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周恆景已經走了。吃了王媽做的包子，又照例拿了幾個帶上給小劉和司機吃早飯。

小劉接過包子感慨「梁哥你真是溫柔又體貼，怪不得周總這麼多年總是離不開你。」

還有一年就會離開的，梁天笑想。

畢業以後由於一直在對方的保護下，導演投資商對他的態度擺在那裡，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對他使出些什麼不入流的手段。加上樑天笑不與人交流時看著著實有些清高淡漠，相處起來卻又溫和有禮，於是更是沒什麼人來為難他。就這樣溫室中養成的自己，與對方的這五年來在商場上歷練出來氣勢，差距越發的大。

他知道這一切，卻也並不曾想做什麼改變。

其實自己一貫不是一個有計劃性和進取心的人。雖然頂著一張令人驚豔的臉，骨子裡確實個不折不扣的宅男。當初考電影學院也只是因為文化課成績不太好，而高中時微微有些好感的同學又說他怎麼帥的臉不去當明星可惜了，年輕時的荷爾蒙衝動令他去報考了電影學院。他這張令人矚目的臉隨便朗讀了幾篇現代詩，就讓他很順利地過了一面二面。

雖然大三學校才允許接戲，但大一下學期開始，許多同學會去找各種機會，參加飯局也好，自薦枕席也罷，用盡一切方法想要出人頭地。而他則基本只是在學校裡打打遊戲，做些人家說無用的社團排練。

沒想到大三的時候第一次被同學拉去個飯局就遇到了周恆景這個金主，羨煞旁人。

那一天的飯局梁天笑倒是印象深刻，在他這旁人看來精彩，實則乏味的人生裡，這樣令人印象深刻的時刻並不多見。

那天周恆景穿了套沒有LOGO的西服。當年還沒畢業拍戲正式踏入演藝圈的自己還不知道世界上有那麼貴的手工定製西服，五官不能算流行的帥哥，窄版國字臉、不算大的眼睛卻眼神銳利，眉毛黑濃鼻樑高挺，輪廓鮮明，微深的膚色襯得五官更是刀刻般鮮明。

而那包裹著他身軀的西裝正式恰到好處，越發顯得臂彎和胸膛的線條精壯。還有種從小養尊處優居於上位者的氣度，又翩翩有禮。坐在幾個大腹便便的圈內大佬邊上，稱得他渾身都散發著雄性荷爾蒙。

性別男取向男的梁天笑在和他對視的一瞬間臉就「騰」得紅了起來。他從小就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頓時有些呆住了。然後在這個表演系學生應該討好的投資商飯局裡，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說。

那個同學拉他去了洗手間，說「你今天怎麼回事，陳老闆和張老闆都是圈內有名的投資人，王總是華天經濟公司的大人物，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參加這樣的局還帶上你，你這樣算什麼意思，別壞了我的事！。」

放完水洗了手，同學又說：「周總不是你我能夠肖想的懂嗎，別做夢！」

雖然有過了同學的警告，但是慾望最強烈的年紀，見到一個外形如此吸引人的男人，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悸。大學男生的腦子裡，比最臭的廁所還要骯髒幾分，當然他也一樣。可是在這種名為認識人，實則就是找金主的飯局上，不知所措的他只能不斷喝著自己手裡的紅酒。

偶爾有次抬頭看周恆景的臉，發現周恆景也正玩味地看著他，梁天笑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臉紅得像被火燒了似的，手都有些發抖，手裡拿著的酒杯裡的酒差點灑了出來。

定了定神，繼續低頭喝著自己手裡的酒，再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眼色往門外撇了撇。他下意識地就起來往包房門口走去。

這家餐廳的包房內都帶獨立洗手間，但洗手間和正餐廳之間還有個門。他關上餐廳門，走入洗手間，剛進去，周恆景也走了進來，一把關上門，扶著他的腰對洗手台前的鏡子，看著鏡中的他在他耳邊輕輕說：「一會兒和我一起走吧。」

那天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面孔通紅，也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別的什麼引起的。邊上的男人比自己還高了三四公分的樣子，下顎抵在自己的後腦勺上，側頭對在他耳邊輕輕說：「長得清心寡慾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可愛。」

飯還沒吃完他們兩個就先走了，其他幾個投資人都見怪不怪。帶梁天笑來的同學用嫉妒的眼神看著他走了出去。

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帥哥多的是，自己雖然論臉比梁天笑稍微差了點兒，但是肯定比那木頭樁子會服侍人，身材他還比梁天笑練得好許多。本來今天帶這個木頭樁子來，只是想襯托自己的伶俐會討好人，沒想到最有錢的周恆景卻看上了他。這金主還年輕長得不錯，木頭樁子的運氣真是好。雖然心裡恨得牙癢，臉上卻不顯，還是對幾位投資商曲意逢迎，最後如願跟著快謝頂的經濟公司王總走了。

