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齊陵在他們之間只有一巴掌之隔時停下, 似乎還在思慮些什麼,他面前的丁澄就直接蹭過來了,他們唇挨著唇, 鼻尖相碰, 呼吸交纏。
丁澄似乎被自己的行為驚到,正要退回去前, 齊陵的手扶住了他的後頸,眼睛閉上, 輕輕地磨蹭起來。丁澄的眼睛也顫巍巍地跟著閉上, 氣息交匯, 柔軟的唇瓣相互碰觸著,一含一舔,很沒有技巧性。
但過分專注的兩人, 任何點感觸都能在腦海中如煙花綻放,這些已經很夠了。
齊陵放開丁澄的後頸,呼吸微重,他張開眼睛, 他視線中丁澄還閉著眼睛,臉頰微紅,神色卻很是專注。丁澄對於這樣的告白全然意外, 卻也倔強地要全盤接受。
丁澄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楚了他身前的齊陵,他伸過手去,抱住了齊陵, 「齊陵,我一下子太高興了……才這樣的,我平時挺正常的。」
以前他就算心理慫,對著齊陵也沒多少表現的機會,現在他的慫樣兒半點無法掩藏地全讓齊陵看到了,「我是不是太奇怪了……」他也不想啊啊啊……
齊陵揉揉他頸側毛茸茸的腦袋,他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以後多適應適應就好了。」比起曾經丁澄在他面前,挪不動步,說不出話時,現在的他已經算特別正常了。
丁澄聞言臉頰再紅了一個度,他以為齊陵的適應是指方纔那個吻,由於沒有過什麼練習對象,可想而知他的吻技有多差了。
「我……我會努力,咳,不是,我會適應的,」丁澄完全扭過身來,腳再一跨半架在了齊陵的大腿上,而他整個人也都落到了齊陵的懷裡,他們緊緊地相擁在滿是黃昏霞光的窗前。
許久過去,丁澄在齊陵耳邊低語,「齊陵,謝謝你……」
謝謝你能喜歡我……
他這次回國全然從驚嚇轉到個大彎,變成了驚喜,像夢一樣的驚喜。丁澄不免有些惶恐,表現在外,就是他緊緊抱著齊陵不放,忘了他們在哪兒,也忘了時光。
至於齊陵,他的生命裡除卻被她母親護在羽翼下的七歲前,幾乎沒有過這樣虛度的時候,他和丁澄緊緊相偎,感受彼此身體的溫度,腦袋裡很空又似乎很滿,他居然一點兒都沒覺得無聊,反而覺得很舒服。
天色漸漸暗沉,可對於他們來說,好似沒多少感覺,房間外的門被敲了,齊陵和丁澄才恍然已經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
丁澄迅速爬起來,瞄一眼齊陵,給他整一整衣服,又怯生生地伸過手去,在齊陵的手上抓上一把,如此他才跑門邊開門去。
「大哥,你回來了呀。」
丁澄對丁博一笑,眼睛也跟著彎了彎,他的好心情完全藏不住。
「嗯,吃飯了,」丁博回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可對著這樣的丁澄,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小弟夙願得償,單純從丁澄的角度感受,他也該為丁澄感到高興。
「好,我們馬上就下來,」看著丁博先下樓,丁澄才把門關上,然後他小跑過來,拉著齊陵往廁所去,兩個快速洗漱一下,就下樓來了。
「唉喲,可把澄澄等下樓了,蘭蘭,有好些年沒見你小表哥了吧,還不叫人。」
丁澄和齊陵走到樓梯口,一個女聲就先傳來,年歲有四五十歲了,可保養得宜,看起來和三十多的少婦還有的拼,她身側站著一個俏生生的二十歲左右的少女。
丁澄看到她們,他臉上的神色瞬間就淡下些許,他伸過手去,抓住了齊陵的手,這才繼續下樓,同時也給齊陵低語,「這是我小姨和表妹……」
他語氣一頓,再補充一句,「我不喜歡她們。」
齊陵點點頭,沒探究竟,而他們也下到一樓來了。
「澄表哥,齊……齊哥……」
丁澄打斷應蘭蘭的問好,「他是你哥夫……」
齊哥哥什麼的,他都沒喊過齊陵好嘛,哪兒輪得到她來喊。
「小哥夫……」應蘭蘭面色漲紅些許,但這麼多年過來,她還不知道丁澄在丁家的得寵地位,沒必要和他在這裡犯扭,否則堵氣的只有她自己。
「小姨。」
「小姨來了,」丁澄臉上揚起些許客套的微笑,他目光探去,丁博先搖了搖頭。
他到的時候,他們小姨姜秀雲已經到了,而且看樣子也不是丁瀚德或者誰喊她來的,而是她自己不知道聽了什麼消息,特別過來的。
「這就是齊陵吧,長得可真俊,和我們澄澄真配,」姜秀雲說著,眸光不自覺掃過齊陵的腿,她神色裡的疑惑閃過,沒再表現出來。
丁澄笑笑,拉過齊陵往丁老爺子那邊去,他坐到丁老爺子身側,臉上的笑容真誠幾分,「爺爺,謝謝您。」
丁老爺子掃一眼丁澄的模樣,喉嚨裡醞釀了一會兒,他才吭了聲,「嗯。」
如此就也算他同意丁澄回國,繼續留在齊陵身邊了。當初他給丁澄設了套,現在這個套也套住了他,他要教育好丁澄和其他兒孫,他也要守約才行。
一家人加上不請自來的姜秀雲的應蘭蘭,一共七人,齊陵和丁澄坐在丁老爺子的右手邊,丁瀚德和丁博坐在他左手邊,然後才是姜秀雲和應蘭蘭。
丁家吃飯的規矩不算特別重,但也不會在飯桌上說些傷腦筋的事情,說的無例外都和吃的有關。
「齊陵,我想吃滷雞腿……」那盤菜距離丁澄的位置確實遠,齊陵剛好能夠著,他話落,齊陵,丁瀚德,丁博都動手了,一下子丁澄面前的碟子上就多了三個雞腿。
