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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執位III - 07 - 頭七》第14章
  第三章

  「敢騙我們,再多砸他幾下。」

  漢堡在旁邊搖旗助威,受到鼓勵,小骷髏又跳起來準備再撞,被魏正義攔住了,許岩上了年紀,他怕出什麼好歹,對喬說:「給他解毒藥吧,他的罪行讓法院去判決。」

  「根本沒解藥,」喬沖他眨眨眼,「只是生理鹽水而已,你也不想想,這麼短的時間,漢堡上哪兒弄毒藥?是他虧心事做得太多,自己嚇自己。」

  看著一臉坦然的喬,魏正義很無言,在喬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回走了兩圈,感覺舒服了很多,體力在慢慢恢復,他擔心待得太久會有危險,說:「我們走吧。」

  「你沒事了?」

  「打人可能還勉強,不過跑路應該沒問題。」

  喬其實不想這麼快離開,他擔心許岩會騙自己,想再等等看,不過魏正義的臉色跟剛才相比好了很多,看來藥劑是真的,便將藥箱裡的玻璃試管都取出,揣進口袋裡,又拿起背包,小骷髏自動跳了進去,喬將帶子系緊,讓漢堡變回原形馱他們離開。

  「這個人怎麼辦?」魏正義指指還處於昏迷狀態的許岩。

  「放心,他還有用,蕭靖誠捨不得殺他的。」

  喬笑了笑,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帶許岩走,他研究的那些混蛋藥劑害得魏正義受難,自己沒要他的命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萬事俱備了,喬把目光投向漢堡,準備按預先計畫的離開,誰知小鸚鵡一直在原地轉圈,陀螺似的轉得他們發暈,喬忍不住問:「你抽風嗎?」

  「不是抽風,是抽筋,我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過了好久,漢堡呼呼喘著停下來,仰起頭,鳥眼呆滯地對他們說:「我變不回原形了!」

  「你說什麼?」以為自己聽錯了,喬蹲下揪住它的呆毛,警告:「別在這時候開玩笑!」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漢堡咬牙切齒地說:「變不回原形,我比你更害怕好不好?」

  漢堡做事滑頭歸滑頭,事情的輕重緩急它還掂量得出來,可這怎麼可能?它是地府陰鷹,神力與生俱來,又不像普通精怪需要靠修行來增強法術,喬和魏正義面面相覷,都無法想像它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不會是跟師父在一起待久了,染上了他那個沒錢不靈光的毛病吧?」

  法術在這時候當機,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魏正義急得額頭冒汗,對喬說:「快給它錢試試看。」

  「別犯蠢,那個不是傳染病,師兄。」

  喬比魏正義冷靜,問漢堡,「你剛才不是用陰鷹的原形去拿藥的嗎?中途有沒有遇到什麼怪異的事情?」

  「沒有,就是感覺藥箱越來越重,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就變回鸚鵡了,啊……」漢堡說完,突然想起一件事,「銀行保管箱裡除了藥箱外,還有個大箱子,我好奇打開來看,見不是藥劑就沒理睬,買糕買糕,我怎麼知道看看一塊破木頭也會出事啊!」

  「木頭!」

  喬和魏正義同時想起了在拍賣會上,許岩用天價買下的那塊木雕,他把木雕跟試劑一起寄放,足見對它的重視,不過現在不是追究木頭的時候,喬看看表,沒時間了,原訂的計畫有變,還好他另有準備,讓漢堡先走,自己帶魏正義出了關押室,問:「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話剛說話,冷冰冰的槍柄就塞到了魏正義的手裡,喬帶著他往前走,說:「會搞成這樣,是我佈置的失誤,我的隱身術還達不到帶你離開的程度,所以只能讓你陪我冒險了。」

  「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

  略帶笑謔的腔調,讓喬忍不住回頭看了魏正義一眼。月光落在那對銀眸裡,說不出的絢爛,魏正義心頭一跳,一瞬間心緒飛去了很遠,等回過神來,已被喬帶進了某條走廊裡,走廊盡頭放了輛純黑色的重型摩托車。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車?」

  「我不僅知道這裡有車,還很瞭解這裡的結構,」喬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帶魏正義避開頭頂上的監視器,說:「因為這是我讓人準備的,沒想到真用上了,有時候我很討厭自己這種不祥的預知力。」

  兩人來到摩托車前,車體龐大,兩旁漆了豔紅色的火苗,既精緻又華麗,沒想到喬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買通了刀龍會內部的人,魏正義忍不住歎道:「雖然我不認為金錢是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但不可否認,在許多時候它很實用。」

