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番外:家貓與項圈(下)限
霍清州有些無措。
縱使他疼愛侄子,也覺得那不過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沈睿後來的神色卻讓他越發迷惑。
男人一如以往平和,吃完晚飯後便進了書房,霍清州被哭得雙眼紅腫好不容易破涕為笑的侄子纏住,陪對方玩了一晚上電玩,直到霍莞睡下才回房。
沈睿靠在床頭,手上是一本頗厚的推理小說,明明聽見他進房的動靜,卻不似往常出聲搭話,反而恍若未聞。
霍清州忐忑不安地洗過了澡,再回到房內時,沈睿已經合上書本側躺於床上,顯然正要入睡。
「沈睿……」他訥訥地道。
對方卻合著眼,嗓音模糊地道:「快睡吧,很晚了。」
霍清州越發不安。沈睿從未以這種態度對待他,平靜卻又淡然,甚至還有幾分疏離……他咬了咬牙,上床以後往沈睿的方向靠了過去,緊貼著男人的後背,脣也試探地輕吻對方後頸。
然而沈睿卻只是輕輕推開他,低沉的嗓音似有些疲憊,同時又是委婉地拒絕:「明天還要上班……」
霍清州一僵,沉默半晌,才以一種曖昧溫軟的嗓音說道:「我想要……」
這分明已是勾引,況且自從霍莞寄住以來,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發生肌膚之親,霍清州自然忍得有些難受,相信沈睿亦是如此。但沈睿隨即翻身望了他一眼,接著便吻了他,霍清州沉溺於親吻之中,卻又想起了方才對方的眼神,平淡如水、波濤不興,不由得有些委屈。
他自認為自己沒做錯什麼,成年人不能也不該與孩子計較,沈睿或許是為了他的處置而心生不滿,但霍清州並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該怎麼做更好。一個是他鍾愛的情人,一個是他溺愛的侄子……在兩個人都相當重要的前提之下,霍清州下意識偏袒了霍莞;因為霍莞還只是個孩子。
從各種層面而言,他也只能這麼做。姑且不論霍莞拿了沈睿什麼,但看在沈睿沒有大肆追究的情況下,大概也不至於是重要的東西;沈睿的怒氣,又究竟是從何而來?難道僅是因為他偏袒霍莞?
一邊胡思亂想著,霍清州感覺男人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各處,甚至是慾望根源,不禁發出了低軟的呻吟,雙手也意亂情迷地碰觸著沈睿。沈睿卻沒有要脫睡衣的跡象,反而低下頭,細細吮著那勃發的性器,直到霍清州禁受不住到達高潮才堪堪鬆口,接著逕自起身走進浴室。
對方沒有關上門,霍清州面紅耳赤地躺在床上,儘管還沉溺於高潮餘韻而渾身酥軟,心卻慢慢地冷了下來。
從那些動靜不難聽出沈睿在洗臉漱口,抹去他留在他口中頰側的氣息。霍清州勉強維持著鎮定,穿好睡衣,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沈睿平常不是這樣的。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沈睿喜歡做愛,更喜歡做愛之後依偎著彼此的親膩;然而此刻的沈睿卻僅止於單方面為他發泄慾望,在那之後甚至不顧他而直接去洗漱,這點無論如何都有些不對勁。
──沈睿難道是在生氣?
