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何文樂的遊戲角色魔導師歲寒，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袍，戴著矮三角的帽子，坐上觀眾席，對秦寶說：“別緊張，我在這邊陪著你。”

　　“樂樂qwq”秦寶簡直感動到要哭出來了。

　　“沒事沒事。”何文樂安慰道。

　　秦寶連連點頭，再回頭和老鬼練習的時候發揮穩定多了，此後效率大幅度提升。他們打到淩晨三點，何文樂陪到淩晨三點，秦寶悟出了不少應對刺客的心得，對下周的比賽有了更多的把握。

　　一放鬆，秦寶就感覺自己困得直打顫，掛在何文樂身上兩人一起往宿舍走，秦寶不斷念叨：“樂樂還好有你陪著我，樂樂我真的好害怕，嗚嗚嗚……”

　　何文樂眸子沉著，笑容勉強，他拍著秦寶的背，安慰道：“別怕，沒事的，比賽而已。”

　　老鬼熬夜熬習慣了，沒困到秦寶那地步，就是有點模糊，肚子餓得厲害，他自己都不知道晚上九十點鐘吃的那頓火鍋怎麼就消化得這麼快，在去睡覺還是搞點吃的之間猶豫了很久，老鬼決定不能虧了自己的肚子，先去煮個泡面吃。

　　往小廚房走的路上，老鬼順手去摸燈，一不小心摸到了一隻冰涼的手，嚇得他一個激靈，困意全沒了。

　　“我——C——”話沒說一半，那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老鬼的嘴，老鬼驚悚地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那人看不清具體樣貌的輪廓，內心世界極為豐富。

　　哥們兒你劫財還是劫色啊？

　　劫財的話我現在身無分文，財務在樓下一樓我能給你帶路，就是有防盜門，我也打不開，或者樓上有比我更富的我能帶你去劫票肥的；劫色……要不然你先開個燈看看我長啥樣再考慮考慮？

　　老鬼有節奏地眨著眼，竭力用自己那雙小眼睛把內心的想法傳遞給對方。

　　“你想把全戰隊的人都喊起來嗎？”在世界陷入短暫的沉默之後，葉向舟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葉向舟順手把燈開了，小廚房頓時燈火通明，等徹底看清了葉向舟那張臉，老鬼這吊起來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哥，葉向舟你是我親哥，”老鬼被嚇得直喘虛氣，“你要是把我嚇死了，就沒人去偷對面的奶媽了。”

　　“不信你這就被嚇死了，你剛才眼神在說什麼？”

　　回憶起來全是不堪，老鬼嘴皮子抽了抽，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大半夜的在這兒幹嘛呢？”

　　“我剛才叫了你好幾聲，”葉向舟去廚房拿了一罐冰啤酒出來，“你一直沒聽見。”

　　“哦，”老鬼說，“走神了，給我也拿一罐，泡面你吃不？”

　　“不吃，”葉向舟說，“身材會走形。”

　　老鬼白眼一翻：“……矯情，吃火鍋的時候怎麼沒聽你這麼說。”

　　老鬼把料包拆好，倒開水泡面，葉向舟問：“那個喬磊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老鬼嘀咕，“白隊不都說了麼？”

　　“我是問……”葉向舟沉了沉聲音，“他和樂樂，怎麼回事？”

　　老鬼倒水的手一哆嗦，灑出來點，差點直接澆自己腳上：“沒怎麼回事……他和樂樂能怎麼回事？”

　　葉向舟拿過老鬼的面，抬起胳膊舉高了，一米七的老鬼仰頭看了一眼面的高度：“……你幼不幼稚啊？”

　　葉向舟直接把面放在了冰箱頂上，保准老鬼搬了凳子才有可能夠得著：“怎麼回事？沒必要瞞著我吧？”

　　“確實沒什麼必要，”老鬼歎了口氣，“不過這也是樂樂的私事，我不好在背後這麼嚼舌根。”

　　“私事？”葉向舟眉頭蹙緊，緊緊盯著老鬼，逼問道，“告訴我。”

　　“你怎麼好奇心這麼重呢……”老鬼回瞪葉向舟，結果被葉向舟眼神裡的認真給嚇到了，掙扎半天，最終妥協了，“行行行，告訴你告訴你告訴你，你先把面還給我。”

　　“你先說。”

　　老鬼：“……那我的面得泡糊了。”

　　“所以快點說。”

　　幾分鐘後，老鬼坐在餐桌旁一邊吃面一邊說道：“我先跟你說好，這事有點誇張，你做好心理準備，秦寶那孩子你最好別告訴他，他小孩脾氣知道了一準得鬧。那個喬磊……他以前追求過樂樂。”

　　葉向舟眉頭一皺：“追求？”

　　“對，追求，”老鬼吸拉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說，“那時候樂樂剛來長雲沒多久，跟戰神約了一場訓練賽，喬磊第一次和樂樂見面，兩人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後來，喬磊就經常聯繫樂樂，有時候兩人打完比賽還會一塊兒去吃個飯什麼的，關係挺不錯的。”