「我飯量大,吃得下。」丁澄朝對面的丁瀚德和丁博笑笑,看向也想給他夾的姜秀雲,「小姨給蘭蘭夾就好了,我有齊陵,還有爸爸他們呢。」
丁澄霸道和小氣的一面展露無遺,然而包括丁老爺子在內,都沒人喝止他的行為,齊陵心中一樣有些疑惑,但他也沒有對此展露出什麼特別的態度來。
姜秀雲和應蘭蘭吃得很憋氣是肯定的,這和她們原本的想法很不符,兩年多過去,丁澄依舊對她們斤斤計較,本來以為因為齊陵會是苦哈哈的他,也根本不是外界傳聞的那麼回事兒。
齊陵沒有殘廢,丁澄在家裡依舊得寵得很……
她們不想吃也吃不下,丁瀚德吃飽離席後,她們就也離了飯桌,丁老爺子講究養生,慣來吃不算快,丁博和丁澄都算餓得狠,在自己家也放得開,能吃多少吃多少。
齊陵看著倒更像丁老爺子一些,但同時他也是放慢吃飯的速度,在陪丁澄。
「我和齊陵住一晚再回去,」丁澄和丁老爺子說話,也給丁老爺子舀了一碗湯,這碗湯喝下,丁老爺子算是吃完了。
丁澄也喝下齊陵給他舀的湯,他也吃完了。
丁老爺子掃一眼丁澄和齊陵,他點點頭,「想回來住,就回來。」
他和丁瀚德都在,這裡就一直會是丁澄的家,至於齊陵,他被丁澄那般寶貝著,從眼前來說,他們只能接受,而他對齊陵,也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對於自己數年前判斷錯人這點,丁老爺子多少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
丁澄齊陵吃完飯,就在客廳的角落裡站著說話,沒到姜秀雲她們坐著的沙發那邊。
「大哥,你看著爸爸,別給她可乘之機……」
丁澄對姜秀雲厭惡來自於他八歲時親眼目睹,姜秀雲強吻喝醉的丁瀚德,他當時撞破之後沒多想,再長大些,他就明白過來,若無他撞破,姜秀雲估計能從小姨變成他後媽去。
可對於丁澄來說,誰都可以當他後媽,就姜秀雲不可以,她長得是和他媽媽有幾分相似,可姜秀雲想取代他媽媽的居心,絕不能容許。
再加上她可是有夫之婦,她要婚內出軌,怎麼也不能讓她拉著他爸丁瀚德。
丁澄當時鬧過一陣,還為此離家出走過,當然,只走了不到兩公里,就被丁博開車擄回去了。
「這麼多年過來,她應該死心了吧……」
他們媽媽姜姿雲過世時,丁博已經長大成人,他沒和丁澄那樣介懷,但也不表示他能容許姜秀雲的居心,尤其是丁澄這麼不喜歡她的情況下。
「才怪,丁家還是丁家,她看重的東西都還在,怎麼可能死心……」丁澄回頭看一眼言笑晏晏的姜秀雲,面色又冷了些許,「還有爸,我一會兒得和他好好說說。」
姜姿雲過世這麼多年,丁澄不會反對丁瀚德再娶,就算離過婚的也行,但不能是姜秀雲這種吃著鍋裡,看著碗裡的有夫之婦。
「大表哥,澄表哥,小哥夫……你們在說什麼呀,」應蘭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們的身後,她怯生生的嬌俏模樣,和丁澄印象裡的她沒太大區別。
丁澄握住齊陵的手,他看向丁博,「我帶齊陵去院子裡轉轉再回來。」他對應蘭蘭的不待見,真的是半點掩飾都沒有。
「別待久,半個小時就回來。」
丁博對丁澄點點頭,心中也有些無奈,丁澄從小到大也沒多大改變。
丁澄點點頭,他們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衣服裹上,再一同往外走去。
冬日的天黑得快,七點不到,天色就完全黑了,但院子裡的照明的燈亮起,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他們這麼走了好一會兒,丁澄才開口說話。
「齊陵,抱歉,我被她們影響到心情了……」
其實以前她們來的時候,丁澄更不會給好臉色,今天他看在齊陵的面子上,已經算克制的了。
齊陵偏頭看看丁澄略帶歉意的模樣,他嘴角微微彎起,其實他覺得這樣有喜有怒的丁澄才更真實,當然,他更喜歡高興的丁澄。
他停住腳步,將人拉到懷裡,然後低語問道,「有沒有好些?」
丁澄的手緩緩環住齊陵,他靠在他的肩頭,輕輕點了點頭,「嗯。」
「但我還是要和你說,你別看她們這幅柔弱善良的模樣,其實可壞了……」丁澄對著齊陵不想隱瞞,更不想齊陵不明真相時,被她們拉攏過去。
他絮絮叨叨,把他曾經親身撞破的事兒簡略地告訴齊陵,「她還想著我小不懂事,想通過我來讓爺爺爸爸接受她,可她只是我媽不喜歡的妹妹而已。」
「我媽媽她去世了,可我還記得她,我哥,我爸爸,我爺爺都還記得她……」
丁澄對於姜秀雲想取代姜姿雲這點,尤其不能接受。
「還有,應蘭蘭……她從小到大就想和我爭寵,她是女娃,我還是最小的呢。」
丁家孫輩沒一個女娃,的確是個遺憾,可依舊輪不到應蘭蘭來和他爭,當然,論爭寵的本事,她也比不過丁澄。
丁澄對著齊陵該說不該說的,他都說了,他有時候也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可反思過後,他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半點沒有反思到位,此時也還是如此。
齊陵握著丁澄的手稍稍捏緊,他偏頭,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丁澄的臉頰處,「你說的對。」便他是丁家人,他也會選擇寵著這種性子的丁澄,愛恨分明,陽光磊落。