霍清州靜靜地躺著,合著雙眼,沈睿從浴室走出後直接爬上床,也沒說話,就那樣安靜地躺著。
「沈睿……」一片黑暗中,霍清州終究沒忍住,幾乎是有些衝動地輕聲喚道。
「嗯?」對方的回應有些漫不經心。
霍清州問得忐忑:「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說什麼?」沈睿的嗓音似有些詫異,「生什麼氣?」
霍清州一怔,隨即懊惱地皺眉。沈睿現在明顯是在裝傻,如果不生氣根本沒必要裝傻,所以沈睿果然還是生氣了……對他。
「別胡思亂想,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沈睿的聲音一如以往溫柔平靜,腔調也還是那般柔軟溫存,霍清州聽著對方體貼的言詞卻渾身發冷,甚至覺得有些難堪。他忍著沒再出聲,也始終緊緊閉著眼,好不容易才遏制了那股酸澀的情緒,壓抑住眼角幾乎不受控制的潮濕。
……他被沈睿討厭了。
翌日,兩人出門上班乃至下班後,都沒有再提前一日發生過的事情。沈睿在吃晚餐時隨口道:「我明天開始要去出差,你在家裡要自己小心。」
「出差?」霍清州反問,心裡卻有些不安。
「嗯,明天開始為期一周,要去外地的分公司一趟,所以等下周才會回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看家。」說到這裡時,沈睿還微微笑了出來,半眯著眼的笑容有些慵懶而好看。
霍清州望著那從來最為吸引他的笑容,卻完全說不出話也笑不出來,反倒神情僵硬得如同泥塑木雕。
最糟的預感實現了──沈睿要離開他了。
沈睿的確是故意的。
其實他升遷到主管位置以後已經甚少出差,這次的工作卻是他自願接下的。在他的想法裡,其實出差也沒什麼不好,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期,與其應付家中那個小惡魔,不如還是出門較為穩妥。
另一個原因則是霍清州。
那日霍清州對他說的那些話可說是理所當然,沈睿也明白自己不該與一個孩子計較,可是眼見對方如此明顯直接地袒護那個孩子,他心中仍感到一絲不快。
後來的冷淡也是源自於此。
他並不真的是那麼溫柔的人,也沒有對方想像的寬容,他的確為此不悅。除了那個可惡的孩子以外,還有霍清州的態度也讓他生氣。
霍清州只問清楚霍莞弄丟的不是公司文件後便明顯鬆了口氣,然而霍清州並不知道,有些東西遠比工作還要來的重要,例如……他的心意。
對方甚至還歉然地開口說要賠償,沈睿想起霍清州那時的神情,便覺得不知所措;並不是真正意義的不知所措,而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男人。他只能輕輕一哂,盡力讓自己顯得不在意。
有些東西並不是弄丟以後買個新的賠償就可以相安無事的,霍清州不會不知道這種事,卻仍然選擇袒護他的侄子。
想到這裡,沈睿才猛然發覺,其實他是希望霍清州袒護他的。無論是對或錯,永遠都只站在他這一邊;但霍清州顯然讓他失望了。
離開一周後,家中似乎什麼都沒有變化。
那個幾乎可稱得上可惡的孩子也依然住在他們家的客房內。
沈睿換了一身簡單的T-shirt牛仔褲,眼見時間將近傍晚,到廚房檢視冰箱後,乾脆地拿著皮夾、鑰匙到附近的超市買菜。其實他知道那個孩子待在客房內,或許在打電玩,卻完全沒有任何想跟對方說話的慾望。
對方弄丟的東西說實在算不上昂貴,但卻是沈睿打探清楚霍清州喜好後,托朋友到日本出差時順便代買的,因為該品牌在台灣沒有代理商,要購買隻能到位於東京的旗艦店消費;然而他的心意就這樣被一個孩子莫名其妙地糟蹋踐踏,縱使他脾氣再好也仍舊覺得惱怒。
他在超市花了半個小時,揀了一些新鮮蔬果後也沒忘了買一些調味品及零食,直到日暮時分才提著兩大袋東西走上返家的路途。
走到家門前時,沈睿注意到,霍清州已經回來了,對方的車停在前院內。他嘆了口氣,慢慢走進門,還沒來得及把剛買的東西收拾好,霍清州的聲音已經從背後傳來。
「沈……沈睿?」
他聽出對方嗓音中那一絲絲顫抖還有喜悅,一時之間脣角微微一彎,隨即又迅速平靜下來:「嗯,我回來了。」他轉過身凝視霍清州,「家裡還好嗎?」
霍清州走了過來,看樣子似乎要擁抱他。沈睿沒有閃避,只是站在原處讓霍清州緊緊抱住他。說實話,其實他也想念霍清州,而且無時不想;只是那種想念摻雜著先前的怒氣,因此反而顯得異常矛盾,既想著對方又同時惱恨對方,他並不喜歡那種複雜的感覺。
霍清州的心跳聲相當快,聲音也大的近乎劇烈,或許是因為見到他才如此激動。
「沈睿……沈睿……」
「嗯?」
「……我想你。」男人低沉的聲音慢慢道,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畏怯。
結果沈睿只是簡單而近乎隨便地應了一聲,什麼也沒有多說。
他從男人的懷抱中掙脫,望著那張熟悉的容顏。其實只不過經過一周,霍清州根本也不可能產生什麼巨大的改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張向來好看的臉卻顯得有些憔悴,連眼眶下方都多了一抹淡而淺的青灰。
……那是黑眼圈嗎?
