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芸芸剛要走進會場,身後忽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把將她給拉了出去,她匆忙地抬頭,「你幹什麼。」
喬奚一言不發地直接拉著她走入一旁他的休息室裡,啪的一聲,將她推到了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欣賞著她狼狽的模樣。
延展到腳踝的禮服因為過猛的力道而往上卷起,不經意地流露了她裙底風光,看得喬奚的神色更加陰暗。
陳芸芸失去重心地摔在沙發上,發絲凌亂,慌慌地抬頭,見他正伸手松著領帶,冷酷的神情讓她心跳加速,她慌亂地坐好,伸手將裙子拉好。
喬奚一聲不吭地凝視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卻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凝實地籠罩在她的周身,她惴惴不安地站起來,他一個眼神掃過來,她又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陳芸芸忐忑地開口,在公眾場合,她可以不去在乎他,也可以放松,但在這樣封閉的環境裡,他的存在太犀利,他的氣場強悍地侵入她的每一個毛細孔,令她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咪,無時無刻地警惕他。
「沒有。」
「那我可以走了嗎?」陳芸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地說話,這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人,可以令別人從身體到意識,徹徹底底地服從。
她討厭他,可他的氣勢總是令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著幹,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高跟鞋,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以。」喬奚頷首。
他說的話和他做的事是不同的,她輕輕地站起來,他立刻又掃了一眼過來,她穩住顫抖的雙腳,咬著牙,「你說我可以走的。」
「嗯。」
她一鼓作氣越過他,往門邊走去,手剛碰到門把,啪的一聲,她被他重重地壓在了門板上,她低哼一聲,被擠壓的胸部疼得她差點掉眼淚。
「我是說你可以走,但不是現在。」喬奚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喃。
「你放開我。」陳芸芸動了動,發現根本動不了,這個男人死死地將她壓制了,懊惱地嚇唬他,「你再這樣,我就告你性騷擾。」
可他不是被人嚇到大的,他嗤之以鼻,「那我什麼都不做就對不起你了。」
對不起她?她又沒有求他對她怎麼樣,他腦子是有問題吧?陳芸芸正要說話,卻被他的動作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大掌不知何時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小腹,緊接著,緩緩地往上移,她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住手,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不喜歡你戲耍我們兄弟倆,知道嗎?」喬奚溫柔地在她的耳邊低語。
她感覺不到一絲溫度,渾身冷冰冰的,簡而言之,他就是認為她是拜金女,她的心低到了零下幾度,「我都辭職了,你還想要怎麼樣。」
「對啊,你辭職了,我還想怎麼樣。」喬奚低低地笑著,俊臉湊到她的後頸,眼神越發狠戾,想到她無數次地用後頸對著他,他便控制心中的殘暴,用力地在她的後頸吮了一口。
陳芸芸低低地痛喊了一聲,他不是用咬,卻比咬還要蝕骨三分,疼得她在他的身下掙扎著,半晌,他松開她,她倏地滑了下來,伸手捂著後頸那塊灼熱的地方,又燙又疼。
「這是警告。」喬奚說。
警告她什麼?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想進他們喬家大門嗎?陳芸芸咬著牙,忍著心裡的屈辱感,「喬奚,你給我聽清楚,我絕對不會進你們喬家大門,就是請我,我也不進!」
他沉默地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模樣,心中的郁悶卻沒有散開,反而聚成了一朵烏雲。