「彭彭彭」的心跳又沒完沒了地製造動靜,丁澄睫羽輕輕一顫,他人稍稍上仰些許,他的唇印在齊陵的唇上,他輕輕地一舔,然後把眼睛閉上,仔細地舔吻起來。
醞釀了一下午的雪終於從空中飄飄蕩蕩落下,丁澄的睫毛上被一朵冰晶纏上,隨即變成水汽,可這依舊不能阻攔他的專注。
齊陵沒有怎麼回應,可他也沒有抗拒,目光更未離開過他眼前的人兒。從醒來到現在,他似乎在通過各種方式來銘記丁澄的模樣。
「下雪了……」
丁澄吻完,站直身體,又片刻他才低語呢喃了一句。他又偷偷打量齊陵的神色,沒有看到什麼厭惡在內,他就已經高興得不行了。
我握住齊陵的手,「我們回去吧,再晚些,我哥他們估計要來叫我們了。」
「好,」齊陵點點頭,他另一隻手抬起,先給丁澄把衣服上的帽子戴起,如此他們才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丁澄因為姜秀雲母女到來有所低落的心情,在齊陵的安撫已經完全恢復,他散步一圈兒回來,丁澄又和丁老爺子丁瀚德有說有笑,家裡的氣氛很好。
時間過九點,丁老爺子在丁澄灼灼的目光下,終於發話,「敬家,你安排司機送應夫人母女回去,開慢些。」
「是,」張敬家應了是,他看向姜秀雲和應蘭蘭,面色溫和,可態度卻不容置疑,何況這還是丁老爺子發的話,哪兒容得她們來置疑。
丁宅裡一屋子男人,她們母女就是其他時候過來,也不可能留他們過夜。
現在雪才開始下,還沒到不能通行的地步,她們想借此留下是不可能的。
姜秀雲握住應蘭蘭的手,她們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我和蘭蘭就先回去了,等改日我再過來和你們商量姐姐忌日的事情。」
她話落,丁澄偏頭過去,他和姜秀雲的眸光碰到一起,隨即,丁澄回頭,看向了齊陵,再接著姜秀雲和應蘭蘭就隨張敬家出去了。
毫無疑問,姜秀雲在試圖激怒丁澄,也試圖在丁老爺子和丁瀚德面前刷好感度,可以前的丁澄都不怎麼會被她們激怒利用,更不用說現在的他了。
她們走了一會兒,丁澄和齊陵問安後回樓上,丁老爺子丁瀚德以及丁博就也散了。
丁澄在眾人面前能沉得住氣,回屋之後,就沒再演了,他坐在沙發上,斂目沉思,齊陵換好衣服做到他的身側,丁澄就靠到齊陵懷裡繼續沉思。
「齊陵,你感覺出來了嗎?她在高興,我媽媽去世……她很高興!」
丁澄能告訴齊陵他的感受,是他覺得齊陵能理解,可這些話就無法對丁老爺子丁瀚德說了,一次兩次還好,說多了反而會弄巧成拙,在他們面前的姜秀雲可不敢表現出半點這樣的意思來。
「是這樣,」齊陵點點頭,他反倒挺詫異丁澄能看出這點來的,姜秀雲演得很不錯,悲傷和體貼都恰如其分,可她看丁澄的目光就不大對。
她估計是把她對姜姿雲的嫉妒憤恨等等情緒,都轉嫁到不喜歡她們的丁澄身上來了。
「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丁澄毫不掩飾他對姜秀雲母女的不喜,他看向齊陵,甚至霸道地開口,「齊陵,你要幫我……」
齊陵的眉梢微微一挑,他點了點頭,「好。」
又片刻,他忍不住伸手揉揉丁澄的臉頰,他有些好奇丁澄是怎麼覺得他能幫他的呢。這不是他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丁澄就是覺得他能幫到他。
這個問題不用齊陵琢磨太久,丁澄就主動招了……
「我都喜歡你那麼久了,怎麼可能只喜歡你的模樣……」齊陵偶爾陰狠狠的模樣,丁澄也喜歡,那是他做不到的,可齊陵就可以。
丁澄真的喜歡齊陵,喜歡到他的各個面都能接受了。
齊家那邊的情況,要比丁澄家嚴峻許多,可這麼多年過來,齊陵沒讓常宜雪母子沾到半點便宜,反而丁澄想趕姜秀雲母女出門,每次幾乎要「自損八百」才能做到,這就是差別。
丁澄從沉思模樣,變成了崇拜的星星眼,轉換太快,讓齊陵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反應過來之後,他就笑了,他捧住丁澄的臉頰,然後在丁澄變成羞澀的眸光中,吻在了他的唇上。
他低語道,「我幫你。」
「嗯,」丁澄羞澀地應了,他又這般肌膚相貼地廝磨了一會兒,丁澄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去洗澡收拾自己。
他躺床上沒安分多久,就滾到齊陵身側,他們一起看一會兒書,然後一起關燈睡覺。
丁澄睡得很好,齊陵也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他們吃過早飯之後,就從丁宅裡離開,不過已經說好,以後週末他們都回來住一天。
齊陵和丁澄一輛車,他送丁澄到上課的地方,他再到公司去。
而他健全走入到麒明大廈的新聞,經過幾個小時的傳播,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齊柏和齊威自是憤恨不已,但齊陵已經好了,他們以此為由頭的計劃,已然告破失敗了。
丁澄又在秦瑞和周楠處上了兩天課,蘇雅才帶他去參加劇版《寂月》的試鏡現場,這回比上次順利許多,他們也不再是沒人理的狀態。
在試鏡開始前,還有人請丁澄去化妝換戲服,沒有時間弄得太精細,但僅僅這種程度裝扮後的丁澄已經夠驚艷人的了。
