她按著肚子,佯裝痛苦的模樣,然後打開房門,「四江,我得上茅廁,真的快忍不住了。」說著,她便往樓下沖。

  四江想起樊剛的叮囑,立刻緊跟在後她進了茅廁,關上門,便一邊喊疼,一邊打開上方的小窗。

  「唉呀,疼死了,甜糕裡到底是放了什麼?」她一邊抱怨嘀咕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攀上小窗。

  「那甜糕我也吃了,我怎沒事?」四江在外頭說著。

  「誰曉得?」她一邊奮力又小心的爬出小窗,一邊回應著他,「許是你娘給你生了個百毒不侵的胃吧?」

  「是嗎?」四江不以為然。

  樊剛離開前要他看守這個年輕小夥子,還說無論如何都不讓他離開視線。他實在不知道這看來瘦弱的小兄弟有什麼得寸步不離看著的必要性,也感覺不出他有任何的危險性,或會對誰造成危害。

  但既然樊剛說要看好他,他就得警醒著,輕忽不得。

  當四江在茅房外思索著的同時,趙靈秀已經爬出小窗。

  「喂!你怎麼沒聲音?」四江問。

  趙靈秀坐在牆上,對著茅房的視窗回答,「疼得沒力氣出聲了。」

  「是喔?那你快點。」四江催促。

  「知道啦!」她故作不耐地道。

  一個翻身,她跳下了高牆。果然,這是一條可供四輪板車進出的通道。於是,她快步朝著通道的另一端跑去。

  過了好一會兒,四江驚覺到茅房裡過於安靜,他敲敲門,「喂!你在幹麼?」

  茅房裡沒有任何回應,讓他慌了,「喂!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在幹麼?快說話!」

  任他怎麼拍打叫喊,茅房裡依舊是悄然無聲,他意識到事態嚴重,一個轉身跑開,前去向掌櫃稟報……

  趙靈秀成功「屎遁」後,心想此時那負責看守她的小廝應已發現她逃跑並向樊剛或掌櫃稟報,而他們也一定會立刻派人四處搜尋她。

  為免被發現,她只能盡可能的在小巷子裡穿梭,並朝著城門的方向前去。

  可在那些小巷子裡鈷了半天,她卻發現自己像是在鬼打牆般,怎麼都鈷不出去。於是,她決定冒險走外面的大街。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竟發現有個人從大街彎了進來,她本能的躲到一輛堆放薪柴的板車後,再偷偷的往外一看。

  這一看,她愣了一下。因為那走進來的人竟是萬達的鏢師謝光明。

  謝光明是駱聰老家的人,經路聰引薦而進了萬達,此時在這兒看見他,那筒直就是她的救星,但在她興奮得想從板車後跳出來之際,又一人緊跟在後走了進來。

  她定睛一看,陡地一震。

  尾隨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火狐一一杜蒼峰。

  謝光明為什麼會跟火狐出現在同一個地點?正百思不解之際,只見火狐跟謝光明相互使了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巷裡的岔道。

  她內心充滿疑竇,為何火狐一再跟萬達的人接觸?先是駱曉風,現在又是謝光明……

  難道真如樊剛所說,萬達鏢局跟火狐勾結?不,絕對不是這樣!樊剛自己不也跟火狐攪和在一起嗎?他哪裡脫得了嫌疑就算這些時日跟樊剛相處之後,她深深覺得他不像是她認知裡的山賊,更不像是嗜血濫殺的人,可再怎麼樣她也沒道理不相信爹跟萬達鏢局的人呀!

  雖說琉香所形容的那個鏢師她確實有印象,但那可能只是一顆老鼠屎,不表示萬達這鍋粥是壞的。

  事實是什麼?真相是什麼?她真的無所適從,她真的糊塗了。此時此刻,她多想立刻回到沂陽跟爹當面求證,甚至找來相關人等對質。

  對,回沂陽!她得儘快的回到沂陽!

