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不柯抉擇
上回提到段於晨認出了石君極,倒不是說段于晨知道石君極的身份,而是想起了當初在東籬院,許雲晉讓他救治之人可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段於晨倒是有些奇怪這人的身份了,他是知道許雲晉身邊到底哪些是朋友哪些是逢場作戲之人,而這個人竟然能讓青佩帶著他來自己這裏尋找許雲晉,想來跟許雲晉的關系甚是親密。
石君極也想到了段於晨的身份,想起當初狄霜傑對眼前之人的高度評價,略微放下了心,沉聲說:“可有大礙?”
段於晨搖搖頭:“將養幾日便好,隻是切記不要大動肝火,若時間長了,難免落下什麽病根。”
石君極心下記住了,也不再屋子裏打擾許雲晉的休息,出門詢問青佩到底是怎麽回事,青佩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的內容,畢竟當初跟在許雲晉身邊的人是檀香等人,不過大緻來講還是差不多的,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實說了。石君極聽了青佩的話,事情的真相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說雲晉讓人將項府圍了起來?”石君極問道。
青佩點點頭:“隻不過是在暗處罷了,往日裏來來回回進出的小廝丫鬟,都是要一一排查清楚,而項毅恐怕近期內是不能放出來的。”
石君極“恩”了一聲,項毅之名他也有所耳聞,當初在東來居門口也粗略的見過一面,本身對他的印象就不好,如今這件事一發生,石君極更加不悅。雖然許雲晉的方法過於粗暴和落人口實,石君極卻覺得也沒什麽,傷害了許雲晉的人便等同於傷害了他,許雲晉不論做什麽都不算過分。
石君極輾轉想了半晌,又道:“一會兒雲晉醒了就回許府比較好,一來省得許府衆人擔心,二來段於晨這裏離許府也近的很,每日裏讓段於晨過來就是,三來我派人照顧雲晉也方便得很。”
在石君極的眼中,麻煩段於晨那是應該的,哪裏有讓許雲晉呆在這裏的道理?青佩一一應了,他是知道石君極跟許雲晉的關系的,想來石君極做了這樣的決定,許雲晉也不會反對就是了。
許雲晉醒來時已到了晚上,一睜眼就看到石君極坐在自己的旁邊,眨了眨眼睛,緩聲道:“你怎麽來了?”又看了看四周,才發現是在段於晨這邊,不由得皺起眉頭,回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跟那種人何必發這麽大的火氣呢?”石君極輕聲道,扶起許雲晉靠在了床邊,“氣壞了身子多不值得,實在不行我幫你處理了就是。”
許雲晉冷聲道:“你比我能做的多得多,不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屬於我的東西你都可以拿去用。”
許雲晉微微側頭,不再言語。或許是出於自尊,或許是不想讓石君極看扁自己的心態,雖然喜歡石君極,但是許雲晉跟石君極之間還是有著明顯的界限,始終不肯跨越一步,在許雲晉的眼裏,他跟石君極的身份是極不對等的,若依附于石君極,那麽他又算得了什麽呢?
石君極不勉強許雲晉,隻是道:“晚上的藥已經熬好了,快趁熱喝了。”
等吃過了藥,又休息了一會兒,幾人一起回了許府。項毅今日來了許府的事情許雲晉不許人說出去,因此就連許濤許雲亭許雲沁等人也不知道項毅來過,更不知道項毅說的那些有損許雲沁閨譽的話。
因著許雲晉身體的緣故,再加上密道也通到了許雲晉的房間,石君極幾乎每天晚上都留在許雲晉這邊,平日裏國事不繁忙的白天,石君極偶爾也會跑過來,也不做什麽,隻是石君極在這邊批閱奏摺,許雲晉在一旁看看話本打個盹什麽的。
項毅那邊的事情許雲晉並不急著出手,說起來項毅的事情都怪他自己當初輕信他人,這才放心讓項毅和許雲沁見了面,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許雲晉自然難辭其咎,無論如何,都是要將項毅這件事情解決的。
項毅等於變相的被許雲晉囚在了項府,有趣的是項毅並不敢聲張,畢竟要是宣揚出去,丟臉的也得算上他一份,他馬上就要參加會試,在這個關口自然捨不得自己的名聲,最重要的是,若是被項一平知道項毅做了什麽事情,想來清理門戶是一定會的,這也是給許府一個交待。
因此這些日子來,項毅也一直都未出府,而在許雲晉的授意下,京中也沒有流傳出任何跟許雲沁有關的傳言,一直知道項毅是個心口不一的虛僞小人,許雲晉也早就料到了項毅隻敢在口頭上逞逞能,實際上的行動卻是做不出的。不過爲了以往萬一,許雲晉還是派人看緊了項毅。
這日午後,許雲晉正蓋著毯子,在長廊下躺在榻上看話本,石君極則在屋子內批改奏摺。雖還是冬季,正值午後時還是很溫暖,曬在人身上令人昏昏欲睡。許雲晉打了個哈欠,有些困頓,想了想,欲起身進屋睡個午覺,卻被從門口匆匆走進的檀香吸引了目光。
“二少,是上次來過的那個叫胡不柯的人。”
許雲晉動作一頓,這才從記憶深處想起胡不柯來,這段日子忙碌的很,又是過年又是項毅的事情,胡不柯不出現,許雲晉便將他忘在了腦袋後面,如今冷不丁的聽到是胡不柯來找自己,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許雲晉摸著下巴,不過說回來,胡不柯既然選擇來找自己,難不成已經下定決心要娶落雪爲妻了?