「你滿意了?」她沙啞地說,低著頭,就怕被他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喬奚微微往後一站,在他們之間空出了位置。
陳芸芸迅速地站起來,飛快地打開門,離開這個地方。
喬奚望著緊閉的門,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唇角還殘留著她緊實、滑膩的肌膚觸感,眼底閃爍著不知名的情緒。
宴會結束之後,喬家的轎車緩緩地往喬家老宅開去,喬奚閉目養神地靠在座椅上,喬威煩躁地伸手抓了抓頭發,「哥……」
「嗯。」
「如果你喜歡一個女生,結果這個女生不相信你喜歡她,那該怎麼辦?」喬威都快愁死了,本來想找陳芸芸好好問問,畢竟陳芸芸是女生嘛,對女生的心理肯定會了解的,可是他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有打通,只好求助喬奚了。
喬奚的手指微動,「那就去找別的女生,好的女生到處都是。」
喬威愣住了,「可是我很喜歡很喜歡她。」
「喜歡能當飯吃嗎?」喬奚睜開眼,眼裡的冷酷看得喬威都傻眼了。
「哥,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女生。」
喬奚黑眸更加的陰鷙了,「很喜歡?哪怕那個女生當你是傻瓜,當你是蠢的,利用你,你也心甘情願?」
喬威微微一笑,「我看上的女生才不是這樣的,她啊,單純、可愛,我說一句話,她都害羞得不行,這樣可愛、純真的女生真的好少啊,還動不動臉紅欸。天哪,真的很難想象還有這種會臉紅的女生。」
看著喬威那副沉浸在愛河的模樣,喬奚直接打斷他的話,「如果人家不喜歡你,你就不要一廂情願了。」
「可我覺得她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起碼她不會對別人臉紅啊。」喬威不服地說。
喬奚只覺得一股怒意在他的胸口擴散,特別是聽到喬威那句,陳芸芸對喬威並不是沒有感覺的時候,他仿佛置身在地獄一般,業火在他的周身猛烈地燃燒著。
陳芸芸!喬奚在心中嘶吼著,她的心機真是深沉,手段還真是高明,竟勾得喬威魂不守舍,但轉眼想到她後頸留下他的痕跡,他的怒火又微微平息了些。
「是嗎?也許你沒有見過她對著別人的樣子。」喬奚毫不猶豫地打擊喬威。
喬威心中委屈,感情這麼細膩的事情他幹嘛要跟工作狂的喬奚說啊,簡直是對牛彈琴啊,「算了,不跟你說了,你不懂。」
喬奚皺眉,「阿威,有些女生並沒有表面那麼單純。」他就差點出陳芸芸就是一個心機超深沉的女生了。
喬威不悅地說︰「你不懂。」語末添了一句,「我還是找芸芸吧,她是女生,她比較懂女生的心思。」
喬奚微怔,「你要找陳芸芸?」
「對啊。」喬威笑著說︰「別看芸芸傻傻的,其實她的心思很細膩的,跟她聊天很開心。」
喬奚沉默了,瞬間之後又問︰「你喜歡的那個女生是誰?」
「嘿嘿,就是左曉邊啊。」喬威的笑容扯得大大的,「說起來,還多虧哥,不然我也不會認識她。」
喬奚徹底沒有了聲音,喬威疑惑地正要開口,喬奚又問︰「陳芸芸不是你的女朋友?」
喬威大驚失色,「別亂講啊,讓別人聽到了誤會了,我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喬奚神色陰沉地望著他,「你之前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要我好好看著陳芸芸,不要讓她被別的男生拐走……」
喬威摸摸頭,「記不得,也許說過吧。」
車子飛快地馳騁著,幽暗的路燈如影般飛快地倒退,斑駁的月光灑在喬奚英俊的臉上,隱約透著一股陰郁。
「我一直以為你跟陳芸芸是男女朋友。」喬奚低沉地說。
「啊?」喬威吃驚地看著喬奚,「哥,我跟芸芸是好朋友,我從來沒說她是我女朋友。」
喬奚緩慢地扯開一抹笑容,「是啊,你從來沒有說過。」
喬威一臉驚嚇地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跟芸芸可是超級死黨,怎可能是男女朋友啊。」
喬奚轉過頭看著喬威臉上的神色,唇邊綻放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喬威……」
「嗯?」喬威轉過頭,迎面而來一記鐵拳,「啊!」他慘叫一聲,隨即捂著臉頰彎下了腰,「哥,你發什麼瘋啊。」
是啊,他發什麼瘋,就因為喬威不清不楚的話而讓他對陳芸芸……想一想他對陳芸芸做的事情,喬奚再也笑不出來了,該死的,繞了一個大圈,結果只是誤會,該死的誤會。
正在開車的老紀嚇了一大跳,差點打滑了方向盤,耳邊傳來喬奚的聲音,「紀叔,你繼續開。」
「是、是。」老紀心中疑惑,仍盡職地繼續開車。
「哥,你幹嘛打我,你瘋了啊?」喬威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以及被揍的無助,為什麼他從小到大都被喬奚揍啊?