  忖著,她悄悄地、慢慢地往後退,想自另一條小巷離開。

  突然,兩隻有勁的大手抱住她的腰,覆住她的嘴,將她整個人一提,不斷的往後移動。

  她本能的掙扎,卻擺脫不了。

  就這樣,她在兩隻腳幾乎懸空的狀況下被帶離,直到進入一條死巷裡的岔道才被放下。

  她兩腳一著地,便本能的想逃跑,可那將她拖走的人卻一把揪住她,她一急,抽出隨身的小刀轉身便刺——

  當她看見身後的人是誰時,小刀已經收不住了,她驚叫一聲的同時,小刀刺進了他的肩膀。

  「唔。」樊剛皺眉,雙眼定定的看著受到驚嚇而鬆手的趙靈秀。

  她眼底盈滿歉疚,「我……我不是有意的……」

  樊剛臉上沒有丁點的怒氣,只是淡定的拔出小刀往自己袖口抹了兩下,然後還給她。

  她看著他肩膀處鮮血直流,直覺反應的用手去搗著。

  她那擔心的表情,讓樊剛心裡一喜,他不只更加確定了她的善良,也確定她對他絕不是亳無感覺。

  「這點傷不礙事。」他安慰著她,「再重的傷我都受過,你的小刀要不了我的命。」

  趙靈秀抬起微微濕潤的眼,「你……都怪你突然抓住我,我才會……」

  「怪我?」樊剛眉心一擰,語帶責備,可眼裡卻有著愛鄰,「要不是你逃跑,我犯得著帶著弟寶到處找你嗎?」

  他提到弟寶的時候,她才赫然發現弟寶也跟在他身邊,非常非常的安靜。

  「幸好我早有準備,讓喬大娘將尋蹤散縫進你的腰帶裡,弟寶才能循著味道找到你。」

  聞言,她一怔,「尋蹤散?」

  「那是喬大夫調配的,一般情況下人是聞不到的。可狗鼻子靈,弟寶能沿著你走過的地方尋找你的蹤跡。」

  她下意識看看自己的腰帶,再看看安靜地站在樊剛身邊的弟寶。原來他早已做了萬全準備,讓她插翅也難飛。

  她不覺一惱,怨慰地看著他,然後使勁在他傷口上戳了一下。「痛死你好了!」

  樊剛只是眉頭皺了一下,沒喊疼,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鬧夠了,跟我回去,要是被他們發現你沒死,一定會起疑。

  提及火狐,她想起剛才所見的一切。

  她拽開他的手,神情凝肅的直視著他,「你跟那個手上有燙疤的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目前應該算是……合作的關係。」

  「合作?」她陡地一驚,「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跟他合作的可不只我,剛才那個男人不正是你萬達鏢局的鏢師謝光明嗎?」

  他唇角一勾,氣定神閑地說,「謝光明是路聰老家的人,說來也是路聰的人馬聞言,趙靈秀心頭一驚。

  她沒想到樊剛居然對萬達鏢局的人事如此熟知,他究竟有何計畫,有何企圖?

  難道他讓火狐頻頻與萬達鏢局的人接觸,就是為了從中得到鏢局走鏢的確切日期入鏢物內容?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知道她爹即將親自走一趟重鏢吧?