丁澄的五官很精緻秀氣,在簡單化妝之後,這點優勢展露無遺。
「以前沒少曬太陽吧,現在開始到開機都捂著,每兩天一片面膜不能少。」
化妝師小莊起身走遠些看丁澄,同時嘴裡不忘對丁澄的叮囑,丁澄年輕這些保養都還來得及,堅持一段時間,他的妝面效果會更驚人。
雙鳳眼,高鼻樑,淺淺帶著點櫻色的唇,如玉冠面,再加上丁澄眸中刻意散發出的暖意,一襲白衣的他,真是像是《寂月》裡形容的落塵謫仙端木悅人了。
「不錯……」化妝師小莊點點頭,他眸中的驚艷無法掩飾,他揚揚手讓蘇雅把丁澄領走。
妝容和戲服的效果,再加上丁澄挺有靈性的演技,試鏡一條過,當場就決定下來,這個角色由丁澄出言。
「開機時間定在大年初十,到時候我們工作室也弄得差不多了,」蘇雅送丁澄去麒明大廈,他路上也和丁澄匯報一下工作室的情況。
他們說了一路,車停下,丁澄目送蘇雅離開,他才進到大廈裡。
丁澄面上帶著微笑,比平時都更想早些見到齊陵,他按照蘇雅的要求把帽子壓低一些,他和董猛一前一後進到電梯裡。
出了電梯,董猛去和何力作伴,丁澄找上外間的秘書,知道齊陵沒見什麼人,他敲了敲門,就進去了。
丁澄反身將門關上,齊陵的目光也落到了丁澄的身上,順便他也把鋼筆放到一邊。
「試鏡很順利,不過距離開機還有一段時間,」他除了上課就沒其他事情,這段時間正好能好好陪陪齊陵,他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個蘋果先啃了一口。
「你忙你的,我等你下班。」
「好,你等我三十分鐘,」齊陵點點頭,又看了丁澄兩眼,他才繼續處理手邊的事情,現在才下午四點,三十分鐘後也沒到齊陵往日下班的時間。
丁澄不解,但還是繼續啃蘋果沒說話,他吃完蘋果,又翻出手機玩一會兒,那邊齊陵已經處理好事情,坐到他的身側來了。
丁澄抬眸看一眼齊陵,就半偎著他的手臂,繼續擺弄手機,「蘇雅讓我註冊一個國內社交網絡平台的賬號,過兩天公司的證件辦下來,他就給我也認證一下。」
丁澄玩過類似的軟件,裡面記錄了許多他戶外拍攝的照片,雖然沒露過臉,可粉絲也不少,那邊的賬號是沒必要再經營了,國內的新賬號也得慢慢來。
註冊成功,丁澄還順手發了一張他剛剛拍的照片,他手握著一個被啃了幾口的蘋果,蘋果啃得很隨意,根本稱不上好看,但是他的手以及背景裡虛焦模糊化的長腿很吸睛。
丁澄發完就把手機收起來,然後他偏頭好好看看齊陵,「我前面給你發的照片,看到了嗎?」
之前在試鏡那邊的裝扮,還不算最後定妝,但那是丁澄第一次穿古裝,他讓蘇雅給他拍了一張,他順手就給齊陵發了,可等了一路,他都沒等到齊陵的回覆。
齊陵點點頭,「好看。」
他沒有回覆,就想等著見到丁澄,再給他這麼說,文字表述總給人一種略敷衍的感覺。
丁澄的眸光偏了偏,他覺得他耳根到心臟都被蘇了一遍,齊陵的聲音太好聽了……這麼想著的丁澄,完全忽略他自己對著齊陵全無抵抗的痴漢屬性。
丁澄輕輕點了點頭,他忍住了臉頰上的紅暈,耳根的紅潤卻無法掩藏。
「我們早點回家,我給你煮好吃的!」丁澄高興了,就想給齊陵煮好吃的,不過在回家前,他們還得先去超市採購一番才有的煮。
「聽你的。」
齊陵的目光在丁澄的耳根上多流連了片刻,他站起身,丁澄也跟著起來,他略略收拾一下,又叫來王海,和他交接些事情,他就在王海不能相信的目光中早退離開了。
齊陵每天五點下班去接丁澄,已經夠王海和部分知情的高層們驚訝了,現在他居然這樣帶人早退離開……
「齊總,晚上還有一個宴會……」
想起什麼,王海追到電梯口,只得到齊陵兩個字的答覆。
「你去。」
王海繼續無語一陣,但他是秘書,又是齊家未來接班的管家,這種事兒還真只有他能處理。
「哪家的宴會?」
丁澄順口問一句齊陵,他對這樣的宴會倒沒什麼排斥,他從小到大一直到出國前,每個月都得參加幾個,有意思的就參與進去,沒意思就蹭吃蹭喝,沒什麼好煩惱的。
「陸家的……你想去,我們也可以去。」
齊陵突然想起,丁澄和陸銘的關係不過,今晚的宴會名目是陸銘二叔小兒子的滿月酒,快五十歲的人,突然多了兒子,便是外頭情婦生的,一樣寶貝地認回來了。
「陸銘二叔啊……不去,這種熱鬧不湊也罷……哼,」丁澄輕哼了一聲,顯然他的三觀對這種事情很看不慣,但他可以不去,更多說舌的事情他也不屑去做。
丁澄想著,還是給往耳朵裡塞了耳機,他給陸銘打個電話。
他還沒開口,陸銘那邊陰沉沉的聲音就先傳來了,「我說丁少爺,你重色親友也要有個度,你說說你都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以前恨不得每天一個電話問齊陵的情況呢,現在回國大半個月了,前後只給過他三兩個電話,差別不要太大。
「我都回國來了,打電話多沒意思啊,晚上你來家裡吃飯,我和齊陵現在去買菜。」丁澄說著話,就先使眼色詢問過齊陵了。
當然了,丁澄都算好了,他和齊陵可以不去湊這個熱鬧,作為陸家人,陸銘卻是不行。
果然那邊一陣沉默,陸銘才語帶遺憾地道,「改天吧,今天家裡叫回去,煩死了,三天兩頭弄這種事兒,臉都丟盡了……」
陸銘對著丁澄一陣抱怨,對他那風流不改的二叔實在厭惡又無奈,可大家族都講究同氣連枝,他們本家也不可能不管他。