沈睿伸出手,近乎小心地碰了碰對方的眼下,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最近……睡的不太好……」霍清州訥訥地道,隨即微笑:「難得你回來了,晚上我們去上次沒預約到的那家餐廳如何?我中午時就打電話訂位了。」
「就我們兩個人?」沈睿輕輕問道。
「還有……小莞。」霍清州似乎有些不安。
沈睿沉默半晌,收回原本溫柔撫觸霍清州臉頰的手,低聲道:「還是不去了,我剛出差回來,有些累,想休息了。」
霍清州不知道該如何界定他與沈睿此刻的狀態。沒有明確的吵架,也還稱不上是冷戰,然而沈睿自從出差回來後始終用一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對待他;若是霍清州主動親近甚至要求親熱,對方雖不會拒絕,但也不會如過往一般熱情回應。
他從未想過沈睿會如此對待自己。
自從幾年前兩人重新在一起之後,沈睿對他除了溫柔體貼以外也相當誠實,偶爾也會表達出占有欲,然而這次沈睿約莫是在鬧彆扭。鬧彆扭的原因不用多說,自然是因為霍莞的惡作劇,霍清州卻怎麼也猜不到沈睿真正的心情。
他沉浸於被男人所厭憎的失落感之中,不曾想到可以去質問霍莞。
但在兄長回國他送霍莞回家後的翌日,中午休息時間霍清州便被一通電話叫到兄長的辦公室。他一開始並沒有預期兄長要說些什麼,還以為是工作上的事務,然而霍清河少見的歉然神情卻讓他一頭霧水。
對方嘆了口氣,接著道:「家裡傭人在霍莞行李中發現這個,以為是我的東西。」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絲絨小盒,遞予霍清州:「麻煩你代我向沈先生致歉,是我教子無方。」說到後頭,他的神情已有些冷峻。
霍清州接過絨盒,楞楞地聽兄長繼續道:「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霍莞我已經處罰過了;順便請你轉告沈先生,改天賞光讓我請他吃飯,就當是賠罪。」
「你……罰了小莞什麼?」
霍清河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略嫌冰冷的淺笑。
霍清州沒有再問;或者該說,他的心思已經無法再放在霍莞身上。他匆匆辭別兄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微顫的手指慢慢打開絨盒。
裡面的東西正是他原本預期會看到的。
霍清州咬緊了脣,卻又低嘆。沈睿準備這種東西,其中的心意已是顯而易見……這些天來的不冷不熱,也是因為憤怒於他在這件事上的偏袒。他的確偏袒了霍莞,卻沒想過那孩子的惡作劇加上自己的態度,這一切都傷了沈睿的心。
可是不知為何,即使是惶恐於未來的現在,霍清州仍然感到臉頰發熱眼眶濕潤,連腿都莫名其妙地有些發軟。
……原來沈睿是真的想一直跟他在一起,而且是以此為證的永遠。
霍清州慢慢撫摸著盒子中冰冷的金屬飾品,淚落下的同時脣也彎了起來。
沈睿回到家裡時是傍晚,屋子裡是暗的,他以為霍清州尚未回家,卻沒想到剛打開燈那一瞬間,情人便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怎麼在家也不開燈?」他隨意地問道。
霍清州沒有回答問題,只是低聲道:「今天上班時大哥叫我過去,還了這個給我。他說要我代他向你道歉,改天再向你賠罪……」
沈睿望著霍清州手上的盒子,突然微微一笑:「不用這麼客氣,我不介意。」他沒再多看霍清州一眼,繼續道:「我餓了,你有準備晚餐嗎?或者我來煮。」
「沈睿……」霍清州的聲音有些為難,卻又執著。「沈睿……你聽我說。」
「晚餐吃什麼好?紅酒燉牛肉、焗烤馬鈴薯……再來個蔬菜湯如何?」沈睿一邊鬆開領帶一邊走進廚房,顯然是不打算與霍清州多說。
霍清州沉默半晌,直到沈睿走進廚房,才從後方跟了進去。
「……清州?」
對方才這樣喚了一聲,脣就被霍清州堵住了。霍清州吻得很用力,很單純地用脣齒蹂躪對方,幾乎沒用上舌尖,很快地彼此碾磨的脣便滲出一絲腥意,但霍清州卻毫不放鬆,雙手也箝制著沈睿的肢體。