  「樊剛,想不到你這麼陰險。」她兩隻眼睛像要噴火似的。

  「我陰險?」他眉頭微微隆起,神情有幾分懊惱,「你真是個糊塗蛋,直到現在還看不見真相嗎?」說著,他一把攫住她的手,拉著她邁開大步。

  「放開我!樊剛,你是小人,是壞蛋!」

  他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像是聽不見她的抗議跟咒駡,將她帶回了天星茶樓。

  樊剛拖著一路上嚷嚷的趙靈秀回到了天星茶樓後院二樓的房間,一進房,他一個振臂放開了她。

  她情緒激動,滿臉漲紅,氣呼呼的想沖出房去,可他擋住她的路,還將房門重重的關上。

  「趙靈秀!」他沉聲一喝,眼睛直視著她,帶著一絲的慍惱跟沮喪,「給我一個我沒殺了你的理由。」

  她一怔,「什麼?」

  「當火狐說要殺了你以免壞事時,我為什麼要救你?」

  「因為你要擄我回黑龍寨,好在劫我家鏢車的時候有備無患。」

  「好,這或許可能。」他冷然一笑,「那我再問你,若你只是肉票,我我為何禮遇你,還讓你離開黑龍寨?」

  「那是因為……因為……」

  「火狐這兩三年來一直跟萬達鏢局的人密切往來,包括你的師兄駱曉風,你可知道?」

  她看過駱曉風跟火狐接觸,但當時駱曉風跟他說火狐是別的空人介紹來的,而她至今仍不懷疑他的說法。

  「火狐跟你是一夥的,你肯定是透過他以掌握萬達鏢局的所有訊息。」

  樊剛冷哼,「我是這半年來才好不容易跟火狐搭上線,而你的師兄早在很久以前就跟他‘合作無間’。」

  「口說無憑!」她惱火地說,「如果你坦蕩蕩,現在就讓我走,讓我回沂陽去弄個明白!」

  樊剛目光一沉,「在我還不能確定你爹是否清白之前,絕不會讓你壞事。」

  「我爹絕對是清白的!」她竭力捍衛她爹的人格。

  「你爹是清白的,那駱曉風呢?」他強勢又冷肅的目光直射向她,「你也堅信他的清白?」

  「當……當然!」不知怎地,她的心竟抽了一下。

  她怎能懷疑駱曉風?他們是一起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人,她怎能不清楚不相信?

  樊剛只覺胸口有股火胡亂的竄著,「自從我在同安救了琉香並得知萬達鏢局與人牙子勾串之後,便開始暗中查訪,我已掌握多項人證及事證,證明駱曉風牽涉頗深。」

  「你胡說!我師兄才不會——」

  她話未說完,樊剛打斷了她,「你就真的相信他,沒半點懷疑?」

  「沒有!」她怒視著他,「萬達鏢局中或許有害群之馬,但絕不會是我師兄,他是正人君子,與你不同!」

  趙靈秀說這些話時,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心也在顫抖,只因她知道自己對駱曉風的信心早已動搖。

  在黑龍寨及在樊剛身邊的這些日子,她漸漸對他產生了好感,失去了戒心,她看見他如何待人處事,也看見別人對他是如何的崇敬仰望,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出自於真心。

  他雖是匪,卻不像匪,他有時表現得像小人,卻是個真君子……喔不,他哪裡是君子,他還曾經占她便宜,奪去了她的初吻呢!

  每當意識到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覺中偏向了他,她就覺得生氣、歉疚跟慚愧,因為不想承認自己對駱曉風的信心動搖,她只好更拚命的捍衛駱曉風的清白。

  抬起臉,她用堅定的表情及眼神面對樊剛,「樊剛,我相信我爹,也相信我師兄,我絕不會相信你這個惡人所說的話看她全心全意的相信駱曉風的為人,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自他腳底轟地竄燃。

  這一刻,他腦子裡只生出一個念頭——他不放。

  既然她認定他是匪,他是惡人,那麼他就如她所願。

  樊剛一把將她摔到床上,她驚慌失措的看著他,怒問:「你做什麼?」

  「大爺中意你,不打算放你回去了。」他冷冷地道,「你認命也好,不認命也罷,就乖乖的從了我吧!」

  「你敢!」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你試試。」他說著,已欺近她。

  未等他靠近,她一頭狠狠往床柱撞去此舉嚇得樊剛魂都快沒了,一把撈起倒在床上的她,「趙靈秀!」

  她兩眼迷茫,眨了眨眼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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