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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黎/回家的正確方式》第6章
☆、第 6 章

  「阿精,你好無情呢。」婉黎的口氣聽上去有點黯然,「我們之間那麼深厚美好真摯的、感情,你居然這麼輕易就拋開?!」

  「究竟是誰無情?是誰將我們的感情輕易拋開?」想到那日上當,差點危及莫飛性命的情景,陳精不覺心中有氣,「是你先利用我對你的信任,可現在你卻跑來指責我,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失望?」婉黎眉心微皺,「你真的全都不記得了嗎?不記得我們為什麼會被火焚?……」婉黎慢慢引導著阿精。希望他可以想起。

  「韓諾!」帶著莫名的火氣,高寒冷冷打斷,「你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不要白費力氣!」

  「你該叫我老闆!在別人說話時不隨意打斷是應有的禮貌!還有,」婉黎瞥了高寒一眼,森然道:「我有跟你說話嗎?」  

  高寒只覺得壓力忽然增大,呼吸一窒,兩眼發黑,忙一把扶住櫃檯,才不至於坐倒地上。

  陳精挺身擋在高寒面前,張開金黃色的結界:「韓諾!夠了!別欺負小孩子!」

  「哼,小孩子。」婉黎戲謔的看向了高寒。

  「好,只要他不要做的太過分,我當然不會欺負小孩子,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婉黎微微一笑,把重音放在小孩子身上,看到高寒眼中越來越複雜的神色,決定不再追究,「你還記得我為什麼會被火焚嗎?」

  「因為你私下用了客人的典當物。」阿精閒暇回憶之時,心裡總有疑問,是什麼樣的典當物,值得老闆用生命去換取。

  每次問老白,他又總是一臉高深莫測地回答,『那樣東西的價值,見仁見智吧。有人把它看得比生命還重要,而有的人卻將它棄如敝屣。』,答和沒答根本一個樣。。

  婉黎繼續追問:「我為什麼要用客人的典當物?我拿了什麼典當物?你原本可以走的,但你卻留下來陪我一起受刑,為什麼?」。

  陳精有些茫然,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次回想到火焚前後那段時間,記憶就總是出岔,畫面斷斷續續不能連貫。

  這絕不是自己記性差,百年前在當鋪裡的生活和買賣她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細到哪年哪月哪個客人典當了什麼,可唯獨不記得火焚的詳細經過。

  不,不單是那段記憶,就連有時她和老闆在一起的回憶也是模糊不清。一時間,記憶的碎片全湧了出來,在腦海中不停地閃現,期望能拼成一幅完整的畫面。

  可越是想找到答案,大腦就越是不肯幫忙,陳精只覺得頭痛欲裂,身周的結界也隨之忽明忽暗。

  「阿精!別聽他的!快點冷靜下來!」高寒著急地扶住陳精的肩膀,「冷靜下來!什麼也不要想!」

  婉黎微微皺了皺眉,目光冷冽起來:「高寒!我記得有警告過你,不要碰我的女人!我不想傷你,但你不要逼我。」

  陳精聽了心中一顫:「什麼叫你的女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閃過,可想要抓住時,它偏又跑得乾淨,不見蹤影。

  「你可以去問那位白先生,不過他未必會回答你。」婉黎微微一頓,看著對桌的空座位微笑,「天使雖然不能撒謊,但卻能掩蓋事實,隱瞞真相。」。

  只是愛和思念真的可以代表一切嗎,被取走愛和思念真的不會再一次愛上嗎,真是神奇的東西。

  「那不是掩蓋事實,隱瞞真相,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白光亮過,白天使正襟端坐,迎著婉黎的目光,一臉的坦蕩,「韓諾,如果你現在還、在乎阿精,你就不該傷害她,讓她煩惱,讓她痛苦。」

  婉黎低眼沉默了一會,重又展顏微笑著說:「好啊,那就讓她忘記吧,沒有煩惱,沒有痛苦,只要她開心就好。」那樣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再有桎梏了,「不過,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原本是想找白約翰的,不過你來了也一樣,雖然事情會變得有點棘手。」。

  他站起身來,看了陳精一眼,走到白天使面前:「不如我們換個地方,這裡不好說話。」

  「事無不可對人言。」帶著溫和的笑容,白天使屹然不動,「我不認為有什麼話是不能讓人聽的。」

  「可我認為有這個必要,」黑眸裡光芒閃動,婉黎微笑著堅持,「因為有些話我不希望某個人太早聽到,你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聽到這句話,白天使目光閃爍,猶豫起來,他閉口不言,暗自沉吟,似乎有些為難。而婉黎在一旁靜靜地站著,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不發一語,像是已將所有可能都掌握在手中。

  陳精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紛亂的思緒壓下,看了沉默不語的白天使一眼,苦笑著問:「你們剛才說的某個人,是指我吧?」