  「說得對極了。」

  喬騎上車,魏正義跨坐在他身後,喬剛把鑰匙插進去,就見頭頂上方的監視器突然自動轉了個方向,剛好對準他們,被發現了,他罵了句髒話,啟動開油門,加速將車飆了出去。

  刀龍會內部的控制比喬想像的還要嚴密,摩托車騎出去沒多久,前方就有人聞訊沖了出來,話都沒問,就舉槍向他們射擊,魏正義急忙靠緊喬的後背,一手挽住他的腰,另一隻手開槍為他掩護。

  喬駕技高超,騎車同時也沖對手連開數槍,那些阻擾他們的人被擊倒,但車速也因此減慢,眼看著摩托車沖到了建築物的大廳裡,前方就是出口,然而安全機關開始運行,正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關上。

  魏正義迅速從喬的腰間又拔出一柄槍,雙槍齊發,想趁他們沖近之前將玻璃打碎,但那扇門經過特殊設計,子彈沒對它造成任何影響,在快接近時,魏正義看到了玻璃板後的鐵絲網,急忙叫道:「快停下!」

  這種裝置極有可能是跟電流並用的,喬也想到了,只好臨時刹車,車頭一拐,在魏正義將狙擊他們的對手撂倒後,沿旁邊的長廊再次沖過去。

  喬做事小心,在來之前有設想其他救人的方案,所以將這裡的構造仔細研究過,這棟樓房仿西洋古建築,許多走廊都是回圈連通的,豪華卻不實用,對他們的逃跑很有利。

  摩托車一路跑下去,魏正義將沿途的監視器都擊滅了,讓對手來不及追蹤。喬趁機將車騎去其他路段,堵截的人都被他們甩掉了,摩托車又向前騎了一會兒,就在喬以為可以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眼前的光景讓他怔住了,原本該有門的地方竟然是整面牆壁,牆壁上還附庸風雅的掛了幅大型油畫,畫上是刀龍會第一任會長的肖像。

  「這是我見到過的最糟糕的油畫,不知道他本人是不是跟畫上長得一樣糟糕。」

  聽到魏正義的吐槽,喬噗哧笑了,將摩托車停下,轉頭看了下地形,發現自己拿到的地圖並沒有錯,只是沒想到這裡會有改造,原本的後門應該移到了其他地方,正想向前再探探路,前方突然沖出一隊人馬,喬不敢跟他們硬拼,轉車頭迅疾拐進旁邊的岔道裡。

  很幸運,岔道盡頭就是出口,但他們低估了對方的火力,摩托車向前沒跑多久,後輪就被擊中,車身失去了平衡,喬的車把一歪,摩托車斜著向前猛地滑去。魏正義身體還很虛弱,反應不夠靈敏,為了避免他受傷,喬放棄了去控制摩托車,抱著他滾到一邊,翻滾中左小腿傳來痛感,他被子彈擊中了。

  魏正義看到了,倒地同時雙槍連開,讓對手無法及時逼近,誰知其他人馬從別的通道沖過來,有人拿著長刀,沖他們舉刀就劈,一副兇神惡煞的黑社會氣勢。

  魏正義的子彈用光了,只能左右躲避,他體力不支,沒多久就氣喘吁吁,胳膊也掛了彩,喬看到情況危急,忙將預備的手槍扔給他,兩人邊打邊向後退,終於退到了後門,喬揪住一個沖過來的會眾向門上撞去,玻璃門被撞碎了,給他們騰出逃跑的空間。

  其他人被喬剽悍的氣勢嚇到,趁他們愣神,喬帶著魏正義沖出了大門,但他們剛出去就刹住了腳步,後院草坪上圍滿了各個幫派的會眾,頭頂照明燈打開,讓他們的存在無所遁形,看到從上方對準他們的槍口,喬將魏正義拉到自己身後,同時掏出了墨色鉤明侯,鉤明侯是鬼魅的剋星,必要時他也不介意來殺人。

  手腕被按住,魏正義站回到喬的身旁,取出另一柄鉤明侯,他這柄跟喬的不同,可斬陽間萬物,喬的手已經沾了太多的血,他不希望這份罪惡繼續加重。

  那些被他們攻擊的幫眾陸續從破門那邊沖了出來,導致二人被圍在當中,百米之外就有一輛車,卻因為這種危險局勢而顯得遙遠無比。

  「如果真動了手,你先走,他們忌諱我的身分,不會對我怎樣。」

  喬低聲交代魏正義,卻換來一對白眼,「別說蠢話了。」

  這是喬常罵魏正義的話,此時卻被用回到自己身上,被這樣說,他反而覺得很歡喜,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你就是伯爾吉亞家族的當家人吧?」為首的一位唐裝老者向喬高聲喝道:「我們跟你們家族井水不犯河水,你設計殺我們三幫會眾不說,還跑到這裡來開槍挑釁,如果你的目的是搶地盤的話,那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喬認識老人,他是刀龍會的當家人唐三,站在他身旁的兩個中年男人則是黑魑組的頭腦,還有幾個是金蛇幫的,看來自己的面子不小,可以讓這些大幫派聯手對付,難怪剛才那些人見到他們,二話不說就開槍,原來是認為冶煉廠的案子是他做的。

