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百里鳳燁微微咳了兩聲,眉頭淺淺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夏櫻放下碗筷,眉宇間帶著幾分任誰都看得見的關心,「你倒底怎麼受的傷?究竟嚴不嚴重?」
百里鳳燁扯了扯一身的紅裝,不由地將手掌按到了傷口處,「其實真的沒事,只是……稍微有些疼而已。」
看著百里鳳燁那抹淡淡的笑,夏櫻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感覺到心頭一緊,輕嘆了一聲,夏櫻繞過桌子走到了百里鳳燁那一邊,她將手覆到百里鳳燁的肩頭,輕聲問道,「我看看,好麼?」
「阿櫻!」那人的一雙鳳目帶著數不盡的風情,微微嘆息了一聲,百里鳳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言的情緒,即是痛苦,又似無奈,竟是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樣才好,「你叫鳳燁……如何辦?」
夏櫻半張著嘴,半天沒有說話,她實在無法瞭解,不過是看看他的傷口而已,如何就多了那些個無奈。
苦笑著搖了搖頭,百里鳳燁很快重新笑了起來,他緩手撫上紅裝,輕輕淺淺地將衣服往下拉去,露出了大半個肩頭……
當那傷口出現的時候,夏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叫沒什麼!百里鳳燁……你,你……」夏櫻氣極,不由地捏住了拳頭,似是恨不得往這個男子的臉上狠狠打上幾拳一般!
他手臂上最深的傷口,已經可以看見白色的骨頭了……便是這樣,他卻沒有包紮,只是擦了些止血藥,又加上他的衣服本就是血一般的紅色,血沾到上面卻也看不出來。
夏櫻轉身就走,剛走了兩步,百里鳳燁便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夏櫻說道,「阿櫻,你去哪!」
夏櫻衝著百里鳳燁翻了個白眼,「還能去哪,自然是叫林阮思了!」
「阿櫻!」百里鳳燁眯著一雙狹長帶紅的鳳目,輕咬著下唇,竟似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狗一般,夏櫻明知道他這樣子有九分是裝的,卻也不由的有些心軟,「別走好麼?」
「……」
沒等夏櫻開口說話,百里鳳燁便又接著說道,「阿櫻……鳳燁身邊從來沒有過家人,從來沒有人會為鳳燁做飯,阿櫻……至少,陪鳳燁吃完這頓飯好麼?」
見夏櫻一直在看著他的傷口,百里鳳燁緩緩地將衣領拉了起來,「真的沒事,阿櫻……」
夏櫻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百里鳳燁,她便不由的被他牽住了……縱然明知道讓他看傷才是正確的選擇,卻依然架不住他說『至少陪他吃完這頓飯』。
這個看似強大的男子,居然也有這麼微小的期願,夏櫻心裡一酸,想起百里宣,竟更覺得百里鳳燁不容易了。
夏櫻重將做回了桌邊,百里鳳燁眯著眼睛輕輕笑了起來,「若是再過二十年還能如此,鳳燁便是死了,也再無所憾。」
「胡說什麼!」夏櫻呵斥了一聲,「好好的,亂說什麼……」
夏櫻不信命,也從來沒有什麼忌諱,可是,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她心裡的卻是怎麼都不舒服……
後來,再一次想到這一天,夏櫻卻連拿筷子的勇氣都沒有了。
夕陽正好,晚風拂柳,安靜的昆華宮裡,百里鳳燁的眉眼間帶著那麼多的感動與歡喜……此後多年,他再也沒有吃過比這更美味的食物了。
一餐一飯,一茶一湯,原來,時間竟可以過得那麼快!
百里鳳燁覺得自己不過呼吸了幾次,可天,卻已經黑了……
夏櫻一邊在廚房收拾洗漱著,一邊對百里鳳燁說道,「去找林阮思看看,否則……我不放心。」
「嗯!」百里鳳燁點頭,「鳳燁等你,一起去好麼?」
夏櫻手上一頓,眉頭一皺,想也沒想便拒絕道,「我一會有事想問問歸海溪黎。」
百里鳳燁眸中的神情一黯,卻也沒有多做強求,「那好,鳳燁先走。」
伸手覆上手臂,百里鳳燁一路而去,一路都有鳳凰葉在飄落,他自然知道,在夏櫻的心裡,這些鳳凰葉帶表著什麼,他也更加清楚……那個名叫沐煜的人,可能……
長吸了一口氣,百里鳳燁仰頭望去,天空之中出現了一輪淡淡的明月,並不十分明亮,卻已然可以看見個輪廓。
夏櫻對他說過她遺失過記憶,而這些日子,百里鳳燁卻從久容那裡得到一個消息……久容說,她們整個紅鸞閣中的女子們,都比其他人過的慢一天……不,應該說,她們的時間裡,竟有一日是完全空白的!