  「阿精,對不起!」帶著些微的無可奈何,白天使很抱歉地對她笑笑。

  「沒關係,」陳精努力不讓他看出自己的失望,輕鬆地說:「如果是我不該聽的話,我迴避就是了。」

  「阿精,」白天使斟酌著用詞,「不是你不該聽,只是時機未到。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

  陳精點了點頭,抬眼望向韓諾,只見他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深邃的雙眼裡有著自己看不懂的異樣情緒

  看到陳精落寞失望的表情有些不忍,高寒不放心地問:「阿精,需要我陪你嗎?」

  陳精回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別擔心,我沒那麼脆弱。倒是你自己,」說到這裡,她停了停,又看了韓諾一眼,「別只顧著逞強,萬事要小心。」

  「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就那麼差嗎?」婉黎聽到阿精對高寒的囑咐,忍不住問道。

  「是什麼樣的,你不知道嗎?」阿精略帶著些怒氣反問道。

  「哦,當著我的面對他這麼好,你就不怕我會惡毒到,回去後好好照顧照顧他嗎。」婉黎陰冷的笑問道

  「你,你,你,韓諾,你不要太過分了。」阿精憤怒的向婉黎走去,婉黎仍然坐在那無動於衷。高寒看到了婉黎戲謔的眼神,馬上拉住了阿精。

  「韓諾,你就沒有一點善良啊,沒有一點良知嗎。」阿精絕望的問道。

  「善良,良知,我有沒有你不是更明白嗎,我不需要,與其在善惡間徘徊,不如拋棄一切情感,在第八號當鋪中活著,這些東西都不需要。」婉黎仍然微笑著回答好像這些都是一些小事。只是眼神中的那些東西沒人會懂。

  看到阿精因為韓諾生氣,高寒忍不住插話道「阿精,他騙你的,別生氣,我不會有事的。你先離開。」高寒拉著阿精往外走,送她出去了。

  「高寒,你一定要小心,韓諾他,」阿精著急的說道

  「沒事,真的沒事,我一定會好好地」高寒向阿精保證到。

  陳精轉身慢慢踱出「寒夜」咖啡廳,來到燈火闌珊的街上。被排除在外的孤獨感,讓她覺得長夜漫漫,無處可去。

  高寒便回到了咖啡廳,婉黎坐回原位,低頭有些無聊地整理著袖口,看到高寒回來,便問道:「她很在乎你。」

  「你嫉妒了,你還是會在意。」高寒略帶得意的回到,只是看到婉黎那好像永遠不會改變的笑容,有些無所適從。

  「嫉妒,在意,不,不是,只是有些擔心,」看到婉黎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立刻變成了深沉,如果不是高寒一直在注視著婉黎,說不定會錯過。

  「擔心,你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記住,你是第八號當鋪的人,與她勢不兩立。我只是在提醒你罷了,我們的一切都已不在屬於我們。好自為之。」

  「我。。。」高寒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韓諾打斷了。

  「白先生,好久不見。」

  高寒轉頭看著相互對峙了百年的兩個非人。

  白天使的臉上,有著如同夏日正午陽光一般明朗的笑容,而婉黎則雙手抱胸,唇角微微上揚,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

  兩人默然對視,彼此間彷彿有無形的氣流在緩緩流動,良久,白天使終於開口:「韓老闆,我們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我什麼都不會答應你。」

  婉黎無所謂地揚了揚眉:「你說錯了,時間對你我都沒有意義,但對她來說卻是生死攸關。」

  他攤開左手,手心裡一個粉紅色的靈魂正被困在青藍色的光球中,發出無聲的哀鳴。

  「小潔!」高寒驚呼,飛身撲上前去搶奪,卻幾次被婉黎身周布下的結界無情地彈開,一張俊臉已急成鐵青色。

  白天使雙眉緊鎖,很顯然他能聽見靈魂無聲的呼救。

  伸手拉住準備再次撲上去拚命的高寒,輕拍他的肩膀示意要冷靜,接著沉聲詢問:「鐘曉潔的靈魂不是由你們主人親自看管的嗎?為什麼會在你手上?」。

  「在我手上的可不只一個靈魂哦!」婉黎微笑著說,「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我給你五分鐘好好考慮。超過一秒,我就毀掉一個。」