  「我是喬瓦尼。」面對群情激奮的人眾,喬侃侃而談:「不過我想有些事你們誤會了,我來這邊只是做正當生意,今天來也是為了找人,冶煉廠那件事與我無關。」

  「胡說八道!我們已經聽到消息了,我們三幫的兄弟還有黑魑組的老大都被你找人幹掉了,你還因此被帶去警局,你敢說沒有嗎?」站在唐三身後的一個男人聽不下去了,搶先叫了起來。

  喬沒理他,對唐三微笑說:「你的手下好像很沒禮貌。」

  唐三轉頭瞪了暴躁男人一眼,又說:「他也是說了實情,如果哪裡說錯了,你可以給予解釋。」

  「你們是從蕭靖誠那裡聽到的實情吧?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們,冶煉廠裡除了那些被槍殺的人外,還挖出了幾十具乾屍白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都是你們幫會的兄弟,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在冶煉廠,他們死的時候我還沒來這裡,帳算不到我頭上,想知道我說沒說謊,明天看一下新聞就知道了,這麼大的案件,警方壓不住的。」

  聽了他的話,幾個人相互對望一眼,有人問:「那你當時為什麼在冶煉廠?」

  這次說話的是黑魑組的人,他們的老大死了,底下分成了幾派,不像刀龍會那麼齊心,比起對付喬,他們現在更在意的是能從刀龍會這裡索取到什麼好處。

  喬看出來了,說:「我當然是被陷害的,我初來乍到,地腳還沒站穩,又怎麼會冒犯你們?再說,如果是我設計的,你們認為我會親自出面嗎?冶煉廠是刀龍會的地盤,你們在那裡做什麼交易你們自己清楚,不要被人利用了還在這裡窩裡鬥。」

  唐三臉色一變,問:「你什麼意思?」

  喬不答反問:「你們真信蕭靖誠說的話?他是兵我們是賊,現在這裡黑道勢力被你們三家操控著,如果除掉你們,你說對他的晉升有沒有好處?這幾年來你們幫派裡一定無故失蹤了不少人吧?那些乾屍是怎麼回事,幫裡的人跟蕭靖誠又有什麼交易你們可以自己去查,蕭靖誠為了保護自己,將知情者都滅口了,但一定還有漏網之魚。」

  這番話輕描淡寫的把所有問題都推到了蕭靖誠身上,蕭靖誠雖然在黑道混得開,但他身分特殊,唐三等人當然不可能真正信他,近年來幫會裡的確間隔著有人失蹤,他們本來都懷疑是對手做的,沒想到居然扯出了蕭靖誠。

  事關重大,唐三不敢亂下決斷,看看喬,這個人背景太大,他不想惹,但場子在大家面前被挑,剛才又因為喬的亂打亂撞,幫會兄弟傷了不少,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哼了一聲,說:「實情如何我們自己會查,但你今天來我們道口挑釁,這筆帳又怎麼算?」

  「我是義大利人,你們這邊的規矩我不懂,今天的行為冒犯了,改日我會重新登門賠罪,這總可以了吧?」

  這算是退了一步,唐三對喬的態度還算滿意,緩和下口氣,說:「你是伯爾吉亞家的家主,我們不敢留,但這個人是條子,又傷了我們不少兄弟,他要留下。」

  喬眉頭微皺,沒想到蕭靖誠居然把魏正義的身分說穿了,說不定一開始他就起了借刀殺人的心思,剛才他說蕭靖誠借黑幫火拼晉職只是信口開河,現在看來蕭靖誠可能真是這樣想的——將三幫勢力一舉殲滅,不僅除掉了毒劑情報流失的後患,對他的仕途也大有幫助,那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鳥。

  「他是條子沒錯,」對方人多勢眾,喬避開了跟他們正面交鋒,說:「不過他在我那裡做臥底,害得我損失了好幾票大生意,所以我要把他帶回去親自處置。」

  「你認為這種話我們會信嗎?」金蛇幫的人冷笑道:「你要是真想對付內鬼,就在我們這裡親手處決他,否則你就是跟條子一夥的,想出這道門可以,先把一條手臂留下!唐三老爺子給你面子,我們金蛇幫可不知道你們這個什麼家族,我們老大死了,我們要報仇,所有條子都該殺!」

  這是哪兒跑出來的二愣子?