「而且也不知道誰傳的噁心話,說我以後會和我二叔一個德行……我草……」陸銘可真被這話氣著了,直接爆粗口,「我不就在公司實習了幾個月嘛……」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陸銘和他大哥只差了三歲,關係也沒有丁澄和丁博那麼和睦,陸銘估摸著這話沒準兒就是他大哥那邊的人傳出來的。
丁澄把電話掛了,那邊的陸銘其實還沒倒夠苦水呢。
「唉,陸銘的日子也不大好過,不過他抗打擊,沒事兒,」丁澄對陸銘倒是挺樂觀的,物以類聚,陸銘骨子裡的韌性也不錯,這點傳言和打擊還不能對他產生太大的影響。
「或許你可以讓陸銘來幫你,」齊陵順口提了一嘴,在前世,陸銘在北城混不好,真出國找丁澄,在丁澄那邊歷練了幾年,回國後辦了個影視公司,也辦得有聲有色。
丁澄聞言偏頭過來,好生打量了一番齊陵,「齊陵,你好像認準我會成功似的……」
現在蘇雅都不敢給他打這樣的保票呢,但這種被喜歡的人倍加認可的感覺還不錯,丁澄瞄一眼前方的路,挨過身來,迅速在齊陵臉頰上親了一下。
車在紅燈前停下,齊陵偏頭過來,他嘴角微微彎起,「你會成功的。」
「嗯,」丁澄點點頭,受到了莫大的激勵。至於讓陸銘來幫他的事兒,還太早了,他自己都還沒起步,根本沒資本讓陸銘過來。
丁澄和齊陵進到超市裡,齊陵推購物車,丁澄來擇菜。
丁澄是經常跑超市這樣慢悠悠買東西的,可齊陵這樣的經歷就真的是第一次,他聽丁澄絮絮叨叨地給他普及常識,他嘴角不自覺就帶點笑容。
沒什麼好笑的,可他就是有些想笑。
「咳,你別這樣笑,那麼多人看我們呢。」
丁澄湊近悄悄給齊陵耳語,他自己笑起來就夠犯規的了,再加上冰山融化的齊陵,也幸好這個時間超市不算特別熱鬧,否則圍觀他們的絕不止眼前這些人了。
「這對兄弟長得可真俊……」這是某個大媽的評價。
她周圍的幾個女學生就不能認同了,「看到沒?耳語,耳語!還笑得這麼溫柔!肯定有內涵!」
「再買點橙子和蘋果,我們就走吧,」丁澄和齊陵說,指了指水果的方向,他怕齊陵面對這樣的圍觀會有不適應,而他要進娛樂圈,就必須適應這些圍觀。
齊陵點點頭,他也什麼不適應的,但是丁澄的心意他還是接受的。
他們提了三個購物袋,齊陵主動提過兩個,剩一個就丁澄自己提了。
「都說我提那一袋重的了……」丁澄嘴裡抱怨著,臉上卻忍不住想笑,齊陵平日裡相處是不怎麼愛說閒話的,但是近來,丁澄越來越能感受到來自齊陵的喜歡。
這些小事兒和細節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能讓丁澄感受齊陵的喜歡。
車開回小區樓下,何力和董猛回自己家去,齊陵和丁澄回他們的住處,煮飯吃飯,兩個人一起忙,齊陵在這些事情上明顯笨拙不少,但耐不住丁澄一個勁兒地猛誇,倒也覺出些趣味兒來了。
齊陵去洗手準備吃飯,他忍不住搖搖頭,好似和丁澄在一起越久,他的心態就跟著年輕不少。
吃完飯快睡覺前,丁澄又接到陸銘的電話,聽他一頓八卦,也順便寬慰寬慰他。
「喂,橙子,吃到嘴了沒?」陸銘八卦的苗頭急轉,直接對準了丁澄和齊陵的事兒。
丁澄聞言偷偷瞄一眼那邊看書的齊陵,他回頭神色略喪,但語氣上卻沒讓陸銘聽出來,「循序漸進,我和齊陵的進展已經夠快的了……」
他不是為了和齊陵在一起一天兩天,他是想和齊陵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這種事情得順其自然,太著急了,就好像他覬覦齊陵的美色似的。
「也是,反正你是長本事了……不說了,我還有策劃案沒弄好,」陸銘聽不到想聽的八卦,就不想繼續說下去了,真聊久了,他估計得凌晨兩三點才能睡。
「行吧,我差不多也要睡了。」
丁澄掛了電話,陸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堪堪十點,丁澄和齊陵呆一起都要變成老年人的作息了。那個能陪他通宵的橙子,估計是回不來了。
丁澄將手機收起,拿著《寂月》的小說本坐到齊陵身側,兩個人靠著繼續看了半個小時的書,就真的上床睡覺去了。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但齊陵和丁澄都很有默契止步於此,更進一步需要更濃烈的情感,而這是眼下急不來的。
一直到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這天,齊陵和丁澄都是這樣波瀾不驚地過著,他們在快速地適應彼此的習慣,甚至無形中為彼此培養出了些習慣。
至於抱一抱,揉一揉,親一親這些肢體接觸也都自然許多,丁澄對著齊陵羞澀微慫的本性不改,臉紅依舊,可挪不動步就沒有了。
假以時日,他一定能熱情地抱住齊陵,熱情地回吻,回吻,回吻……
這麼一想,丁澄全身都熱了,他麻利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煮早點吃飯。
「今天去拍定妝照,拍好了,我來麒明大廈樓下接你,」這是他和齊陵在一起的第一個平安夜,丁澄不想錯過。話落,丁澄靠過來,在齊陵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等我。」
「好,」齊陵點點頭,他眸光落到丁澄的臉上,將他要抽離的手握住,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頸,他們交換一個濕漉漉又燥到呼吸難以順暢的吻。