  「你不敢的!」高寒雙拳緊握,眼睛因憤怒而變成藍色,「小潔和我爸媽的靈魂是當鋪的典當物,你隨意毀壞,不怕主人責罰嗎?」

  婉黎雙眉微微挑起,驟然將光球收緊,靈魂淒烈的哀鳴聲讓白天使臉色大變。

  「抱歉,我好像忘了告訴你,這三個靈魂是主人給我的獎賞。他們已不屬於當鋪,而是我的所有物,要毀要留,全憑我個人做主。」

  高寒的雙瞳收縮成線,身上黑暗氣息登時暴漲,雙手魔化成利爪向結界抓去,空間一陣扭曲,青色的結界頓時象布匹一樣被輕易撕開。

  婉黎微微皺眉,右手輕輕揮出,柔和地如同拂走落在身上的樹葉,力道巨大而又精確。

  高寒整個人被這無形的力量凌空舉起倒摔出去,而地板家具卻絲毫未損,就連咖啡的水面都不曾有過波紋

  白光閃動,橫飛出去的身影被白天使及時扶住。張開金黃結界,確定高寒沒有受傷後,光明的使者無奈地開口:「韓老闆,你想要什麼?」。

  「我的要求很簡單,對你來說很容易辦到。」婉黎放鬆了手上的力道:「我用鐘曉潔的靈魂,和你交換不懼怕陽光的能力,還有你從阿精身上取走的東西。」。

  白天使斷然拒絕:「我不和魔鬼做交易。」

  「白先生,有件事你好像沒弄明白,我不是在和你談交易!」韓諾唇角帶笑,柔聲說道:「我是在威脅你啊!」

  望著韓諾溫柔而又冷漠的笑臉,白天使深深嘆了口氣,「為什麼要作惡呢?」

  「因為你們已經在行善了!」

  「你的惻隱之心呢?這麼做你不會感到內疚嗎?」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的惻隱之心,不是早被你們拿走了嗎?」

  「脫離黑暗吧,光明世界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

  「哈哈!」婉黎輕蔑地笑道:「當初你們決定棄之不顧的,今天就別妄想能夠收回。」

  「為黑暗效力不會有好下場,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該想想阿精。」白天使盡力遊說,希望能用陳精來喚醒韓諾體內僅存的人性。。

  「阿精嗎,她已經忘了,那就不要再把她捲進來,現在她開心就好。」

  「你仍然忘不了她,不是嗎?」

  「本來一無所有,就什麼都不會失去;當你以為擁有的時候,其實你擁有的,只是失去的可能性。與其失去不如不去擁有。」婉黎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即使是離他最近的白天使也僅僅只是聽的隱隱約約。白天使想要繼續爭論下去,但婉黎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哼,時間到!很抱歉,你沒能說服我。」婉黎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掌心的青光暴漲,鐘曉潔的靈魂正一點點崩壞消散。「你口才這麼差,難怪白家的辦事效率低。」

  衝出天使的結界,高寒張口厲嘯,兩側的犬齒登時化作獠牙,菱形的淺藍色鱗片在他體表浮現,從雙手一直覆蓋至頸項,蔓延到雙頰,隨著身體的曲線變幻出微妙的光澤。。

  「小心哦,高寒。」婉黎語帶嘲弄地警告,「深層魔化雖然會提升力量,不過隨之而來的三天反噬期可是相當難熬的……」

  話音未落,一絲細微的顫動從地下傳來,就像石子投入水面一樣,這絲顫動被擴大成劇烈的震動,迅速蔓延至四周的空氣中。藍色的雲霧在高寒身周繚繞盤旋,頃刻間匯聚成一群龐大的獸形,閃電般向韓諾襲去。

  「能量聚集緩慢,又浪費了不少精力用在塑造型體上,這就是你的殺手鐧?」婉黎帶著挑剔的表情搖了搖頭,面對著襲來的獸群,甚至連站都懶得站起。。

  沒有一絲徵兆,散發著內斂光芒的青色霧靄忽然籠罩了整個咖啡廳。藍色的巨獸在碰觸到青霧之後,頓時化作一團混濁的煙雲,被這片恬淡的青色吞噬融化。。

  視野被淹沒在澄淨清冷的霧氣中,高寒幾次催動體內的力量還擊,卻都如同泥牛入海,無法將之震開。

  「你還真不是塊行商的料!連『用最小投入換取最大回報』的粗淺道理都不懂!」婉黎略帶疏離的話語從對面傳來,「招式漂亮有什麼用?能達到預期效果的才算好。」。

  不知是否隔著霧氣的緣故,模糊中高寒覺得韓諾的訓斥不再那麼刺耳,臉上的表情也彷彿柔和許多。

  「他雖然身為黑暗之子,可畢竟是血肉之軀,和你完全魔化再造的身體不同,你們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隨著清朗的嗓音,一片溫暖的金光從青霧裡依稀浮現,高寒覺得像是有人揭起掛在臉前的青紗垂幕一樣,青色的霧氣被瞬間逼退到他身前數十步之遙。金光和青氣如火焰般互相舔噬,彼此卻再難前進一步。

  體內的力量逐漸流失,魔化後的反噬使得高寒的臉色蒼白如紙,彷彿全身的血肉精氣都被瞬間抽離,空留下一個無骨架支撐的皮囊。但他仍咬緊牙關挺胸站立,不想在人前示弱,尤其是韓諾。