喬奚沒有說話,他一拳一拳地朝喬威呼過去,這一刻,他真是恨不得將這個蠢弟弟扔下車。
原來陳芸芸不是喬威的女朋友,很好、很好,好個屁,喬奚開心過後是無盡的悔恨,該死的!
鏡子裡的人哭得眼睛紅紅的,頭發亂糟糟的,陳芸芸撩起頭發,側著看了看,後頸那裡有一塊紅紅的痕跡,一想到是喬奚那個混蛋給她烙在上面的,她氣得伸手搓了幾下。也不知道他怎麼吮成這樣的,現在已經不疼也不燙了,可看上去起碼還會留上好幾天。
搓了幾下,搓周圍的肌膚也變紅了,她的手臂無力了,她才放下手,睜著紅通通的眼睛走到一旁放好水的浴缸裡,整個人沉在其中。
淡淡的燻衣草精油味道在空氣中散開,她的情緒也總算不再這麼高昂,可她心裡還姑有著一股揮散不去的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得罪喬奚的,明明剛開始的時候,喬奚還是一副很好相處的樣子的。
可轉眼,他針對她、鄙視她,她將小臉浸在水,憋氣到受不了的時候又抬起頭,恍惚間又想到了喬奚,她又把臉沉下去,到呼吸不了的時候再抬頭,如此反復,想到喬奚,她便在水裡憋氣,憋到她自己快死了她才抬頭。
不要想他了,不要再想他了……
水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掉,水裡的人也虛弱地趴在浴缸上,辭職之後,喬奚這個人跟她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陳芸芸疲憊地半閉上眼睛。
他走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誰也管不了誰,哼,辭職以後看到喬氏,她情願繞路也不會從喬氏門口經過,以後喬威再喊她去喬家玩,她就是裝病也不會去,以後……
沒有以後了。
她從浴缸裡爬了出來,擦乾身體,披上浴袍,躺在床上,便沉沉地睡去了,小手握成了拳頭,宛若在夢中,也睡得異常的不安。
星期一,陳芸芸一大早就來到了公司,最後一個星期,公司並不是很忙,最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她正做一些交接的工作,將她接觸過的文件全部歸類,好方便以後來接替她位置的人。這是最後一個星期了,陳芸芸的心情終於飛揚起來了,熬過這個星期,她再也不用看到喬奚這個混蛋了。
「陳助理。」
「秘書長。」陳芸芸看向阿飛。
「總裁叫你。」
陳芸芸臉上的表情瞬間晴轉陰了,她不想進去,可不可以。
「陳助理?」阿飛催促道。
「好的。」
陳芸芸抱著一種送死的心態去了總裁辦公室,她眼觀鼻、鼻觀心地敲門進去,進去之後,她一動也不動地站好,等著喬奚說話。
「這是你的辭呈。」
陳芸芸看著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將她的辭呈推到她的面前,她沒接,也沒有說話。
「陳助理,你在公司的表現一向很好,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辭職。」好聽的男聲輕輕地響起。
陳芸芸在心裡偷偷地罵喬奚,她為什麼要離開還不是順他的意,他現在來問她是什麼意思啊,她暴躁地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似乎很平和,看上去就像一位很好相處的上司,但她知道,這都是假象,這個人是惡魔,他才沒有這麼善良呢。
「私人原因。」一成不變地將原因直接甩回去,陳芸芸不願多講。
「哦,方便透露嗎?」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陳芸芸涼涼一笑,「因為我要回中部了,我不想留在台北。」
這個回答他一定很滿意吧,她不僅走人,她還回台中,她思考了一些問題之後,她覺得回台中也挺好的,爸媽都在那裡,工作也可以在那裡找,到時候相親結婚。
「回去?」喬奚略微吃驚,「為什麼?」
陳芸芸覺得他這個人好煩,她實話實說︰「跟爸媽住得近。」
喬奚沉吟了一下,「北部跟中部不是很遠,要看爸媽搭個高鐵很快就到了。」
咦,他這是不相信她的話了,她到底是有什麼是令他忌憚的,深怕她像章魚一樣纏著喬威是吧,她深吸一口氣。
「我想落葉歸根,在那裡工作,結婚生子。」這樣總沒錯吧,她要是結婚了,喬奚絕對不會以為她還要糾纏喬威吧?