「我等你……」齊陵放開丁澄,他呼吸毫無疑問也亂了,他的手又在丁澄溫度奇高的臉上撫了撫,「路上注意安全,讓蘇雅慢點開。」
「好,好的……」丁澄應了,卻還是捨不得這麼走了,他更貼近一些,抱了齊陵好幾分鐘,他才依依不捨地起來,再依依不捨地下樓去。
因為拍定妝照需要先化妝,丁澄至少得提前兩個小時到,所以他不能和齊陵一起走了,本來的那點不捨,在這個吻後直接被放大了無數倍。
蘇雅翻看手機新聞,等到的就是這樣戀家又戀夫的丁澄,他無語地撇撇嘴,但還是接過丁澄帶給他的早餐,「自己做的?確實比外面賣的好吃。」
「嗯,」丁澄點點頭,他深吸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他又瞄一眼蘇雅慢大口大口早餐的模樣,給他提醒一句,「那下面是自己磨的黑米豆漿。」
蘇雅點點頭,把葷素搭配的大包子吃完,也把丁澄叮囑的豆漿喝了,他看看時間,堪堪早上六點半,他將車啟動,往攝影棚開去。
「以後早上多睡會兒,別那麼早,你需要充足的睡眠來應對各種事情,」蘇雅吃夠喝夠了,才給丁澄叮囑上這一句,然而事實也不是他想的那樣。
「豆漿是昨天晚上定時好的,包子是齊陵給我熱的。」
丁澄說到齊陵,嘴角微微上揚,炫夫炫得相當自然。
蘇雅掃一眼丁澄的模樣,終於沒話說了,當然這之後,他也能安心吃丁澄帶的早餐了,這可不僅是他家藝人的手藝,還有麒明齊總的參與……這可不是誰都能吃到的。
半個小時後他們抵達市中心的一家攝影樓,他們來得早,劇版《寂月》的其他幾位主演都還沒來,一切準備工作都才剛剛開始。
不過他們既然到了,蘇雅就去找了相關的工作人員,隨後還是上次那個化妝師小莊給丁澄化妝。
有過上一次的經驗,還有小莊自己這幾日的專研,化妝的過程相當順利,偶爾還能和丁澄嘮嘮嗑,「對了,給你提個醒,演陳寂的是那位的師弟,賀東宇。」
「我知道,蘇雅和我說過,」這是他出道的第一個作品,蘇雅很看重,各方面的消息都有收集,自然也包括和他搭戲的幾位主演。
賀東宇雖然和楊辰是同一個老師,但他們的老師還是蘇雅的朋友,賀東宇若是聰明些就該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哦……」想賣個人情給丁澄的小莊,無趣地聳聳肩,「那你也知道蘇雅本來想帶他的嘍?不過,如果是我,我也選你……」
小莊看著丁澄按照他叮囑仔細保養過的皮膚輕輕點頭,五官立體精緻,加上得天獨厚的細嫩白皙,適當地點綴之後,在鏡頭前的觀感肯定驚人。
丁澄聞言沉默片刻,他知道賀東宇,卻不知道賀東宇和蘇雅還有這樣的淵源,不過蘇雅已經選擇了他,就不會有後悔的機會。
一個小時後,丁澄的妝容戲服全部都弄好了,髮套的長髮全部被梳起,只插著一根木簪子,他穿的端木悅人少年時的戲服,一身略為寬大的青白色道士服。
丁澄接過道具小哥送來的佩劍,一把能給他當枴杖用的長劍。
丁澄稍稍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讓他嘴角的笑含蓄起來,眸中的暖意放大些許,只片刻,他周圍一片安靜。
端木悅人天生就很吸引人的目光,便是年少頑劣不羈的男主陳寂在他面前,都是乖巧安分的。「嘎吱」一聲,門打開,剛剛到來的賀東宇和丁澄撞見了。
這一瞬間,在場的人都好似看到了端木悅人和陳寂的初見,風光月霽,相當美好。
「你好,我是丁澄。」
丁澄沒再尋找端木悅人的感覺,他的表情淡下來,又再笑著和賀東宇問好。
「賀東宇,」賀東宇點點頭,他眸光低下,情緒也收的快,他抬步走去,坐到了丁澄之前坐的位置上,再片刻,他就把眼睛閉上了。
化妝師小莊再次聳肩,他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過去給賀東宇化妝,而丁澄這邊已經有工作人員讓他先去拍單獨照了。
但他還未走出這個化妝室,賀東宇帶來的小助理就先發飆了,當然他發飆的對象不是只有一面之緣的丁澄,而是被遷怒的化妝師小莊。
「你知道我們家東宇這張臉有多值錢嗎,這些不知道都給什麼……用過的東西,也敢拿來給我們東宇用……」小助理姓李,二十來歲的女青年,嘴皮子相當利索。
可小莊也不是剛剛出來做事的新手,他退後一步,嘴角帶點冷笑,「這是劇組給買的,你有需要找他們給你家東宇單獨訂購一份唄……」
出於專業需要,小莊手上也不是沒有備用的,可他就是不想受這個氣,「真怕我弄壞了他的臉,你們就用自己的化妝師,找我幹嘛?」
不給錢,這賀東宇躺他家床上,他都不給他化妝。
丁澄還沒聽個究竟,蘇雅就先抓住了他的手臂,「那邊催你了。」
丁澄點點頭,他心裡清楚,那小助理的發作不是因為看不慣和他沒什麼利害關係的小莊,他們這是要指桑罵槐給他和蘇雅看的,主要還是蘇雅。
那賀東宇對於蘇雅選擇丁澄,應該是心懷不忿的。
丁澄沒有立刻走,他也抬起手拍了拍蘇雅的肩膀,「我沒關係。」
丁澄去拍照,蘇雅遲疑片刻也跟著丁澄去了,從見到丁澄的第一面開始,蘇雅就沒有為他的選擇後悔過,這一刻他覺得他以後也不會後悔。
如果丁澄不能幫他回到巔峰,那麼賀東宇也無法為他做到。
丁澄的個人照拍得很順利,少年時的端木悅人,栩栩如生,導演和編劇們都很滿意,一組拍完,丁澄回去換戲服,換妝容和髮型,接下來他還要拍一組青年端木悅人的單獨照。