沈睿幾乎是沉默的,不僅是在聲音上,同時也反應在行為上。對於霍清州的衝動,他逆來順受,彷彿毫不在意。
於是霍清州咬的更狠吮得更用力,直到兩人脣間溢滿血腥味也不曾停下。
……他是在發泄。
這些日子以來被情人所無視慢待的怨氣,長期得不到親密行為的壓抑,還有一種對自己失望而導致的自我厭憎……他也忍耐了許久。
但就在霍清州急切粗魯的吻也將對方脣角弄傷時,沈睿終於不再被動。他幾乎是暴力地推開霍清州,而霍清州一時猝不及防,整個後背撞在冰箱上,除了背脊連後頸都隱隱生疼。
還來不及出聲抱怨或者痛哼,沈睿的脣已經極快地湊了過來;他吻著他,既粗魯又隨便,完全沒有往常的細緻溫柔,也不管他的唾液沿著脣角溢出,沈睿依然粗暴地吻著他,彷彿野獸正以利齒撕開獵物毛皮,要連皮帶骨大啖那美味的血肉。
……實在是痛。
霍清州想著,卻反而開始迎合對方,兩人靠在一起的身體互相磨蹭,那種異於往常的熱度讓他連理智都完全失去。
沈睿的吻很快離開傷痕累累的脣瓣繼而挪到頸側,霍清州意識到沈睿竟然狠咬他一口的當下也低低地喘叫出聲,但那聲音隨即又被相繼而來的粗喘掩蓋過去;沈睿仍然在啃咬他的頸子,力道毫無保留……霍清州不用看都知道那些痕跡會成為淤青。
但那又如何?
即使沈睿只願給予刺骨的疼痛,他也一樣心甘情願。
小小的絨盒被隨手放在流理台旁,在這種情況下霍清州已經沒辦法分心去想關於戒指的事情;沈睿一邊吻著他,而雙手已經從衣服下緣伸進去撫摸他的身體。霍清州難耐地喘息著,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捻弄著自己的乳首時不禁低叫了聲。
沈睿彷彿完全失控了,平常的溫和彷彿都只是一種假象,而現在這個直率而熱情的男人才是對方內心真正的模樣。
霍清州幾乎是有些被動地任對方碰觸,腦海中的一切畫面都漸漸模糊,只剩下亢奮的情潮主宰他的理智。
沈睿卻還維持著一絲冷靜。
他一方面需索著霍清州,另一方面又冷眼旁觀著一切。其實他也知道,放任衝動行動並不是正確的作法,繼續這樣下去,他會傷了霍清州,卻又無法停下所有的舉止。
兩人的衣服都還完整地穿在身上,只是彼此的情慾都早已沸騰,沈睿將霍清州轉過身,急躁地扯下男人的長褲與底褲,也並沒有完全脫下衣物,就這樣以沾了唾液的手指撫弄對方的窄穴。
或許是因為疼痛,沈睿感覺到男人身體僵硬緊繃,卻又在短短時間內重新放鬆;他將手指滑入深處,聽見了霍清州迷亂的聲音。
……對方大概也很興奮。他如此想著。平常一旦以手指插入進行擴張,霍清州經常露出隱忍的神態,也不怎麼出聲,彷彿很是疼痛;然而現下卻不同,霍清州的聲音裡還有一絲沒藏好的快意。
沈睿幾乎沒躊躇太久,等以數根手指進入也無事時,他很快便解開了自己的褲頭,將早已興奮起來的性器抵著男人的臀部,摩擦蹭弄,霍清州渾身微顫,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嗯……別玩了……睿……沈睿……!」他驚叫了一聲。
那一剎那,沈睿的性器已然進入他,不用回頭確認也知道對方已經全部進入,霍清州一時沒忍住,近乎啜泣的聲音已經斷斷續續流露而出。
沈睿卻繼續吻他的後頸肩側,插入的力道毫不含糊,沉重而深入,霍清州腳一軟,若非被緊緊抱著還差點站不住。
「……啊、輕……輕點……」霍清州連聲音都隱隱顫抖,耳根更是血紅一片,顯然已經受不了這種對待。
沈睿卻往前伸手,攫住對方如烙鐵般燙熱堅硬的性器一捋,在那敏感耳邊低聲道:「不喜歡嗎?可是你好像很快樂……」他說著還捏了一下濕潤的前端,惹得霍清州身軀繃緊低喘不止。
霍清州不發一語,卻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一旦出聲便無法忍住呻吟。沈睿入得極深,那賁張硬挺的器官每回進出都彷彿要劈開他的血肉,帶來幾乎難以忍受的疼痛,然而與此同時,被進入的地方也傳來一種酥麻怪異的巨大快感,是他過去從未感受過的。
……難道這才是每回沈睿在他身下所得到的感覺嗎?