　　葉向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老鬼感覺桌子有點抖，按了按桌面，瞪著葉向舟看，葉向舟理了下心情：“繼續。”

　　老鬼想了想，把筷子放下，認真地對葉向舟說：“樂樂那會兒也不知道喬磊是那麼想的，就以為是普通朋友，雖然現在同性戀挺常見，婚姻也被法律認可了，但畢竟大多數還都是性取向正常的。他們倆玩得好我們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再往後，我知道的事情就是……”老鬼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說，“喬磊想……強.暴樂樂。”

　　葉向舟：“？”

　　葉向舟忽然抓住老鬼的手腕：“你說什麼？”

　　老鬼瞪眼，忙掙開葉向舟的手：“別別別，別衝動，又不是我想強.暴樂樂。”

　　葉向舟的手鬆開，老鬼說：“你這手勁真不小，你放心，別緊張，我跟你說，那事兒沒成，你看見喬磊最新那張定妝照了吧？頭頂上那疤看見沒，樂樂打的。”

　　葉向舟：“……”

　　老鬼揉了揉手腕，耐不住肚子餓，又開始吃面：“樂樂那孩子，你別看他表面溫溫和和的，其實心裡的那股韌勁兒比誰都強，我認識他這麼久以來就沒見他慌過，你想想上回打橫煙，不是樂樂挺著最後一根弦，我們誰能撐著繼續打下去？結果，嘿，贏了，就連當初喬磊那事，翻過一夜，他就跟平時一樣，一點事沒有。”

　　葉向舟煩躁地說：“我在乎的不是成沒成，而是喬磊做了這事。”

　　老鬼看了葉向舟一眼，又繼續埋頭吃面，筷子揮舞：“喬磊這個人有很大問題，性格太陰沉了，有時候就感覺他是條冷血的毒蛇，我們都不喜歡他，可樂樂不追究又能怎麼樣？再說也沒什麼證據。”

　　“他為什麼不追究？”葉向舟感覺心裡有股火在燒。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鬼說，“你知道樂樂特別火的那張照片麼？”

　　葉向舟腦子裡立刻就浮現出了那張照片。

　　上賽季總決賽，長雲敗北後，只剩何文樂一人還站在舞臺上，被孤寂環抱。

　　葉向舟：“……”

　　老鬼說：“我們都覺著樂樂當時能有那表情就是因為喬磊，”頓了頓，老鬼又說，“那場比賽，喬磊全程壓著樂樂打，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殺了樂樂，那麼恐怖的一個人，打比賽的過程中被他全程盯著，誰能受得了？”

　　葉向舟忽然站了起來，嚇了老鬼一跳，老鬼一臉驚悚地問道：“你幹嘛？”

　　葉向舟背對著老鬼，他個子高，擋住了半邊光線，從老鬼的角度看去就像是陰間索命的羅刹，葉向舟沉聲道：“出去走走。”

　　老鬼嘴角一抽，瞥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天：“這個點？瘋了吧？”

　　葉向舟沒吭聲，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坐在小花園的臺階上，臺階很矮，大長腿委屈地架起，葉向舟一雙眼睛亮著，眸子裡燃燒著洶湧的火焰，心裡頭一把怒火怎麼也熄不滅，燒得他胃裡一陣陣疼。

　　野貓被他吵醒，蹲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看著葉向舟，葉向舟抬頭去看，野貓害怕地打了個顫，一縮肩膀，躥進低矮的冬青叢中，消失不見。

　　“喬磊想……強.暴樂樂。”

　　“喬磊全程壓著樂樂打，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殺了樂樂。”

　　“可樂樂不追究又能怎麼樣？”

　　葉向舟滿腦子都是老鬼的聲音，一個個文字交纏在一起，一句句話全都擾亂地混在一起一股腦地往他腦子裡蹦，不斷從耳朵眼裡跳進去、跳出來，跳進去又跳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查一下當初那件事情，這才看到何文樂發來的微信。

　　半個小時前。

　　【長雲-何文樂】：你還沒回來麼？

　　【長雲-何文樂】：你在感冒要注意休息。

　　十分鐘前。

　　【長雲-何文樂】：……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五分鐘前。

　　【長雲-何文樂】：抱歉，我多問了。

　　葉向舟看著那些資訊，在腦海裡聒噪的聲音一下子全都褪去了，他抿了抿唇，手指放在通話鍵上，最終沒按下去。

　　葉向舟給何文樂回了消息。

　　【一葉扁舟】：沒事，我今晚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這條資訊剛發出去，身後忽然傳來了微信接收消息的聲音，葉向舟一怔，回頭看去，何文樂挽著隊服外套站在他身後，兩人視線不期然撞在一起，葉向舟直直地看著何文樂，眼底有些震驚，還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匆忙地回過頭，迅速掩去自己的所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