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謙很少在群裡發言。

　　跟不上他們聊天的節奏是主要原因，還有就是……他有點臉盲。對臉，也對ID。如果有幾個人同時跟他說話，他很快就會忘了誰是誰。不過他這次只用了三秒鐘，就記住了葫蘆串串這個ID。

　　合上筆記本，林謙依舊心有餘悸，似乎滿眼看到的都是亂晃的紅色。

　　爆裂的紅，眩暈的紅，辛辣刺眼，就像某個人的頭髮顏色。

　　林謙的手指停留在鎖屏介面。一步之遙當初因為輸了賭局才染了紅發，說起來，這件事好像也跟他有點關係，畢竟一步之遙當時跟人打的賭是：“他跟千里之外的新劇誰的會更熱？”

　　除了愛好送前輩綠帽之外，一步之遙最大的愛好便是跟他這個前輩比來比去。

　　不是沒見過一步之遙平易近人的樣子，他連粉絲無理取鬧的要求都會滿足，還常常老好人地給圈內朋友當活廣告。他所有的好勝心似乎都給了他一個人，林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感到榮幸，可能他是真的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吧。他記性一直不好的。

　　一步之遙轟轟烈烈地打賭，轟轟烈烈地輸掉之後，又在微博上轟轟烈烈地發了後續，一個願賭服輸的短視頻。

　　在此之前，一步之遙那張被fans吹捧過頭的帥臉，從未給林謙留下過什麼印象。可頂著一頭紅發的一步之遙，在視頻裡放大的無畏囂張，卻像熾烈的火焰般一路狂歌猛進地燒進他的眼中，讓他一下記得深刻。

　　發連結給他的南瓜小橙不太滿意的樣子，“呵呵，又不是什麼大懲罰，狗渣一步在裝什麼瀟灑啊，當初怎麼沒人讓他染綠色呢？sama，~\\\\(^o^)/~下次咱們去砸場要求他染原諒綠好不好？”林謙回了嗯，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截圖鍵。

　　林謙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一步之遙。

　　他當時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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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遙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今天掛掉的第幾個電話了，他臉色越來越黑，連旁邊專心陰陽師的林巷都察覺到了不對。

　　“誰的電話啊？”林巷問。

　　“我哥。”

　　“接你哥的電話至於臉色這麼難看嗎？”

　　“他非逼著我做不想做的事，我能怎麼好看？”

　　林巷放下手機，很感興趣地問道：“那你要一直不答應呢？”

　　“如果我不遂他的願，他就會打電話一直煩到我接受為止。”說著電話又響了起來，蕭遙歎了口氣，拿著手機去陽臺了，回來的時候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麼快就屈服了？”林巷問。

　　蕭遙回過神，將終於消停的手機丟到桌上，轉頭回道：“短暫的屈服是為了長遠以後更有力的反抗！”

　　“有道理。”林巷很捧場地點頭，丟掉吃光的薯片袋子，摸向旁邊剛開沒多久的魷魚條。

　　“那個……是不是我的？”蕭遙覺得畫面有點不對，林巷這傢伙居然趁著他打電話的時候啃他僅有的乾糧，他本就鬱悶，現在更鬱悶了，“是不是現在沒人給你上貢了你要來剝削無產階級？”

　　“你在說什麼啊？”林巷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但他就是裝作沒聽懂，他很無辜地繼續嚼魷魚條，“不是說好陪我一起看鬼片的麼？”

　　被他這麼一提醒，蕭遙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接了幾個電話，他都忘了。鬼片就鬼片，反正他又不害怕這些。

　　兩人看的是一部外國片，自負膽大（想要作死）的男作家為了取材來到一家鬧鬼的旅館住宿，隨後發生的一連串的超自然的驚悚事件，電影架構精巧，像是一層嵌套一層的幻境，在驚悚中又有很多可以挖掘深思的地方，總體是部不錯的電影。林巷全程拿著素描本遮臉，半點恐怖畫面沒看全，還時不時哀嚎一聲，抓著蕭遙的衣服不肯放。

　　“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誰？”蕭遙故意陰測測地看他。

　　林巷：“Σ(っ°Д °;)っ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下他乾脆整個人抱上來了，死死摟著他的腰不肯放，蕭遙無語道，“抱鬼啊，我要真是鬼，你不是應該趕緊跑嗎？”

