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雲震怒
待到初八,整個朝堂重新恢複了運轉,因連著十日不曾上朝,許濤和許雲亭很快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就連許佳氏也跟著別家的夫人去上香了。許府裏隻剩下許雲晉和邵佩蘭、許雲沁三人。
許雲晉睡午覺醒來,伸了個懶腰,被人伺候著吃了糕點,就聽見房間裏發出“咚咚咚”的聲音,許雲晉眉頭一皺:“怎麽回事?”
青環一臉茫然,無措的看著許雲晉,許雲晉無奈的搖搖頭,站起身來披上外衣:“將青佩叫進來。”
待到青佩進來,那種聲音還在持續,不等許雲晉吩咐,青佩很快找到了聲音的來源處,許雲晉和青佩看著放置著衣櫃的那面牆,問青佩:“確定是這裏?”
青佩點點頭,伸出手臂擋住許雲晉:“聲音越來越近,應該快是到頭了,檀香就在外面,主子你先離開這裏。”
許雲晉沒說話,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想,又過了片刻,眼看著衣櫃旁牆壁上的泥土簌簌的往下掉落,許雲晉已經明白了,好笑的推開了青佩:“不用管他們,他們要做什麽就讓他們做什麽吧。我去院子裏走走,你在這裏看著。”
青佩應了,許雲晉則帶著青環檀香去散步,還沒走幾步,就見前廳的小廝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焦急和爲難,見到許雲晉眼前一亮:“二少,項毅項公子來了,如今就等在前廳,還說,還說要見……”
“見誰?”許雲晉眉頭一皺。
“見三小姐。”
許雲晉一愣,隨即痛斥:“胡鬧!”甩袖就往前廳走去,臉色陰沉的可怕,這個項毅要做什麽?一個外男突然沖到他們府上要見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這合適嗎?
許雲晉到了前廳,一眼就看見被衆小廝攔住的項毅,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許雲晉迎了上去:“項公子大駕光臨,怎麽沒提前通知一聲?我也好讓人好好安排,省得讓人說我許府怠慢舉人大人。”
面上不見恭敬,話中也帶著諷刺,他項毅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在許府胡鬧?就算是項一平來了,想來也不會如此不給許府面子,許雲晉又不是什麽號脾氣的人,能夠心平氣和的跟項毅說話就不錯了。
項毅卻完全沒有聽出許雲晉的不客氣,真的將許雲晉說的話當做了恭謹,裝模作樣的朝許雲晉拱了拱手:“二少不必如此客套,我們以後可是一家人,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許雲晉面色一冷:“一家人?項公子這話是從何說起?”說著,將前廳裏的人都退了下去,項毅可以不顧自己的名聲在許府大放厥詞,他卻還得爲許雲沁的閨譽考慮。
項毅沒在意周圍的動靜,隻笑道:“想來二少還不知曉呢,我和貴府的三小姐早就情投意合兩廂情悅,隻待我科舉入仕,便來貴府提親。說起來,這可不就是一家人嗎?”
“項公子說笑了,我三妹乃是待選之身,是要參加明年的選秀的,怎麽可能應下他人的提親?”又道,“更何況我妹妹一向深居閨中,跟你素未謀面,何來情投意合兩廂情悅之說?還請項公子不要將這樣的話掛在嘴上,有損我三妹的閨譽。”
項毅一僵:“待我中舉入仕,想來從皇上那裏求取一門婚事也不算難事,二少大可不必擔心,我對你三妹的感情都是真的,也沒有說瞎話,不信的話,二少你大可去問問雲沁,我說的可對。”
“雲沁也是你能叫的?”許雲晉不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憤怒,“項毅,你做的醜事我們許府上上下下無一人不知,你趁早消了娶我三妹的念頭,更不要再提我三妹跟你如何如何。”又警告道,“你若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招惹到我許二少是什麽下場,還望你好自爲之。”
項毅急了,他今日迫不及待的來許府,揚言要見許雲沁,其實還是因爲當初在府外私藏丫鬟的事情,他前幾日才無意中從項一平口中得知當時在場的人還有許濤,當下心下一涼,他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是別想跟許雲沁在一起了。而他又很不甘心,要知道許府百年清貴,如今家主是當朝正一品殿閣大學士,許雲亭更是當今皇上面前的紅人,就算他看不起許二少,也知道如果能娶到許雲沁對自己的未來有多大的幫助,因此他是非娶許雲沁不可的。
也是他放鬆了警惕,以爲如今跟許雲沁已經情投意合,便想著這事兒十有八九是能成了的,便大意的在外面養了女人,更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麽快就發現,不單單如此,就連許濤都知曉了。情急之下,他隻有一個辦法——幹脆毀了許雲沁的名聲,這樣許雲沁不嫁給自己又能嫁給誰呢?
