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蕭遙出門的時候， 正好撞上蕭雷一個人帶著毛毛回來。

　　姓洛的呢，兩人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見蕭雷神色不太高興，蕭遙把到嘴邊的疑問吞了下去， 心想兩人大概是又吵架了。

　　“毛毛， 讓我看看，怎麼又胖了啊~~”蕭遙蹲下來， 樂呵呵地揉了一把狗頭，結果毛毛也是無精打采的。蕭遙有些傻眼， 哥哥不高興的理由他還能猜個大概， 這狗……他就看不懂了。

　　“阿遙， 你要出門啊，記得早點回來。”蕭雷看了他一眼，就進去了。

　　蕭遙轉頭， 就看到一人一狗離去的蕭瑟身影。

　　秋天，真的到了啊。

　　晚上的時候，兄弟倆坐在一起吃晚飯，沒點外賣。番茄炒蛋， 土豆牛肉，油悶茄子，中間還有一大盆熬到乳白的鯽魚湯。都是洛雪揚中午做的。菜還在， 人卻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兩人吃了半天，誰也沒有說話。就像有道無形的膠帶貼在了嘴上。說什麼都不合適。

　　蕭雷一直不知道在想什麼，蕭遙給他夾了筷魚肉，他放碗裡一根一根地拔著魚刺， 挑完了就繼續發呆。蕭遙話多活躍，最受不了這種氣氛，趕緊吃完了飯閃回了房間。

　　大概兩個小時後，他錄完幹音出來倒水，看見蕭雷在客廳專心地看一本美食菜譜。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好幾年前他大哥對廚藝最感興趣的時候買的。

　　蕭遙有種不好的預感，“哥，你怎麼把這個翻出來了？”

　　“阿遙，一直以來，哥哥沒有照顧好你……”蕭雷愧疚地說。

　　聽到這裡，蕭遙趕緊喝了口水壓壓驚，然後就聽見蕭雷的後半句話，“明天起得早一點，陪我去趟菜市場。”

　　“哥，聽我一句，你真的不是當廚師的那塊料。”蕭遙好言勸道。

　　“世上無難事……”

　　“無難事個頭啊，都那麼多次了你就放棄好不好！！你做的那些鬼東西除了洛雪揚還有誰能吃得下去，看清楚現實好不好？”蕭遙急了，喊完就氣衝衝回了房。

　　蕭遙坐在電腦前，忍著煩躁將剛才錄好的幹音一個個發給策劃。

　　“喲，你還知道交音啊？”發消息來的是葫蘆串串。

　　蕭遙：“怎樣？”

　　蕭遙已經習慣了這個畫風不一樣的葫蘆串串。反正每次用貓毛號的時候，葫蘆串串就是一副高冷話少的樣子。

　　葫蘆串串：“我本來想著，你要是今天再不交音，我就找個靠譜的CV把你給換了。”

　　蕭遙：“不早說？”

　　葫蘆串串：“？”

　　葫蘆串串沒明白，她本來是想用身份嚇唬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新人，讓他知道，自己有本事隨時踢他出去。所以，你TM倒是對老娘說幾句好話啊！！

　　蕭遙：“要換人早說啊，你以為我錄幹音不累嗎？”

　　葫蘆串串：“。。。。”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她一定要把他列入黑名單，聲音再好聽也不行……可是聲音真的好好聽啊_(:з」∠)_

　　蕭遙正要下線的時候，葫蘆串串又發了句消息過來。

　　葫蘆串串：“這周的面基你來嗎？”

　　蕭遙：“不去。”

　　“為什麼不來，你不是跟咱社長同.居，都在A市嗎，難不成你們……”

　　蕭遙乾脆滿足她的好奇心，“嗯，我和他已經結束了。”還發了張流淚的表情。

　　我去，這麼勁.爆！！

　　不過見人難過總歸要安慰幾句，葫蘆串串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不要難過。”

　　蕭遙：“我不難過，我還有千里大大~^_^”