當百里鳳燁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馬便想到了夏櫻在雪山上的那段記憶。
夏櫻請百里鳳燁查的事,百里鳳燁總是動用了憶冰樓中大量的資源,結果……越往昆合雪山查去,百里鳳燁便趙加慌忙,如今,從樓中傳回來的點點滴滴的消息來看,百里鳳燁幾乎已經有了九成了把握——夏櫻當日遇見了沐煜,而且,沐煜很可能出現在紅鸞閣,如今,或許……這個白衣男子便在華褚!
百里鳳燁知道,如果他將這個消息告訴夏櫻的話,那麼……她會開心極了的,一直以來,每當看見夏櫻臉上露出自內心的微笑時,百里鳳燁自己也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可唯有這件事,百里鳳燁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的。
百里鳳燁從來不是一個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很自私的,從知道沐煜身子弱,若是沒有人用內力****幫他調息的話,那麼,他很可能會被自己的身體拖垮的一天起,百里鳳燁便曾無數次地想過那個男子就此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永遠不要再出現,哪怕夏櫻會一直在他,這也沒有關係,哪怕她一輩子都在懷念他,也沒有關係,至少這樣……他便可以與她為伴!
那個白衣男子是夏櫻心之所愛,所以,百里鳳燁不敢對他動手,也不敢讓自己的人對他下手,可是,他卻無數次地希望過……有人會讓他永遠消失!
一陣涼風吹來,直把柳葉上的夕露吹到了百里鳳燁的臉上,百里鳳燁一個激靈,身上一冷,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夕露,竟是那麼害怕一切都是真的,竟也那麼害怕,那個白衣男子會主動出現在夏櫻面前。
如果沐煜真的去過紅鸞閣,如果沐煜真的在華褚?
揉了揉太陽穴,百里鳳燁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快的接近,猛地轉身抬手一擋,竟現,來人居然是影憑!
張了張嘴巴,影憑一身紫裝,腰間別著那枚名叫嬌無那的紅玉,吞了吞口水,喉頭微微一動。
百里鳳燁楞了一下,沒想居然會是這她,很快將驚訝的神色收了回來,百里鳳燁扯了扯唇角,「影貴妃這是何意?」
百里鳳燁站在明月之下,那縱著繁星的天空都成了這個男子的點綴,他的這個模樣,何嘗不是她無數次在茶水中看見的模樣,「百里……鳳燁!」
沒有理會那一句影貴妃,影憑伸了伸手,想去碰碰百里鳳燁的臉,可手抬到一半便又放了下去,終是沒有一點勇氣,「我……百里鳳燁!」苦笑了一聲,影憑微微有些喘息,「聽說你受傷了?我給你帶來了最好的藥!」
說著,影憑便回頭,衝著身後的桃珠招了招手,「藥呢1」
桃珠眉目一皺,沒說什麼,卻還是將那藥遞了過去,「娘娘!陛下傳你呢!」
「不去!」影憑低頭瞧著那一身華紫色的衣裙,「難不成去侍寢麼?景哥哥從來沒有動我一下,如今……也不會了。」
這一字一句,影憑皆是衝著百里鳳燁說的,那一日在皇宮外的昆華宮裡,影憑已經說的足夠清楚了……
見百里鳳燁面上完全沒有一絲波痕,影憑微微皺了皺眉頭,竟緩緩地將衣袖拉了起來。
「娘娘!」桃珠一聲喚了起來,語調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悚,吉爾妮家的女子一向豪爽,可也不至於在一個外人面前,主動將衣袖拉起來給人的,桃珠從來沒有想過,影憑對他竟真到這種地步,「你在幹什麼!」
桃珠說著,連連去拽影憑,想將她的衣袖拉下。
「一邊去!」影憑抬腳踹了桃珠一下,不重,但也不輕,她臉上有一絲不耐煩,「你是我家裡的人,你若想告訴父親便去說!本宮不會擋你。」
皇宮裡處處都掛著夜明珠做的燈,影憑欺身而近,盯著那人的一雙足以把人吸到漩渦裡眼睛,輕輕地問道,「百里鳳燁,昆華宮外,我……說的足夠清楚了,不是麼?」影憑咬著下牙,一時之間,只覺得心跳如鼓,連面上也不自主的紅了起來,將那嬌無那從腰間取了下來,緊緊地捏在手裡,哪怕她已經熱得想要找個洞鑽下去了,可是,她卻依然逼著自己盯著 那人的鳳目,影憑字字句句,無比清晰地說道,「百里鳳燁,除了這枚紅玉,別的……我什麼都不要了!」頓了頓,影憑又拉起了衣袖,指著那上面的一點微紅,「這是……是我的守宮砂,他是一個好皇帝,也是一個好哥哥,以前,我恨過,怨過,可是,此刻,我真的感激景哥哥……至少,他對我真的很好,百里鳳燁,我……」
「抱歉!」百里鳳燁打斷影憑,「這些都與鳳燁無關,往後還請影貴妃少與鳳燁打交道,鳳燁不稀罕……無論是吉爾妮家也好,你也罷!」
「……」
「慎言!」最後吐出兩個字,百里鳳燁不留一分餘地,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曾有過。
嘆息了一聲,百里鳳燁皺眉,回想起來,最初在驛館裡所見的一面已經模糊了……若是當時知道會惹出這麼一些事,那麼,他怎會送出那塊紅玉呢?