  喬皺起了眉頭,偏偏這個二愣子說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回應,見大家同仇敵愾,魏正義在旁邊為喬捏把冷汗,他們手裡有槍,還有可以殺人奪魄的神器,但雙拳難敵四手,如果真動手的話,他們誰都別想逃出去,忙小聲說:「別管我,你先答應他們的要求。」

  答應他們的要求將你就地處決嗎?喬冷笑,朗聲對唐三說:「你兄弟的建議聽起來挺不錯的,不過我捨不得傷害自己,大家出來混無非是為了求財,請告訴我,多少錢我可以帶他走?」

  唐三還沒說話,那人又搶先喊道:「別以為錢可以買通我們,我們死了兄弟,就為了個義字,今天也不能放人!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如果說只是為了聲討,這個人的反應有點過激了,喬心一動,揪住魏正義往自己面前一帶,手槍對準唐三,大聲冷笑道:「別跟我提什麼狗屁義氣!義肢是假的,義父義母也是假的,義氣又算得了什麼!?只有沒實質基礎的東西才要加個義字!我是生意人,只講錢,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我買不起的,現在我要買他,把金額和那該死的帳號報出來!」

  這番話說得氣勢跌宕,黑魑組的人最先被鎮住了,他們幫派最近資金周轉緊張,老大一死,更是群龍無首,一聽可以趁機撈一筆,立刻有人忍不住開口問:「是不是多少錢都行?」

  「只要你報得出價。」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喬二話不說,道:「一千萬歐元是吧?把PDA給我,我馬上轉帳。」

  那人本來是想說一百萬的,在他看來一個條子最多只值一百萬,沒想到喬居然提高了整整十倍,還是歐元單位,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生怕他反悔,馬上讓人把PDA遞過去,喬將錢匯去了他指定的戶頭,魏正義在旁邊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飛快移動著,忍不住歎道:「你瘋了。」

  「幾千萬而已,」喬用只有魏正義一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你值這個價。」

  魏正義發出苦笑,這筆錢一出去,就算他可以順利走出這道門,今後恐怕也要被這位師弟予取予求了,看著周圍紛紛投來的貪婪目光,魏正義松了口氣,他知道因為喬的瘋狂舉動,他們暫時安全了。

  喬匯完錢,將PDA扔回給它的主人,又故意對臉露懊惱的唐三說:「唐老爺子請放心,您的那份我也會一分不落匯去您的戶頭,現在應該沒人再阻攔我們了吧?」

  銀眸掃過面前眾人,唐三朝身後揮手,示意大家放下槍,說:「凡事以和為貴,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場誤會而已,何必為了個條子傷了和氣?」

  這話就等於說他對這筆買賣很滿意,黑魑組剛剛拿了一千萬,更不會說半個不字,只有金蛇幫有人想反對,卻被其他兩個幫派攔住了,喬帶著魏正義向外走去,說:「請給我兩天時間,我會將冶煉廠的事查清,給大家一個交代。」

  面子和金錢兩下都打點到了,更沒有人再說廢話,但喬心裡還是惴惴不安,總覺得人群中彌漫著某種殺氣,有人緊盯住他們,不甘心他們就此離去。

  那一定是蕭靖誠的眼線,直覺告訴他,只要不出刀龍會的地盤,他們就還有危險。這些都是豺狼,他們可以為了錢跟他握手言歡,也會在下一刻向他們掏槍,人太多了,根本防不勝防,喬的額頭因為急躁滲出汗珠,銀眸飛快掠向四周——他吩咐漢堡的事,漢堡應該都做好了,為什麼還沒出現?難道還沒到時辰?

  感覺到喬的緊張,魏正義也加快了腳步,卻有意落在他身後,這樣至少在被偷襲時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護到他,但喬馬上覺察到了,攥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跟上,感受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殺意,他低聲說:「如果無法活著出去,我會在頭七那晚去找你。」

  都什麼時候了,這傢夥還說這種譯話!