  金黃色的光之結界中,白天使做出痛苦的抉擇:「韓老闆,請住手,我答應你。」他伸手朝婉黎身邊的桌子上輕輕一揮,一個裝著玫紅色發光物體的玻璃瓶憑空出現。

  「瓶子裡裝著阿精對你的愛和思念,至於如何能讓你不懼怕陽光,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要回去請教我的家人。」

  婉黎右手輕撫著玻璃瓶,放鬆了左手的力道,四周青色的霧氣就像出現時一樣突然,眨眼間沒了蹤影。

  「沒關係,我可以等,只要你記得答應過的事就好。」

  「白家的人,不會食言!只是我很好奇,你既然不想她想起,那又為何要要回去。」

  「哼,在我這裡最保險。」 韓諾攤開左手,五指輕撥,將鐘曉潔的靈魂凌空送了過去。

  高寒接過光球,深深看了一眼,轉交給白天使:「老白,麻煩你,給她一個快樂幸福的人生吧。」

  白天使對他笑了笑,將靈魂外圍的青氣消除,卻意外地發現掌中粉紅色的光團正慢慢黯淡下去。

  「怎麼會這樣?脫離禁錮的靈魂,在找到軀殼之前,不是能支撐36個小時的嗎?」高寒憤怒地質問韓諾,心一直往下沉。

  白天使忙施法護持:「韓諾!你對她做了什麼?」

  「一個小法術,後果也不是很嚴重,只是不能投胎轉世做人而已。」婉黎輕描淡寫地笑道,「你把要求打了折扣,我收點利息也很應該。不過,如果你讓她成為天使,她還是可以活命的。」

  白天使皺眉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你沒能發現我的私心所在嗎?去找吧去找吧,不過要快。」韓諾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鐘曉潔的靈魂,還能支持一刻鐘。」

  白天使看著手心裡的靈魂沉吟不語,高寒勉力壓下心中怒火,一聲不吭,咖啡廳裡只有婉黎手中懷錶的走動聲,響到似乎能聽見回音。

  時間飛快流逝,白天使終於無奈而又挫敗地長嘆一聲,帶著鐘曉潔的靈魂消失了。高寒不由得鬆了口氣,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忙扶著牆壁定住身形。。

  韓諾將懷錶收起,手指輕輕在玻璃瓶表面劃動,神情淡漠地看著瓶中玫紅色光團,不知在想些什麼張了張嘴,又保持沈默,高寒有太多的問題要問,卻不知從何說起。

  「想問什麼儘管開口,現在我的心情不錯,可能會給你答案。」婉黎沒有抬頭,語音是前所未有地柔和,「不過麻煩你坐下來,我不喜歡仰著頭和人說話。」。

  高寒艱難地挪到最靠近自己的椅子旁坐下,放鬆之後更是感到全身痠痛,整個人處在一種將近虛脫的疲勞狀態。

  婉黎手一揮,一陣黑光閃過,高寒感覺好了一些,雖然仍舊沒有力氣,卻不像以前那樣難受了。

  「你真的很弱。」高寒聽著韓諾似感嘆似嘲諷的話語,出奇的沒有反駁。只是問道  。

  「為什麼拿小潔的靈魂來交換?」

  「已經貶值的貨物,當然要盡快拋售出去,以免將來血本無歸。」仍然是那溫和卻給人很強疏離感的笑容。

  「貶值?這話什麼意思?」

  韓諾抬頭看著高寒,嘴角微微上彎:「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何必要我說出來。」

  高寒轉頭看著櫃檯上的咖啡壺,沉默了一會:「你要把這東西還給阿精嗎?」

  「也許。」

  「你就算還給阿精也沒有用。」高寒對心裡湧現的驚慌感到分外的陌生,那是面對小潔的靈魂即將消逝也未曾有過的,「她愛的,是以前那個,曾經為了愛,可以付出生命,有情有義的韓諾,而不是現在的你。」

  「有空擔心這個,不如多想想你的父母。」韓諾輕哼一聲,冷然提醒。

  高寒心中一驚:「你想怎樣?」。

  「你最好祈禱白家那邊,能多幾樣我看得上眼的東西。」韓諾打開瓶子,將那團玫紅小心翼翼地抓在手裡,緊緊握住。接著站起身來,示意談話結束。。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俯下身來輕聲警告,低沉得彷彿在自言自語:「別和白家太過於親近,有些事情作為助手的阿精不懂,但我相信作為曾經的第八號當鋪的老闆的你,應該懂得的。」

  抬頭看時,說話的人卻已消失無蹤,高寒盯著桌上已經空無一物的玻璃瓶,只覺得嘴裡滿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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