“讓他進來。”
許雲晉再次躺靠在了蹋上,閉起眼睛,等聽到腳步聲在自己前面消失,許雲晉才再次睜開了眼睛:“你是來告訴我答案的?”
“是。”胡不柯鼓起勇氣,暗暗握住自己的手,“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輾轉反側了好久,一直都下不了決心,你說的對,不論我選擇哪一個,或許以後都會心生不滿乃至悔恨,確實是要好好考慮清楚的,因此我才考慮了這麽想,這也是對我的選擇負責任,我想若以後真的後悔,也能告誡自己當初爲什麽選擇了這個。”
許雲晉靜靜地聽著,直到胡不柯說完,他才問道:“那麽你的答案是?”
胡不柯一咬牙:“我還是想娶落雪姑娘爲妻。”
許雲晉來了興緻,微微坐直了身子:“你就這麽肯定,你選擇了落雪,之後一定不會後悔?”
說出這樣的話來,胡不柯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真正的下定了決心:“我不敢肯定我之後一定不會後悔,我隻能肯定我現在是不會後悔的。我想娶落雪,明媒正娶,風風光光的讓她入我胡家,做我的妻子。”
許雲晉心中一動,擡頭望進胡不柯的眼中,那裏面有深情有炙熱有希冀,就是沒有遲疑沒有退縮沒有後悔,站在許雲晉的這個位置,他不是很能明白胡不柯的想法,那次胡不柯來之後他曾經讓人去查過這個人的身份。
胡不柯,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從小寄人籬下,受盡了困苦爲難,忍受了百般欺淩,爲的不過是忍辱負重,出人頭地,到時候意氣風發的回去讓欺負自己的那些人瞧瞧。然而眼看著就要成功,他卻能夠選擇放棄要到手的榮華富貴,而選擇一個風塵女子。
然而不論如何,許雲晉是高興的,他一直想爲落雪找個好歸宿,粗鄙之人他瞧不上,他能瞧得上的人家又有誰能娶個女支、女?一直頭痛著,沒想到胡不柯的到來卻解決了這個問題。
許雲晉臉上帶笑,讓青佩給胡不柯搬來了椅子,胡不柯有些受寵若驚的坐下了,許雲晉這才說話:“落雪能有你這樣的歸宿我很高興,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第一,你要定居在京城。”
胡不柯點頭:“我本無親人,在哪裏定居都是一樣的。”
“第二……”許雲晉道,“你現在無法參加科舉,又是一介書生,沒有賺錢的本事,而落雪雖是風塵女人,卻沒過過苦日子,讓落雪跟你去過貧困的日子,我是不會應允的。”
胡不柯的臉色有些尷尬,然而他也知道這是事實,諾諾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許雲晉又道:“我這裏有個位置,如果你肯的話,我想養家糊口不是問題。”
胡不柯訝異的望向許雲晉:“是什麽?”
許雲晉斟酌了半晌語句:“出海。”
見胡不柯一臉茫然,許雲晉解釋道:“我準備了一支船隊,想要遠渡他國,收購他國的商品,另外販賣我大平的商品,船隊正在籌劃中,目前最需要的卻是一個領隊人,你有興趣嗎?”
胡不柯漲紅了臉:“可,可是,我隻是個書生,根本就,就不會做生意啊。”
“沒關系,我會派有經驗的人跟著你一起去,等到出幾回海,熟悉了之間的彎彎道道,能夠獨當一面了,才會將海外這一塊都交給你負責。”
胡不柯突然想起了什麽:“可是我記得沿海有不少的海盜,對了,還有對我大平很敵視的國家,若他們對商船不利……”
許雲晉笑著打斷胡不柯的話:“這些事情我都另有安排,你不必擔心,你隻需要回答我,你是否答應爲我工作?你是否能夠勝任?你有這份信心嗎?”
胡不柯這次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很肯定道:“能,我相信我能。”
“那就好。”許雲晉很滿意胡不柯的回答,意味深長道,“相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做官……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胡不柯一愣,不明白許雲晉是什麽意思,還想再問,許雲晉卻徑直進了屋子,擺明瞭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