「你們會不會對這個角色過分看重了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晚些到來的賀東宇的經紀人陳席問向其中一個編劇,看丁澄這架勢,搞不好他家東宇的風頭都得給蓋過了。
「新出的劇本你也看了,我們作者就是從丁澄的表演裡取到了靈感,再創作的,多些是難免的,」編劇給了陳席還算真誠的答案,但他和陳席也算有過些交情,他壓低聲音,說他聽來的小道消息。
「劇組又找了投資方,或許和這個新投資方也有關呢……」
「新投資人……」陳席立刻從包裡翻出劇本,在作品相關的最後找到了四個字,麒明集團,但他的視線很快掃過,沒有多想。
北城屈指可數的集團財閥怎麼可能會和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小藝人扯上關係呢,就是蘇雅都沒這本事做到。
丁澄去重新化妝換戲服的時候,賀東宇也在拍了,他一組拍完,丁澄差不多也才弄好,他們忙碌了一早上,基本都是錯開沒有太大交集,中午吃過快餐後,丁澄和賀東宇要一起拍一組照片,他們今日的工作才算完成。
至於和賀東宇搭戲的幾大女主,都是下午才過來。
燈光打在臉上,丁澄基本已經適應了,他側著身,伸手去托給他作揖的賀東宇。
賀東宇眸光抬起,那是相當冷銳的審視,然而丁澄似沒看到他的挑釁,他依舊是那副屬於端木悅人的雲淡風輕,可親可人的神色。
賀東宇從簡歷上看比丁澄大了兩歲,還有半年才真正畢業,但他在大學期間拍過幾部熱門影視的配角,在網絡上小有人氣,這是他第一部男主的戲,按理說他應該倍加看重。
可他卻因為些許私人恩怨,不斷干擾丁澄,著實有些過了。
「賀東宇……你的表情調整一下,太僵硬了……」導演喊話,賀東宇的面色更僵硬些許,但他畢竟是科班出身,再拍幾張,他就調整過來了。
這組照片拍完,丁澄又和剛剛到化好妝的女配拍了幾張,他就算正式收工了。
坐上車,丁澄輕輕呼出口氣,他拿起手機,直接給齊陵發語音,「我這邊好了,現在過來找你。」
「賀東宇演技還行,心性卻不夠,」蘇雅看一眼丁澄一給齊陵發消息就疲憊全消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羨慕,但這些情緒一轉而過,就都不見了。
「沒人給他磨,成就有限,你別被他影響。」
丁澄點點頭,「我知道。」
「對了,明天是聖誕節,你也別盯在工作室裡了,好好休息一天,」工作室的裝修馬上要竣工了,再晾個一兩週就能用,這和蘇雅的盡職盡責是分不開的。
「行吧,確實要休息休息了,」蘇雅忍不住笑笑,他還真沒什麼好擔心丁澄的心性,堅毅又不失善良,丁澄按照他的本性一直發展下去,他的成功時間早晚而已。
車又開出一段,丁澄看到一家花店,「停一下,我想給齊陵買束花。」
在國外送花挺常見的,丁澄突發奇想,就也想給齊陵送花。
丁澄仔細挑了好一會兒,最後挑中那些剛剛到貨的白玫瑰,他抱了滿滿一束放到董猛開來車的後備箱裡,再接著他就把車霸佔了。
「董猛,你坐蘇雅的車回去,你的車我來開。」
這個花店距離麒明大廈其實並不算太遠,董猛略略遲疑就點了點頭。
蘇雅車開過來,又忍不住叮囑丁澄一句,「約會可以,別被拍到。」
「嗯,」丁澄點點頭,他忍不住嘀咕一句,「你怎麼知道我要和齊陵約會,我連齊陵都沒先告訴,」他就讓齊陵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
蘇雅根本不回答丁澄這個問題,他忍不住翻個白眼,然後開車先走了。
丁澄也上車開往麒明大廈,「我就要到了,你下來了嗎?」
「嗯,」齊陵的回覆很快就過來了,丁澄四處看著,果然看到麒明大廈前站著和王海說話的齊陵。
「快上車,」丁澄喊了一句,齊陵和王海點點頭,就做到了丁澄車副駕駛的位置。
「等了多久?」丁澄先啟動,然後再問一句齊陵,時間不過下午一兩點,天氣最暖和的時候,齊陵穿得不算少,丁澄也沒那麼擔心。
「沒多久,五六分鐘吧,」齊陵回了話,身體微微側過來,看丁澄認真開車的側臉。
丁澄沒再應話,他在紅綠燈時才會偏頭看看齊陵,其他時候都在認真開車,車在商場前的停車場停下,「我和你都得先換套衣服。」
其實換衣服回家換更好,可他有衣服可以換,齊陵的衣櫃裡全是西裝,就是冬天偶爾披外面的大襖也多是黑色和西裝款的,根本就沒得換。
「我們昨天就說好,下午一直到晚上,你都要聽我安排的,」丁澄複述一下他們的約定,他就先下了車,然後到了齊陵的那一側,擺了個紳士的動作,「請吧,齊先生。」
齊陵大概能猜到丁澄今兒是要帶他做什麼,可具體是如何,他就無法猜到。
他下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商場,全程都是丁澄給齊陵挑衣服,一下子買了許多,還讓齊陵當初就換上一件黑大襖,丁澄自己也跑更衣室去,他的是和齊陵同款式的米色大襖,勉強算情侶裝吧。
隨後他們又去挑了同款的鞋子,帽子,圍巾,墨鏡……再坐上車,齊陵身上的那股深沉味道已經讓丁澄搗騰沒了,兩個人穿著丁澄精心搭配的情侶裝,繼續往下一站去。
「你這樣穿……帥極了!」丁澄真誠地讚美著,左右瞄了瞄,終於紅綠燈前停下,然後偏身過來,快速在齊陵臉上親了一下。
丁澄一直往郊區開去,但車流量一直沒減少,快一個小時,他們才算到了。