無論是影憑也好,林阮思也罷,百里鳳燁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與她們之間,即沒有夏櫻與鳳裡白生死線上的相視一笑,也沒有夏櫻與百里鳳燁之間的信任相交,如何就能如此淺薄的輕言情意呢?
輕笑著搖了搖頭,百里鳳燁長吸了一口氣,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要用個什麼形容詞。
原本,百里鳳燁真的想去找林阮思看看手的,可是,遇到了影憑之後,百里鳳燁便再也提不起一分勁來,扭頭一轉,離貞茗宮的方向越來越遠。
從來……他只願一人傾心而已,此生,也只為過那人傾一世之情!
阿櫻……你可知,鳳燁有多怕他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你的眼前!
「娘娘!」桃珠在影憑身邊很久了,桃珠知道影憑所有的一切,可是,單這一點,桃珠便開始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子了,她變得不那麼精明了,在她心裡,爭寵與懷上皇嗣已經不再是頭等重要的事了,可是……桃珠卻也覺得,她開始變得美麗,她開始富有靈魂,不再只是一個一心為了家族的空殼子,她欣賞現的這個女子,然而……她卻不能認可,因為,她姓吉爾妮,她天生就要被綁在皇家!
瞧著那個連停頓一下都不願意的背影,影憑緩緩垂下了眉眼,「桃珠……我想,我知道什麼是心疼了!」
這一刻,影憑腦子裡面的想到的……居然是那個喜好盛世藍櫻,卻著了一身素服跪在那人腳邊的女子!
是伊尚果!可笑!她……她居然會想到她,想到那個從出生起便注定與她成為天敵的女子!這一刻,影憑突然就明白那一日伊尚果為何會露出那些哀傷悲寂的表情了,或許……她現的心情與當日的伊尚果竟是一樣的吧!
百里鳳燁已經走遠了,連一個背影都看不見了,影憑這才對桃珠說道,「你說……他會去哪呢?你說,他的傷,嚴不嚴重!」
桃珠倒吸了一口涼氣,「娘娘,若是被老爺知道……你,你!」
影憑突然笑了起來,她死盯著桃珠的眼睛,伸出素白的手,緩緩將桃珠的下巴抬了起來。
桃珠一個激靈,不由自主的便想往後縮,這雙眼睛才是一個在深宮之中活得好好的,並且凌駕於大部份女人頭上的贏家,她……她宮斗之中的勝利者啊,她如何就忘記!
「你是有個哥哥吧!」影憑不陰不陽地說道,「你哥哥已經在地方上陞官了,可是……本宮可無法保證他會不會遇見一些意外!」
「娘娘!」心裡不是沒有心寒的,桃珠眼中一澀。
影憑將手從桃珠下巴邊拿開,「本宮知道你是父親的人,本宮也知道你衷心,可是……這件事,你若露出半個口風,珠桃,別怪本宮不顧這麼多年的主僕情誼。」
她只是還沒想好要如何應對家裡,她只是想做的更加充分一些。
影憑淺淺的抿了抿唇角,從小的到大,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這一次,也將一樣!
再也無法忍受睡夢之中突然出現的一道紅影,更加無法忍受夢醒之後的失落,「百里鳳燁……百里,鳳燁!」
桃珠慢慢地閉上了嘴巴,不忍多看一眼這人此刻的模樣。
百里鳳燁腳下一頓,怎麼也沒有想到他這一走,居然會走到龍宸宮來!
眼見著龍宸宮外守著的幾個侍衛,百里鳳燁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
「百里世子!」侍衛伸手擋住了百里鳳燁,「陛下吩咐過,除了皇后,他誰也不見!」
皇后二字,當聽到耳朵裡,百里鳳燁便覺得恨得牙癢!