  魏正義氣得瞪過去,卻意外地發現喬的神情從未有過的鄭重,他微微一愣,正不知該作何回應,對面突然傳來淒厲的鳥啼,一隻翡翠綠鸚鵡向他們飛快沖來,喬知道不好,抓住魏正義趴下身,與此同時,站在他們前面的某位會眾被子彈射中,仰頭跌倒。

  手槍加了消音器,突然變故讓人群頓時嘈亂起來,大家面面相覷,今晚三幫聚會是為瞭解決紛爭,大家都帶了槍,剛才會談得不是很順利,要不是喬的意外出現,說不定他們已經槍戰了,現在見中槍的是黑魑組的會員,他們以為是另外兩幫搞的鬼,馬上紛紛拔槍。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迅速拔出槍相互對指,金蛇幫的人氣惱喬對他們的無視,趁機舉槍對準他們,一時間整個場地亂了套,大家都把槍口指向自以為是對頭的那一方,氣氛重現剛才的劍拔弩張。

  「把槍都放下!」

  唐三喝道,但不知是誰的槍走火,射中了別人,對方馬上開槍還擊,刀龍會的幫眾本來不想參與,無奈夾在兩大幫派裡,不得不還擊,大家打紅了眼,哪裡還聽唐三的喝止?更分不清誰是敵是友,只想著以免夜長夢多,先把對方幹掉再說。

  轉眼間偌大庭院槍火四起,喬和魏正義被夾在三方當中,對面停放的車輛離他們很近,卻因為對方火力太強,無法冒然跑過去,喬把備用槍枝扔給魏正義,兩人邊跑邊相互注意向他們開冷槍的敵人,還好大家要對付的大都是其他幫派,反而沒怎麼在意他們,只有少數人想攻擊,都被漢堡及時攔下了。

  眼看著那輛車愈來愈近,一梭子子彈突然射在了喬的腳下,他急忙拉魏正義避開,就看到對面有人雙手舉槍對準他們,男人臉上有好幾道傷疤,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不過模樣很生,不知道是哪個幫派的。

  「陳金之死是不是你操縱的!?」男人向他們走近,低聲喝道。

  「不是!」看到指向自己的槍口,喬急忙示意漢堡過去阻截,一邊冷靜回道:「是蕭靖誠做的,如果你給我點時間,我可以找到證據。」

  「他要死,你們也不需要活,都去給我大哥陪葬吧!」

  男人說話同時扣動了扳機,漢堡的法力居然臨時失靈,要不是喬和魏正義躲得快,子彈就把他們射個透心涼了。男人逼得很緊,邊走邊不斷扣扳機,周圍沒有躲避的地方,兩人被弄得手忙腳亂,正感覺死亡的腳步在一步步向他們靠近時,旁邊突然閃過一些淺顯的黑影,喬大喜,匆忙掏出道符,彈指向前拋去。

  漢堡銜起道符扔在了遠處的地上,刹那間地面燃起燭火,火光飄移著依次燃亮了前方的道路,沒多久庭院通往大門的路徑上亮起了兩排火苗,火光在冬目的夜風中竄動搖擺,卻始終沒有熄滅,整排火光一路燃到門口,竟比庭院裡的燈光更加閃亮,冷風愈刮愈烈,逼得眾人睜不開眼睛,槍戰暫時停下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起風的地方。

  門外風聲更猛烈了,終於轟隆一聲巨響,庭院鐵門被風刮開,一道道飄忽人影從外面依次走進來,沿著那排光芒慢慢向人群走近,他們的模樣在火光中愈來愈清晰,看到那一張張滿是血跡的臉龐,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失聲叫道:「陳金?那不是陳金嗎?」

  「還有他的保鑣和司機,另外那些……那些好像也很面熟……」

  「我知道,那是我們會裡失蹤的兄弟……」

  驟然看到異景,大家再不顧得相互攻擊,有些膽小的往後退,但大部分表現的是驚訝,七嘴八舌的叫聲將攻擊喬和魏正義的男人注意力吸引了過去,看到陳金,他放下手槍,激動地沖過去抓住陳金連聲大叫,卻攥了個空,手掌穿過陳金的身體滑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眾人又失聲大叫,魏正義本來也大為驚奇,喬附耳對他小聲說了幾個字,他才恍然大悟,照喬的吩咐大聲叫道:「今天是頭七,幫主回魂了,那是條回魂路,大家快讓開,讓死者帶走害他們的人!」

  自始至終魏正義都沒有當眾開口說話,此時現場狀況混亂,聽到魏正義的叫聲,大家更是驚慌一片,沒人留意是誰叫出來的,趁他們都把注意力放在遊魂身上,喬拉著魏正義就跑,兩人沖上車,漢堡跟著飛進來,翅膀一甩,把偷來的鑰匙扔給喬,喬啟動引擎飛快將車開了出去。現場有人看到他們逃跑,但陳金等人的出現造成的恐慌太強烈,現在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思去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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