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正顯老。”蕭遙說。
你丫根本就是嫉妒人家看起來比你成熟穩重吧, 林巷暗暗翻了個白眼。
“他和林謙什麼關係?”蕭遙追問。
“兩人好像是一起長大的,應該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吧。”林巷說。
蕭遙想起那天看到的場景。那個男人親昵的舉動,以及他看林謙的眼神, 活像要偷雞的黃鼠狼, 他又不傻,那怎麼可能只是朋友。
“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吧?”蕭遙酸酸的。
“你這話就過分了吧?”林巷撐圓眼睛, 像看二傻子一樣看他。然後蕭遙就從他口中聽到了,諸如年輕有為等一系列的像是從雜誌上剪下來的讚美詞彙。
“……你好像很崇拜他?”
“沒有, 我跟他不熟。”林巷說。不過恰好褚洋就是活在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他耳濡目染而已。
“再來一局?”林巷拉了拉蕭遙的袖子, 剛剛一直連著輸,他還惦記著翻本呢。
誰知道蕭遙心情不好,說不玩就不玩了, 還很欠地說:“再來一局能怎樣,反正你還是會輸的。”
“喂!!”林巷氣結,不過一想他說的也沒錯。不是自己太菜,而是是對手太強, 才顯得自己太菜。林巷想通了,索性拿著手機縮角落裡一個人玩去了。
蕭遙拿起手邊的遙控,隨便按了個台讓它自己放著。是個美食類節目, 蕭遙抬眼的時候,正好撞上一盤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端上來的大特寫,哈喇子一下子流了下來。
他給林謙發微信,“我想吃糖醋排骨, 排骨排骨排骨排骨_(:з」∠)_”
大概三五分鐘後,林謙回了個為難的表情過來。
林謙:“不會。”
這時候蕭遙已經換了台看了會海綿表表。在剛才最嘴饞的一瞬間過去後,他現在對排骨已經沒那麼強的執念了。
“那就早點回來給我做炒飯吧。”蕭遙說。炒飯也不錯啊,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好。”林謙回道。
過了一會,又補充說:“排骨的話,等我下次學會了做給你吃。”
聽他這麼一說,酥酥軟軟的排骨味道又從他嘴裡鑽出來了。
蕭遙想,他家林謙連普通的炒飯都做得那麼好吃,排骨啊排骨。
蕭遙滿足地盤起腿,繼續看電視。海綿表表放完後,他又換了個台。電視裡正在放一部窮遙老劇,裡面有個瘋女人,演技格外浮誇。蕭遙也看過好幾遍,這次不知怎麼覺得特別搞笑,可能是他現在心情好吧。
在角落裡一聲不吭打遊戲的林巷,忽然抬起頭來,“大遙,你怎麼看待精神病人?”
“瘋子啊?”蕭遙指著電視。
“嗯。”
蕭遙想也沒想地回道,“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最多覺得可憐吧。還好我身邊沒有瘋子,那種整天神叨叨的人了,我肯定會受不了的。”
林巷:“我應該還沒有跟你說過……”
蕭遙:“說什麼?”
林巷:“林謙叔叔,他以前進過精神病院。”
……
……
自從那次壽宴上見過那個人一面後,小林巷回來失魂落魄了許久。
在這之後,身邊的人都說他變得親和了許多,連撕情書的動作都溫柔了許多。所有人都覺得奇怪極了。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在見過那樣的人後,他的驕傲再也無法擺到檯面上。
“什麼大哥哥啊,那是你林謙叔叔。”
詢問後,林巷從父親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知道這個名字後,他的耳朵裡就經常會自動湧進關於這個名字的消息。明明他也沒有特意關心,可就是無孔不入地傳到他這裡。在此之前也是這樣嗎?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
林謙原本有一個成功企業家的父親,是C市的大名人。生意做得最大的時候,各大報刊上都登過他的特別專訪,翻開來就是男人那雙瀲灩生輝的眼眸。
身為獨子的林謙,衣食無憂的貴公子,他一直在旁人豔羨的目光中長大。
直到十歲那年的生日,一場車禍雙雙帶走了他的父母。
之後的幾年,他一直寄宿在叔父家裡。
林巷見他的時候,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林巷本以為,他應該過得很不快樂,可是他竟然會對自己微笑。即使自己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他還是溫柔而禮貌的。
林巷知道真相後回想起那一幕,心情複雜。他不過才比自己大兩歲吧。他現在每天回去還要跟父母撒嬌,可他卻已經開始顧及別人的感受。人與人啊。
林巷後來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整個C市鬧得沸沸揚揚的綁架案。
林謙雖然成了孤兒,身上卻有還未繼承的巨額遺產,被盯上也說得通。後來似乎是私了了,林謙回來後受了很大的刺激,很快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療養。這些都是林巷從長輩那裡聽說的,不知真偽。
他們都說,能讓一個正常人短時期內精神失常,一定是經歷了可怕的遭遇。他們又說,那孩子長得比女孩子還好看,說不定是碰上了……也說不定。林巷那時候小聽不懂,只覺得那些大人說起這個的時候,神情和聲音都讓人反胃。
之後,林巷就再也沒有聽過任何關於林謙的消息。
他原本以為他還在醫院裡,或者早早地出國。誰知道多年之後再次見到那個人,竟然是在蕭遙的畫上。
似曾相識的落敗感再一次襲來,和多年前一樣,他輸得徹底。
林巷曾有多少次想對蕭遙說這些,可看著那個人高興的樣子,他又說不出口。
這一次,他總算是說出來了。
林巷松了一口氣。
蕭遙努力消化著他的話,還是不相信:“你不會是故意編謊話騙我吧?”