　　說完他就下了線，也不管對方心裡是何等臥槽。

　　蕭遙點到千里之外的微博首頁。他的微博沒再更新過，最上面還是上次曬的那張手照。蕭遙對著他的每根手指，將自己的手掌貼上去，似乎能隔著時空握住那只手。

　　……

　　到A市的時候，林謙給蕭遙打了個電話。

　　外面正在下雨，並不大。下車的時候冰冷的雨絲落在他光.裸的脖子上，傳達著初秋的寒意。林謙插著線衫的口袋從車上下來，正對著一條積滿了落葉的馬路，光禿的枝椏兀自伸展。

　　林謙覺得奇怪。他明明上個月才從這裡離開，怎麼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蕭遙：“你現在在哪裡？？”

　　林謙轉頭，將站牌上的名字報給他聽。

　　“等我五分鐘。”

　　其實沒有五分鐘，林謙抬頭的時候就看到馬路對面有個打傘的身影跑過來。

　　“林謙！！”他在喊他的名字。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謙走下了月臺。細密的雨絲擋住他的視線，整個世界都是灰暗模糊的，可是的他卻偏偏能看清他的臉。他的眉眼鼻唇，都像是一筆一劃，從心裡描出來那樣清晰。

　　林謙張開手臂。

　　他擁抱了寒風，冰冷的秋雨，還有一個思念成疾的軀體。

　　蕭遙死死勒著他的脖子，在他的懷裡大口地喘著氣。他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這樣抱著他。回應他的，是對方桎梏的雙手。不需要言語，便能體會彼此同等分量的思念。

　　大概抱了很久，鬆開手的時候蕭遙看見林謙的脖子都有了紅印，蕭遙伸手碰了一下，有些愧疚地說，“疼嗎？”

　　“你幫我吹吹就不疼了。”林謙開玩笑說。

　　他剛說完，就感受一股柔.軟的熱氣噴在了脖子上。那個傻傢伙竟然真的將頭湊了過來。不知有意無意，脖子敏.感的肌膚被口腔裡的熱氣一激，起了種汗毛都要豎起來的酥麻感。

　　林謙用衣領掩了掩脖子，說：“已經不痛了，應該過一會就消了。”

　　林謙問他：“你怎麼會在馬路對面。”

　　“……我找錯方向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他平時確實經常弄錯方向。怕林謙笑他，蕭遙又補充道：“我這次是出門太急了。”

　　“嗯。”林謙並不在意。

　　林謙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頭上，他看了許久才說，“你剪頭髮了。”

　　離上次染髮已經過了好幾個月，蕭遙去理髮店前也猶豫著要不要繼續染。蕭雷正在看養生報紙，對他說了句，“經常染髮會致癌，容易早死。”蕭遙戰戰兢兢地坐在理髮店裡，聽著殺馬特小哥的一通讚美和忽悠，腦子裡全是自己的淒涼命運，最後剃了個板寸就出來了。

　　蕭遙長相明朗乾淨，越是清爽的髮型越適合他。拋棄了妖豔的髮型後，一下年輕了好幾歲，笑起來，倒像是陽光下高中籃球場上流汗的好看的男同學。

　　“你……不會認不出我了吧？”蕭遙有點擔心。

　　林謙笑了笑，“認得。”

　　蕭遙松了口氣，又聽見林謙說，“無論你什麼樣子，我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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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

　　蕭雷和社裡的一些高層管理坐在裡面的包廂裡，其他的人則在外面的大堂裡分了好幾桌涮火鍋，氣氛高漲。兩人才一出現就被人堵個正著，“大夥快來啊，遙大和嫂子來了！！！”

　　一嗓子喊下去，誰也不吃了，丟了涮到一半的肉朝門口圍了過來。

　　蕭遙對著那群人比了一個姿勢，不許拍照。

　　“遙大你怎麼來那麼晚，我們差點以為你要放鴿子了呢？！！”“就是就是！！”

　　“遙大的新髮型好帥啊，我又重新愛上你了，快點曬自拍讓我舔啊~”

　　“這位就是大嫂吧，不過為啥戴著口罩呢？”

　　頓時，數十雙目光全都聚集到林謙的臉上，像是想要穿透他臉上最後的偽裝。

　　蕭遙擋在他前面，“看什麼看，人感冒了。”說著拉著林謙朝蕭雷所在的包廂走去。

　　包廂裡都是落金社的元老，陪伴了社團從建立以來的風風雨雨，自然也知道蕭雷的身份，包括蕭雷和蕭遙的關係。沒想到的是，除了蕭雷，洛雪揚也在。蕭遙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這裡，一下愣住了。好幾天沒看見他，還以為消失了呢。不過轉頭一想，洛雪揚是落金社的前任社長，來跟老朋友敘敘舊也正常。