霍清州咬緊了脣,若非被男人死死壓製住,兩腿也無法合攏,他或許也會隨著對方的進出迎合起來也說不定。
「……你流血了……」沈睿在霍清州耳邊這麼道,卻半分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霍清州思緒模糊間,只感覺沈睿的進入越發順暢,一時無暇多想,只是側首迎上對方的吻,在脣舌交纏間努力壓抑著自己近乎放蕩的呻吟與嘆息。
沈睿沒堅持住多久,很快便射了出來;他沒用保險套,因此那些液體都留在了霍清州體內。
……不僅射在裡面,還弄傷了對方……明天,霍清州大概會生病吧……沈睿毫無罪惡感地想著,卻越發想要欺負向來順從的情人。
平常他也許會為了弄傷對方感到心疼,甚至譴責自己;然而現在的他卻沒辦法這麼想。他突然很想跟霍清州做愛,然而是以一種暴虐的方式,既是宣告占有也是一種傷害對方的途徑,他忽然很想讓霍清州哭泣、呻吟,甚至是疼痛得痙攣而流下血液。
因為他真的很生氣。
霍清州既然愛他,就應該體會他的感受,無條件地袒護他,站在他這一方;如果易地而處,沈睿同樣會這麼做;姑且不說霍莞偷竊物品有錯,更是因為霍清州是他所珍愛的情人。
然而霍清州什麼都沒有做,既沒有偏袒他,也沒有讓那孩子向他道歉,什麼都沒有。
這件事讓沈睿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霍清州所珍惜的人遠不只有他。對方依然會為一個說了謊的孩子將他置於另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地位。
可是這種事情是不能被允許的。
在沈睿已經愛上霍清州的前提之下,沈睿絕不會容許霍清州這麼對待自己。他已經付出自己所有的愛與信任,把對方擺在自己心裡第一位,自然希望對方同等回報他。
因此一旦霍清州讓他失望了,他往常平靜的姿態便完全只剩空殼。這陣子他慢待霍清州,自己心底又何嘗好受?他同樣也被自己出於執著的焦慮弄得心神不寧,只是隱藏得很好,所以霍清州沒發現。
他與霍清州做愛,固然是因為長期壓抑的難耐,也想用這種方式宣泄情慾與憤怒。他知道自己受了傷,所以用這種方式讓霍清州感覺痛;他事實上就是想懲罰霍清州。
沈睿的呼吸尚未平息下來,維持著從後方擁抱霍清州的姿態,將性器緩緩抽出。兩人的交合處染上了乳白的體液,還有些許血液。
霍清州卻猶自粗喘著,沈睿伸手過去一撫,才意識到在他高潮的同時,或者更早,霍清州就已經射出了體液,那些液體沾染在霍清州自己身上,微涼而淫靡。
沈睿湊近對方耳邊,輕聲道:「痛不痛?」
霍清州沒有回答,兩邊耳背卻漲得通紅,大概是因為羞窘,也可能是因為無措,回答什麼都不夠恰當;他的確是覺得疼痛,但卻也得到了快感;沈睿並不執著於答案,因此沒有多問,拉著霍清州上樓回臥房。
方才那一次太過急促,他們兩人都急於宣泄慾望,而到了臥房內,沈睿把彼此的衣物都脫下,把霍清州推到床上,從幾分鐘前還被狠狠貫穿的地方重新插入,因為有體液潤滑所以進入並不艱澀,他把霍清州的腿架到自己肩上,又低頭去吻對方,男人發出了彷彿無法自製的呻吟,臉上的神情卻混合了幾分羞恥與窘迫。
沈睿從前進入霍清州時,為了照顧情人的情緒與感受,幾乎不用對方可能會覺得太過難堪的姿勢來進行性愛,最多就是傳統姿勢跟後背位,也從不要求霍清州在被進入時主動一些,因此現下的情形自然讓霍清州異常羞窘。