這一次喬奚的沉默時間更久,陳芸芸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她已經全盤托出了,反正她不僅不會留在這裡,更要跑得遠遠的,這樣他應該滿意了吧?
喬奚伸手將辭呈拿了過去,陳芸芸松了一口氣,他相信就好。
嘶嘶,紙張撕裂的聲音響起,陳芸芸突然地抬頭,看著那個正優雅地撕著她辭呈的男人,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在心中飄忽。
「陳助理。」
她猶如置身在冰冷的寒潭裡,她這一輩子最大的錯誤也許就是進入喬氏集團,認識了喬奚。
「你的辭呈,我不批準。」喬奚吹了吹指尖的碎紙,眉宇間摻雜著一抹冷肅。
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
喬奚從一旁抽出一份文件給她,文件是她當初進公司簽的合約,她接過來,他緩緩地開口,「第三頁,倒數第二行。」
陳芸芸不知所雲地照著他說的話翻開,找到。
「讀。」
「在一年的工作期內提出辭呈,若是不被采納,則辭呈無效,否則將要賠償違約金……」
那龐大的違約金嚇了她一大跳,她震驚地看著喬奚,「我不記得……」
「上面有你的簽名。」
陳芸芸肯定當初簽合約時沒有這些話,但最後一頁也確實有她的名字,移花接木嗎?她將疑惑的眼神投射給他。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我覺得,陳助理還是待在我的身邊,我比較放心。」
啪啦,合約掉在她的腳邊,她看著他,「你……」她是掉坑裡了,是嗎?
喬奚姿態從容地從椅上站了起來,信步走到她的旁邊,她今天的頭發全部散了下來,他伸手撩起她後頸的發絲,看著她後頸的痕跡,眼裡閃過一抹溫意。
她驚得一把揮開他的手,「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喬奚微笑,「我不是還留了一條路給你嗎?」想回台中?還想回去跟別的男人結婚生小孩?呵呵,她倒是將她未來的生活想得很好。
以前他一直不承認,現在卻不得不承認,如果換作別的女人敢肖想他和喬威,他絕對會將那人打壓得從此再也不敢出現在他面前,就如他對陳芸芸所做的。
可其中有一個很大的區別,他絕對不會自己動手,可對上陳芸芸,他不僅要自己親自動手,甚至還對她的別有用心憤怒不已,恨不得撕了她,因為是她,他才會這麼生氣。
現在冷靜了,想一想,喬奚可不會蠢到以為他只是一時的氣憤,這種情緒跟某種感情有著深刻的聯系,那種感情叫**情。
從一開始,他就對她有好感,甚至隱隱有些想追她,但在誤會她之後,這些情緒轉換成了另一種心思,如今誤會解除,他的心思再扳正一看,很好,他對她原來的想法還是沒有變。是,他自私、他冷酷,可那又如何,誰讓她入了他的眼。
陳芸芸看著腳邊的合約書,再想想違約金後面的幾個零,就是把她給賣了,她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她試圖找別的方式,「我手裡也有合約書。」
「嗯,合約上面寫著,一切解釋歸喬氏所有。」喬奚輕輕地說。
陳芸芸整張臉都綠了,她生氣地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很簡單啊。」她充滿希冀地看向他,他緩緩地開口,「留在我身邊。」
正在暴怒的陳芸芸沒有注意到,他說的是留在他身邊,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是跟她杠上了,他非要弄死她不可。
陳芸芸眼眶微紅地望著他,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她絕對不能相信他的話,「違約金。」
她一咬牙,「我會想辦法。」
「想向阿威借?」喬奚輕柔地開口,可眼睛裡卻隱含著濃濃的不悅。
被他說中了想法,她悶不吭聲。
他像誘惑夏娃的蛇,溫柔地說︰「放心,我不會跟以前一樣的。」
陳芸芸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她才不要跟以前一樣,她只想要自由,隱隱之中,她覺得這一次逃不開,她有可能這一輩子都會被他奴役。
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壞事才會惹上他,最令她害怕的是,他還留有什麼後招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