「以後我想來都不能來了,今天你陪我,好嗎?」丁澄來的地方也算是久違了,初中前他有來關顧過幾回,在國外也有玩過,但今天他想和齊陵一起來。
「好,」齊陵點點頭,他目光看去,多了些好奇。便是在七歲前,他都沒能來過什麼遊樂場,被接回老宅之後就更沒有了,但他有看齊柏帶齊威玩時的照片。
丁澄走過來,給齊陵整了整帽子,理了理圍巾,手又在齊陵臉頰上貼了貼,他才和齊陵並肩往裡走去,他早前就在網上訂好了票,只要掃碼就能進去。
遊樂園裡很熱鬧特別是下午場開始之後,到處都是小朋友和年輕人們的尖叫和歡笑,在這種熱鬧的氛圍裡,丁澄和齊陵說話都得挨得很近才行。
「你恐高嗎?」丁澄看著那個大擺鎚躍躍欲試,他從小骨子裡就有一股冒險家的精神,對這類項目情有獨鍾。
齊陵抬頭看著那上面人面無人色的驚叫,他略略遲疑,點了點頭,「還好。」
他坐飛機不恐高不知道能不能算……
排隊排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輪到丁澄和齊陵,其實也是這個項目挑戰性略高,才能這麼快輪到他們,換其他沒個半小時是排不到的。
丁澄和齊陵坐鄰座,丁澄伸過手去,握住齊陵的手,「別怕,很好玩的……」
齊陵看著丁澄努力說服他的模樣,好笑又無奈,但沒等他開口,機器就轉起來了,不斷旋轉,不斷升高,失重和超重交替,的確很能刺激腎上腺激素的分泌。
齊陵沒玩過,在初期的不適過後,已經能接受這種刺激,他偏頭看去,就看到丁澄特別明朗的笑。
「快看,那邊的雪還沒化呢,很漂亮是不是?」丁澄喊著,只有零星幾個字落到齊陵的耳中,其他全是隔壁和再隔壁那邊傳來的尖叫。
齊陵也笑了笑,他握著丁澄的手收緊,隨丁澄的目光看去,景色的確不錯。
但他才覺出味兒來,這一輪已經完了,安全帶解開,他走到出口處,丁澄牽住齊陵的手,他們跑到了下一個項目,過山車。
他們盡挑那些驚險刺激的項目玩,過山車和跳樓機還都玩了兩遍,丁澄握住齊陵的手,再次讚揚,「你太棒了,陸銘過來頂多陪我玩個過山車……」
那還是鬼哭狼嚎地一路過來,根本沒有齊陵這麼淡定。
齊陵看著幾乎玩嗨了的丁澄感覺到些許無奈,他握住丁澄的手,「時間差不多,我們找地方……」
齊陵的話沒說完,那邊略熟悉的聲音先插進來了,「好呀,橙子,背後說我壞話,有本事我們一起去玩鬼屋啊!」
抱著小堂弟來玩的陸銘,斜眼看過來,丁澄誇齊陵就誇,還要帶上他做對比,重色輕友到令人髮指,他不得不還擊。
「咳……陸銘,還有小光子……你們也來玩了呀。」
丁澄還真沒想到能在這兒撞上陸銘,他看過來,臉上的笑意收起些許,不能再刺激陸銘了,不然陸銘估計還得在齊陵面前揭他的短。
「鬼屋,去不去?」
「不去!」丁澄理直氣壯就應了,「那是假鬼,有什麼好玩的,小光子你說是不是。」
「是,」和視頻裡一樣給丁澄面子的陸光元應了,他是陸銘二叔唯一算正室的孩子,爹不疼娘不愛的,也就是陸銘經常帶他玩。
陸銘對於丁澄偶爾無恥也不算少見識,他上前兩步,將他五歲的侄子塞到丁澄懷裡,「你們看一會兒,我去個廁所。」
他自己一個人帶小孩兒來玩,上個廁所都不方便。
丁澄抱著陸光元的姿勢略僵硬,在丁家就他最小,哪兒輪到他來抱小孩兒,他頂多就是在視頻裡逗逗陸光元而已。
「齊陵,你幫我護著點兒,」丁澄略緊張地和齊陵叮囑起來。
齊陵聞言手環過,將丁澄和這個被強塞來的小傢伙都攬到懷裡,別說陸光元,就是丁澄都不可能會摔著了。
「怕鬼?」齊陵帶點疑惑的問話從耳側傳來,本以為糊弄過去的丁澄直接僵住了神色,想他高高大大的五好青年居然怕鬼……
「還……還好,」丁澄深吸口氣,和吃著棒棒糖不說話的陸光元對視一眼,他給自己打氣,「一會兒我們就去玩吧。」
或許他比起兩年多前,長大了兩歲,已經不怕鬼了呢。
陸銘回來的算快,他接過陸光元,一路跟著丁澄和齊陵到鬼屋前,再目送他們進去,他笑著退後,然後拉長耳朵,就等著聽丁澄的尖叫。
不過丁澄對自己算狠,尤其在齊陵面前,他就是怕到極致,也沒讓自己喊出來。
「丁澄,我在呢,」齊陵將丁澄攬到懷裡,他突然覺得玩鬼屋這個決定不大好,把丁澄嚇到了,他也跟著心疼了。
「齊陵,對不起,我真的怕鬼……」丁澄縮在齊陵懷裡,身體的輕顫不能控制,他眼睛完全不敢睜開,耳邊各種恐怖的音樂還陸續傳來。
「我在,不怕,」齊陵在丁澄的背上拍著,然後攬著人,慢慢出屋去。
丁澄在鬼屋裡抖個不停,出了鬼屋,立刻又生龍活虎了,他走到陸銘面前,將小光子抱過來塞到齊陵懷裡,然後追著壞心眼的陸銘打去了。
「陸銘,你別跑……」
「哈哈哈……」沉默寡言了一路的陸光元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齊陵看看這個不著調的小傢伙,還有前面已經跑出老遠的丁澄和陸銘,他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沉思。
「原來……是這樣。」
丁澄不喜歡齊宅,估計是覺得它像鬼屋吧,別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齊宅真的挺像個鬼屋的。估計當時丁澄住齊宅的那幾天,就有被別有用心的人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