因為姿勢的變化,他幾乎無法動彈,觸目可及正是自己被男人進入的畫面;他並不是排斥這件事,但要他直視男人的性器插入自己兩股間還是有些難堪。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越感到難堪羞恥,身體的感覺就越是強烈,他的雙手甚至下意識地抓緊床單,以此紓解緊繃的情慾。
被進入過的地方早已完全軟化,貪慾地銜緊了反覆進入的性器,霍清州意識到自己那說不出口的地方正不斷收縮時甚至脹紅了臉。
原本的疼痛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從那裡傳來的是被撐開的熱脹感覺以及被反覆摩擦的酥麻快悅,霍清州聽著自己的喘息呻吟,在沈睿換姿勢讓他跪趴在床上時張口咬住了枕頭的邊緣,藉此堵住聲音,但沈睿很快便發現這點,毫不猶豫抽開枕頭扔到地上,動作還越發深入,霍清州無可倚仗,絕望地放棄忍住聲音。
這時候他的喘息已經隱約帶了一點哭腔,不只是因為過份的快感,也是因為高潮。他沒戴保險套,那些體液全部濺上床單與被單,隱約飄盪著淡淡的腥味,而沈睿的則毫無意外又一次留在他體內,抽身而出時那種稠液沾黏淌下的感覺讓他不禁渾身顫抖。
「清州。」
「……嗯?」他渾身無力地趴在床上,連嗓子都有些啞。
「你有什麼要說的?」沈睿淡淡道。
霍清州一怔,繼而苦笑:「我……沒什麼好說的。你生氣理所當然,這次是我做錯了。」
「還有嗎?」沈睿漫不經心地道。
霍清州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道:「原諒我……」
沈睿沒說話,只是從後方慢慢吻霍清州的背脊,越吻越下,脊骨與後腰都輕輕以脣碰觸。
「原諒我……沈睿。」霍清州既是憂慮又是不安,聲音也有些不穩:「我要你原諒我……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間,彷彿過了極為漫長的時間,霍清州的承諾終於得到了回應。
「……好。」
沈睿在早上九點醒來。
不用確認也知道房間裡是一團混亂,沾染體液的被單被揉成一團棄置於床下,彼此的衣服都滿是皺摺也一樣被隨手扔在地上,除此以外,木質地板上還有一些用過的衛生紙,以及昨天深夜兩人短暫休兵吃完簡單宵夜後,隨手從冰箱裡拿來當情趣用品的小罐果醬,那之後剩下的幾個空玻璃瓶。
要讓一切都回覆原狀顯然是個大工程,但沈睿卻沒太多怨言,反倒相當愉快。
昨晚他們累到只洗過身體就睡了,今天自然要收拾一片狼藉,躺在床上的霍清州有些低燒,睡容卻異常平靜,修長高大的身軀側躺著,左手屈起壓在臉下,無名指上的金屬飾品閃閃發光。
沈睿凝視著霍清州,許久,才吻了一下男人舒展的眉毛,起身下床,開始收拾凌亂的殘局;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飾品令他多少有些不習慣,上一次把戒指戴在這裡已是好幾年前的舊事,後來那枚婚戒跟著韓新亭進了墳墓。
這一次卻與過去不同……這輩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將之摘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