林謙從來沒有主動對他說起過關於自己的事,但蕭遙還是覺得,這太離譜了。那樣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是個精神病患者。相比起來,他寧願相信自己是瘋子。
“你覺得是謊話就是謊話吧。”
林巷站起身來,“我該回去了。”
這別墅簡直有毒,跟幾個菜雞對殺都能輸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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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從咖啡館透亮的玻璃窗照進來,從青年的後背爬向肩膀,從手肘再到指尖,仿佛一層流動的金色薄紗。
褚洋坐下來後盯了他一會,才說:“你竟然會主動要求見我?”
即使到現在他還是不肯相信。
林謙坐在對面,手裡只有一杯白開水。他吹著杯子裡的熱氣,臉上看起來沒什麼情緒。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經常來這裡……”林謙說。
回憶往事的開場白千篇一律的乏味,可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他竟然沒有覺得不耐煩。他的聲音有一種奇妙的安定人心的魔力,讓褚洋覺得,無論回憶有多長,他都想這麼一直聽下去。
林謙說了很多很多他們小時候的事。有些褚洋記得,剩下的都忘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忘性很大的人,他也不覺得過去有什麼值得懷念的。都是浪費時間。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林謙,他怕是早就甩手走人了。他現在坐在這裡,還能端著咖啡從熱到冷耐心聽下去,因為他是林謙啊。
“你今天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敘舊吧?”褚洋看了下表。
林謙自顧自地繼續說著,“……那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又過了好一會,林謙終於講完了那個又臭又長的偷果子的故事。
褚洋歎了口氣,喝了口冷咖啡後仰頭倒回座椅上,“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很忙。”
林謙沒說話。
他現在很安靜,仿佛剛才那個喋喋不休的人是看到的幻想。
他當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拖延時間。
褚洋嗤笑了下,他剛剛收到了底下人發來的短信。因為他的缺席,談好的合約被別人半路攔截,不用想也知道別人是誰。
褚洋說:“為了拖住我不讓去簽約,你竟然能忍到現在,我真的要佩服你了。”
“林謙,你真的變了。”
褚洋咬牙,恨他的冷漠,也恨自己。他早就可以走了,本可以不錯過時間,可是他怕走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與其說是林謙拖住他,不如說拖住他的是自己的這點執念。
林謙不在乎他在想什麼。
目的達成,夠了。
“舊敘完了,再見。”林謙起身。
林謙沒有出門。而是第一時間去了男洗手間。
他扶著牆,顫.抖的手指去摸衣服口袋裡的藥瓶。還沒等他打開,手裡的瓶子就被人搶了過去。
褚洋轉動手指,看著瓶身上的一串英文字元,臉上陰晴不定:“你這藥吃了多久了?”
“……還給我。”林謙手掌越發虛軟。
“你就是靠這個撐下去的嗎?我還以為你已經好了,呵呵,結果你連我的臉都不敢看。”褚洋諷刺地說。
林謙沒理會他的諷刺,而是摸索著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拿出一隻新的口罩。也許對別人來說,只是普通的口罩,可在林謙眼裡,這是他將自己與世界隔離的一道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破裂之後,就要需找新的信任。
戴上口罩後,林謙稍微緩解了焦慮。
“你的小男友也知道嗎,你根本無法與人正常相處。”褚洋說。
“不關你的事。”林謙懶得理會他的挑撥,繞過他朝門口走去。
褚洋在他後面陰陽怪氣地問,“你們上.床的時候,你不會都要戴著口罩吧?”
“他是不一樣的。”林謙腳步停了一停,打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