　　“可是……我一個人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電影都是假的好不好。”蕭遙伸手按了檯燈的開關，調高了亮度。林巷似乎是真的被嚇得不清，眼睛周圍有未幹的淚跡在燈光中一下一下的閃爍。林巷長得是有些女相的，好看是真好看，膽小也是真膽小，哭的跟個女人的樣子也不讓人討厭。畢竟畫風很一致。

　　“大遙，要是我們一起進這個旅店，你肯定會保護我的吧？”

　　“嗯。”鬼才會進去。

　　“大遙，要是真碰到了什麼，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來。”

　　“嗯。”也要丟得掉啊。。。

　　蕭遙任他抓著，騰出只手逛微博，反正他也不少塊肉。他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背脊劃過帶著薄繭的手指特有的觸感，那只手這是在往哪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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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工-青玉案：“嗷嗷嗷，傳說中聲音好聽到耳朵懷孕腿抽筋的千里大大又粗線了~”

　　翻唱-番薯：“話說傻媽昨天是掉線了嗎？”

　　策劃-葫蘆串串：“千里！！！！sama！！！！我在這裡啊！！！！”

　　策劃-葫蘆串串：“千里sama！！！！看到我舞動的雙手了嗎嗎嗎嗎嗎嗎！///▽///我今天還是那麼愛你愛你愛你啊啊啊啊啊啊！！！”

　　策劃-葫蘆串串：“快告訴我你也是一樣的愛我愛我愛我啊啊啊啊啊！！！”

　　後期-沉寂嘶喊：“叛徒，你給我閉嘴， 怎麼不見你對我們落金社的傻媽們那麼上心！”

　　後期-沉寂嘶喊：“之前瘋狂地迷一隻什麼鳥了JB魚，現在又對千里之外投懷送抱了，丟不丟人？”

　　策劃-葫蘆串串：“我和sama是真心相愛的，哼，我為什麼要丟人，我不丟人！！┐(─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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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早，林謙剛在群裡冒了個泡就被圍住了。

　　把扣扣切換成氣泡模式之後，林謙呼吸順暢了許多，葫蘆串串的血字攻擊威力也被暫時封印。他看著他們吵來吵去覺得有趣，似乎落金社跟暗聲社也沒什麼不同，都是一群年輕可愛的人。

　　他起初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單純為了愛好而生的圈子也會成為互相抹黑謾駡的修羅場，後來他也不糾結了，人多是非多，陰影緊隨光明，世上哪有淨土可尋。

　　CV-千里之外：“有人能告訴我目前的進度嗎？”

　　CV-正直的意面：“沒有進度。”

　　編劇-小海綿：“沒有進度。”

　　後期-沉寂嘶喊：“沒有進度。”

　　策劃-葫蘆串串：“沒有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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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溜煙齊整的隊伍看得林謙傻眼，這劇組到底是什麼情況。

　　翻唱-番薯：“不瞞你說，大大，我們具體的本子還在商討，而且另一個主役的人選也還沒確定╮(╯▽╰)╭”

　　編劇-小海綿：“千大，我知道你中意我們遙大。我內心也很想把遙大拖過來孝敬你，可是遙大發起瘋來跟瘋狗一樣，我還年輕我害怕_(:з」∠)_”

　　CV-正直的意面：“不過千里sama，你放心！！我們這裡的人都很支持千遙喲~y∩__∩y！！！！”

　　美工-青玉案：“^_^傻媽，遙大的扣扣微信和電話我都已經發公告裡了，不要大意地上吧，我們全都支持你嗷嗷嗷！！！”

　　林謙：。。。。。

　　他沒有這個意思。

　　墨藍衫一天都不線上，給他了留言也不回，翻了翻聊天記錄，好像說是外地出差去了。他本想要找墨藍衫問個清楚，現在好了人也不見了，賣完孩子就跑，很難說不是故意的。林謙捫心自問，他好像真的很好騙_(:з」∠)_

　　CV未定，劇本未定，毫無進展，這麼不靠譜的劇組，林謙也只有在還是新人的時候遇到過。那時他什麼也不懂，碰上很多中途流產的本子，不知道被坑過多少次，那都是些沒名氣的小社團。

　　落金社的作風……果然很隨意，很特別。

　　林謙本以為，確定人選加上劇本準備怎麼也要一個禮拜，沒想到隔天林謙就收到了葫蘆串串的通知，喊他晚上八點去pia戲。

　　林謙好奇地喵了眼群成員列表，發現最下面果然多了個新成員，大概就是確定下來的另一個主役，不是一步之遙不是弱水涼也不是任何落金社出名的CV，而是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ID。

　　“貓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