「你叫鳳燁什麼!」百里鳳燁冷笑了一聲,趁侍衛不注意,猛地將這侍衛腰間上別著的佩劍抽了出來,百里鳳燁兩個指頭夾著劍鋒,「百里世子?你可記著……鳳燁在華褚的頭銜可是隨安候爺,先帝親封的。」
百里鳳燁每說一個字,便將劍鋒折斷一些, 一句話話完後,這侍衛的劍便只剩下劍柄了。
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侍衛這才改口,喚道,「隨安候爺!」
若是換成別的侍衛,單這一下便能將人嚇傻了,可是……這侍衛卻並沒有覺得怎樣,可見……景楓身邊的人,的確有兩下子。
「讓開!」這侍衛的反應也讓百里鳳燁吃了一驚,冷笑了兩聲,百里鳳燁一眯鳳目,衝著裡屋便走。
這侍衛不卑不亢,依舊死死地將百里鳳燁擋住,「陛下說過,除了皇后,誰也不能進去!」
這一下,百里鳳燁也沒有這麼好的耐心了,縱然他的一隻手受了傷,可是,他反手一擺,身上便帶上了幾分殺氣。
「候爺,陛下……」沒等他再一次重複這話,景楓便穿著龍袍走了出來。
「冷雨,你不是他的對手。」輕輕地擺了擺手,景楓看似心情不錯,淺淺地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聽到命令之後,被喚做冷雨的侍衛這才將手縮了回來,人也從門口退開,「候爺請。」
百里鳳燁不陰不陽地撫了撫一雙狹長帶紅的眸子,衝著景楓道,「一個小小的侍衛也敢擋住先帝親封的皇子,皇兄,鳳燁看你這皇宮管理的實在不怎樣。」輕打了個哈欠,百里鳳燁微微一笑,「罰這侍衛這一年的俸祿,鳳燁不過份吧!」
沒等景楓開口,百里鳳燁便從腰間舉下一塊景楓給的腰牌,拿給身邊的另一個侍衛,「拿去內務府,告訴他們鳳燁的決定。」
冷雨面上的表情一變,雖沒說什麼,卻有些不自在!
從一開始,景楓身邊的親信,百里鳳燁也查了不少,自然知道這個冷雨家裡有一大堆不成氣的親戚,哪怕景楓給我俸祿再豐富,也是不夠那些敗家子花的。
「你來做什麼!」景楓掃了百里鳳燁的肩膀一眼,又看了看地板上的斷劍,顯然沒有想到百里鳳燁就是受了傷,身手也是極不錯的。
眼見著景楓瞧著自己的傷口,百里鳳燁眸子微微放大,「怎麼?你失望了?放心……鳳燁活的好好的,而且……虧得這傷口,阿櫻她……」下面的話,百里鳳燁並沒有說下去,然而,他臉上洋溢著的表情卻叫景楓心口一澀,雖然景楓極力的在忽略這種感情,可是……那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
百里鳳燁拂了拂一身的紅裝,逕自朝著景楓的書房走去,還沒接近桌子上的那堆奏摺,百里鳳燁卻見簾子裡生出一抹女子的剪影……
「陛下麼?」簾內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音,百里鳳燁眉頭一皺,連退了幾步。
見沒人說話,女子便挪步從簾內走了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梅易之的孫女梅答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的,等她掀開簾子的時候,她的衣服已經垮了一大半,露出半個香肩,見到這人不是景楓,梅答應這才嚇了一嚇,連忙背過身去,迅的將衣領拉了上來!
景楓在一邊見到了這一幕,眼中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百里鳳燁心頭一陣噁心,這後宮之中的女子,雖說個個美貌如花,可是,在他看來,卻連街上任何一個乞女還不如。
等衣著整理得差不多之後,梅答應這才低著頭,輕聲說道,「陛下,臣妾去給您泡茶。」
「不用了!」景楓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你沒事的話便先走吧,朕明日再傳你。」
梅答應聽景楓讓她離開,神情一黯,恨恨地瞧了百里鳳燁一眼,她原以為正是自己在百里鳳燁面前衣著不整,惹得景楓生氣,然而,等聽到景楓說明天再傳她的時候,她這才鬆下一口氣,只連連告謝菩薩景楓沒有因此而冷落了她,「是,臣妾告退。」
梅答應做小女子姿態,端得一付大家閨秀的模樣。
「皇兄的妃子果然個個欺霜賽雪。」雖然知道這種話對景楓造不成什麼影響,可是,百里鳳燁還是忍不住諷刺兩句。
景楓走進簾內,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奏摺批閱了起來,直把百里鳳燁當成個不存在。
百里鳳燁喝了幾口茶,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才將火氣壓下。
幾步走到景楓書桌前,百里鳳燁一把搶過了景楓手上的奏摺,「鳳燁問你……暗辰是不是你讓紫硫劫走的?他現在在哪?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