　　蕭遙拉著林謙在空位上坐下，給他和自己都倒了杯水。

　　“阿遙弟弟，躲在這裡，可是要收費的哦~”有人調侃。

　　“多少錢？”蕭遙問。

　　“站著一分鐘十塊，坐著一分鐘五十。”獅子大開口。

　　“哥。”蕭遙轉頭就喊。

　　“哥哥沒錢。”蕭雷說道。

　　話音剛落，剛才那個聲音就賤兮兮地說，“沒關係啊，咱筆落大財主不是在嗎？”

　　“開玩笑也注意下分寸！”洛雪揚朝他丟了根筷子。或許是臉色太可怕了。那人沒敢回話。

　　“我跟阿雷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們這樣開玩笑，對他是種負擔。”洛雪揚說。

　　林謙拉了拉蕭遙的袖子，“我們走吧。”

　　蕭遙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蕭雷默不作聲地捏著杯子。他這才意識到，這兩人不止是吵架那麼簡單。

　　兩人才出來就又被圍住了。一群女生眼睛亮晶晶地問東問西，林謙從未見過蕭遙這麼煩躁的樣子，就差揪住她們的脖子一個個扔出去了。不過奇怪的是，蕭遙越是表現得不耐煩，她們越是精神高漲越是興奮。

　　匪夷所思。

　　不過人都是會累會餓的，鬧過一陣後，她們步伐一致地回去涮肉了。

　　蕭遙找了個還算清淨的桌子，拉著林謙坐了下來。這桌只坐了五六個人，空氣中全是辣椒的辛辣氣息，蕭遙坐下來的時候被嗆得打了個噴嚏。他發現桌子中間沸騰的紅湯裡翻滾著數不清的辣椒。難怪……這桌人那麼少。

　　“遙大，嘗口這個。”一個妹子興奮地將涮好的肉送到他碗裡，一面說：“點了最辣的鍋底，又加了碗辣椒。”

　　蕭遙手抖了幾下，“不用了。”

　　“嫂子呢？”

　　“人家感冒正喉嚨痛，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蕭遙覺得自己的謊話說得越來越順溜了。

　　“唉，真可惜。”妹子歎息。轉頭就繼續戰鬥去了。

　　可能是辣鍋的原因，那幾人涮到根本停不下來，抬頭都是紅豔豔的臉，然後繼續埋頭苦幹，都沒精力管這兩個坐在這裡的閒人。

　　“遙大，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啊？”不過還是會有其他桌的孩子們來串門。

　　“我們……”蕭遙正要開口。

　　“認識很久了。”林謙接過話頭。為了符合感冒的設定，他故意弄了點沙啞的聲調，無意中有些撩人。立刻惹來了一群小女生的驚歎。

　　“所以你們是日久生情？”

　　“算是吧。”林謙說。

　　“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們遙大呢？我們遙大除了長得帥就沒有優點了啊！”

　　“喂！！”蕭遙抗議道。

　　“遙大你閉嘴啊，我們只想聽嫂子的說話，快，快說快說！！”

　　蕭遙轉頭，他也想知道，他是怎樣的答案。

　　“他哪裡都很討人喜歡。”林謙說。

　　蕭遙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厚著臉皮說，“顯而易見，我就是這麼討人喜歡~”

　　“你可拉倒吧，這分明是情.人眼裡出那啥。”“就是，遙大這麼渣~~”“嘖嘖，好好的人都被遙大害瞎了。”……

　　蕭遙不耐煩地喊：“誰讓你們來打擾我們的，吵死了，哪來回哪去！！”

　　“遙大好凶好粗魯，嚶嚶嚶。”

　　總算是又趕走了一波。

　　蕭遙按了下林謙的肩膀說，“我去拿點水果，馬上回來。”

　　蕭遙托著盤子，挑了點柚子和西瓜，正要多選一些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的氣氛不太對勁。像是很多人在起哄的聲音。

　　蕭遙轉頭，看見林謙的座位邊圍了幾個人。

　　他們好像是有點喝醉了，搖搖晃晃的，就要借著醉意就要去扯拉林謙臉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