“許二少,這是我跟雲沁的事情,還請你不要阻攔。”項毅揚頭,“我跟雲沁是真心相愛的,想來雲沁也是希望能跟我在一起,若你們非要阻礙我跟雲沁,我不介意將這件事宣揚出去。”
許雲晉登時大怒,要知道他從小到大,有幾個人敢當著自己的面威脅自己的?眼睛一眯:“你是在威脅我?威脅許府?”
事到如今,哪裏又有讓項毅後退的機會:“我隻是實話實說,到底要怎麽做,還要看許府的答複了。”
“檀香!”許雲晉叫了一聲,檀香進來,許雲晉又道,“將項毅親自送回府去,讓人包圍項府,不準任何可疑人物出入。”
檀香領命,上前壓著項毅就要離開,項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許雲晉!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我項府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之家,雖比不得你們許府可也不是任你們欺負的,這事兒若被他人知曉,小心你們整個許府都得獲罪!”
許雲晉素來便是張狂之人,之前好歹還因爲身份的緣故知道收斂,如今卻知道了石君極的身份,雖不至於仗勢欺人,卻也不會再容忍什麽,更何況這項毅竟然拿許雲沁和許府威脅他,許雲晉又哪裏忍得下去?冷笑道:“想威脅我許二少,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德行!別說是將你軟禁在項府,便是如今我在許府裏打斷你的腿,也不會有人因此而來找我的麻煩!”又對檀香說,“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倒要看看,誰敢觸我許二少的名頭!”
檀香受到的訓練裏,忠心無疑是最重要的,再加上這些日子受到青佩的影響,也不管許雲晉下達的命令是否合理,隻按照許雲晉的吩咐去做,項毅一個文弱書生,自然比不得檀香的力氣,很輕易的就被檀香帶走了,爲了以免他大吵大鬧,檀香幹脆封了項毅的穴道,讓他說不出話來。
即便如此,許雲晉的氣還是消不下去的,青佩已接到消息趕了過來,見許雲晉被氣得臉色發白,心下直到不好,許雲晉的自小便脾氣暴躁,多年來不曾因爲這個緣故生病不過是周圍的人都順著他,自己又有意識的去控制,才不曾發作,如今被項毅的事情氣到,恐怕是不能善了。
也不管許雲晉要再吩咐什麽,青佩直接抱起許雲晉去找了段於晨。段於晨見到許雲晉的臉色也皺起了眉頭,也不再說些冷嘲熱諷的話,隻一邊寬慰許雲晉一邊給許雲晉熬些安神的藥。
青佩將許雲晉送到段於晨這裏,才放下了心,想了想,悄無聲息的再次翻回許府,去給許雲晉取些東西,在段於晨沒應許之前,恐怕許雲晉要一直呆在段於晨那裏了。
回過頭來說下午時許雲晉的屋子內傳來的開鑿聲,其實是石君極讓人做的。當初石君極便有了將密道打到許雲晉屋子內的想法,一回到皇宮便迫不及待的下達了這個命令。因爲本身就存在這個密道,不過是在許府的地界再開一條通道到許雲晉的屋子,也廢不了多長時間,而許雲晉在房間內聽到聲音,也就意味著通道就要通了。
在通道即將打通時,石君極那邊便有人告知了這個消息,石君極立刻扔下了手中的公務,想了想,幹脆讓徐颯帶著奏摺,從密道趕往許府。
等從密道裏走出到了許雲晉的房間內,卻一個人都沒有發現,石君極不禁有些納悶,想著可能是許雲晉出去還未回來,便讓徐颯將奏摺放在了桌子上,而他開始批閱奏摺,等著許雲晉回來。
沒過多長時間,來回許府給許雲晉拿東西的青佩便進了屋子,見到屋子內的石君極和徐颯先是一愣,隨後恢複了正常的表情,下午是他守在屋子內的,自然知道那條密道到底是幹什麽的,對於出現在這裏的石君極等人青佩也沒感到怎麽驚奇。
見隻有青佩一個人回來,石君極不禁問道:“雲晉呢?”
青佩遲疑了半晌,不知道該不該將許雲晉的情況告訴石君極,石君極卻在青佩的臉上看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心底犯上了一抹不安,喝道:“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青佩想到石君極跟許雲晉的關系,又想到許雲晉對石君極的態度,最終還是如實回答了,聽後,石君極直接拍桌而起,想到現在還是去見許雲晉最重要,而不是去找項毅的麻煩,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沉聲說:“帶我去見雲晉!”
青佩隻好帶著石君極去找段於晨,進了屋子時,許雲晉已經在段於晨的湯藥下睡著了,石君極先是心疼的摸摸許雲晉的鬢角,才擡頭去看段于晨,段於晨看清了石君極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