梁天笑和周恆景出了飯店，原以為對方會帶自己去酒店，沒想到周恆景卻帶他去了市中心的一處高檔住宅樓。摁了24樓的電梯，走進一個稍顯空曠的三房兩廳的大平層，6米寬的客廳面寬整整一面牆都是落地玻璃正對江景。房子一塵不染，但看得出有生活氣息，應該是常住人的地方。

周恆景就在無敵的景觀玻璃窗前吻了他。

雖然還沒過經驗，但是該有的常識天天上網的宅男梁天笑都知道。自覺地去浴室洗澡。才剛走進浴室，周恆景又追進來吻住了他。

周恆景的體貼出乎梁天笑的意料。很快回過神來拉著與對方纏綿著走進沖淋房。在浴室裡告別了自己的處男身。

回憶起那天，好像出乎梁天笑意料的是，周恆景家裡好像沒有準備過潤滑劑，在浴室用沐浴乳做了潤滑擴張。梁天笑從來沒有經驗，也無從判斷對方的技巧。

這個人就足夠讓他這個小處男亢奮。

第二天梁天笑才知道了對方的全名。

後來又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雖然對方的氣度一看就出身不凡，但還是嚇到了他怎麼個小老百姓。

而周恆景他們家族這一代唯一從商的一個。手握資源，年紀輕輕便無往不利。

那天之後的半年梁天笑幾乎天天住在周恆景家裡，兩個人很是激情了好一陣子，幾乎每天都要做，梁天笑覺得自己就快精盡而亡了。有陣子照鏡子覺得自己都面帶菜色。

他沒有談過戀愛，當然也不敢肖想和周恆景這樣的人談戀愛，很早就做好自己的定位--不過問對方的事。對方在床事上幾乎滿足了自己對男人的所有幻想，所以只要還找自己上床那就好。

而後周恆景也理所當然地開始安排其他的演藝生涯，大四時已經讓他在大螢幕上演到男二。偶爾身邊會聽到有人議論他靠賣屁股傍上金主，他也不甚在意。

畢竟這本來也是事實。

車上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在胡思亂想中過去了。到了影視基地進組和導演打了招呼就開始化妝。化妝師王佳嘖嘖稱奇他的好皮膚，說簡直吹彈可破。梁天笑開玩笑說因為每天喝十倍水還要吃燕窩做面膜。王佳直呼自己這個女人真是太糙了，得好好學學。梁天笑忍著笑說這是瞎說的，拍戲的時候哪有那個條件注意保養，順其自然就好了。

王佳感嘆了半天老天不公，又說「梁哥你真是好溫柔，對我們這些小人物都這麼好。簡直要愛上你了，梁哥你對女朋友到底什麼要求啊？」眼中閃爍著迷妹的光芒。

梁天笑沒再說話。雖然有些路子的人都知道他是為什麼能部部片子做男主的，但對不知道的人也沒什麼必要大肆宣揚。

這部古裝武俠片是陳建宏好不容易找門路拉到周恆景的投資的。他以前一貫拍現代劇，這次首次試水古裝劇，又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劇情，圈內的投資人沒一個看好。

找到周恆景的時候，對方當時就提了兩個個條件：讓梁天笑演男主，拍攝地必須選在本市的影視基地。陳建宏沒辦法只能接受了，只是擔心這個後臺強大的巨星拍戲不配合。沒想到對方居然彬彬有禮對自己還很客氣。演習雖然欠了點靈氣，但是勝在長得夠好人氣足，態度又認真，已經算是很難得的好人選了。

今天最後這場戲是他演的大俠要救一個忠臣被殺後留下的孤女，面對錦衣衛的圍捕遊刃有餘地打敗了七八個人，救走了孤女，從視窗飄逸而出的鏡頭。他長相俊逸，演起大俠來不動聲色本色出演就很有范兒。陳建宏對這場戲很滿意，一條就過了。

卸了威亞，走回休息區看到了周恆景在和導演說話，他也沒湊上去，點頭笑了下就去卸妝。

偶爾金主也會來片場看看，基本都是以投資人的名義來和導演聊聊，並不在公共場合和自己過分親暱。

梁天笑先走出片場在車子裡等了十幾分鐘，周恆景才從片場走出來。他問梁天笑：「今天看你拍戲怎麼好像和以前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大概是我們前兩天折騰多了我有點腎虧了吧，只能說周總你太厲害了。」梁天笑打了個哈哈過去。

「不是，拍戲的感覺好像和以前也不一樣了，比以前成熟了點兒。」

梁天笑敷衍了下，說可能是你又陣子沒看自己拍戲，自己比以前老了點兒吧。

「笑笑是在怪我最近都沒來探班嗎？」

「沒有，我沒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忙的。」

周恆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過了一會兒對梁天笑說：「今天我一個朋友回國，陪我一起過去和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