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編劇小海綿寫好的劇本中午的時候就發到了他的郵箱，林謙也是剛剛才抽空看完。

　　劇本叫《機械之心》，嚴格來說，並不像一個傳統的BL本。

　　一個渾渾噩噩的失業男青年，在雨天撿回一隻電池快要耗盡的機器人，儘管機器人的脾氣很差，在枯燥貧窮的日子裡，他終於可以不對著牆壁自言自語。他們一起生活，慢慢地依賴彼此，男青年終於面試成功，機器人對他不再冷嘲熱諷，似乎一切都向著好的地方發展，可是還是迎來機器人徹底報廢的一天……

　　有些溫暖有些傷感的故事，結局小反轉。似乎從頭至尾都沒有愛情線。

　　“我現在的心好燙，就像戀愛了一樣。”在晶片快要報廢的時候，機器人對青年說。

　　“MD別哭了好嗎……我已經……沒有力氣來罵你了……”

　　或許，並不是沒有愛情吧，在無聲無息中，早已毫無察覺地開放，愛情是世上最公平的花朵，開在平民窟和富豪區都一樣美麗，沒有高低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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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很特別的劇本。

　　沒有明確的攻受，沒有字母戲，甚至看完覺得有點喉頭發苦。可惜早就不流行虐文了，現在讀者的口味一水的蘇爽甜，很少會買虐文的賬。不過林謙卻很喜歡這個劇本，準確的說，他是喜歡這個角色。

　　故事中失業的青年，平庸膽小，一身的負能量又愛抱怨，看起來毫無魅力的人設，對林謙來說卻是新的嘗試。

　　晚上八點。

　　林謙進房間的時候，大家正聊得熱鬧。

　　“Σ( ￣д￣；)說了這麼久，誰能告訴我，貓毛到底是誰啊？老夫在社裡呆了那麼久，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話說他有配過什麼劇嗎？”

　　“一個剛入社的小新人，據說是黃金甲粑粑親♂自♂挑♂選的哦~”

　　“說的好聽，不就是走後門麼，難怪架子大得很！！”

　　“上來就讓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新人配主役，還跟千里大神搭戲，Σ(っ°Д °;)っ臥槽社長他是瘋了吧？”

　　“社長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力捧這個小心肝嘛╮(╯▽╰)╭，這心都偏到太平洋裡了！”

　　“無力吐槽，那不就跟之前捧遙大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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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聊得太投入，好一會才有人注意到林謙的存在。

　　“千里sama！！！！！”

　　眾人一擁而上，全都跟他道起歉來。

　　林謙聽了會才明白，大概意思就是：另一個主役貓毛臨時有事不來了，今天的pia戲也只好改期。

　　第一次pia戲就缺席，還是臨時請假，他難道不知道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麻煩嗎？饒是林謙脾氣好，也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千里sama，真不好意思浪費你的時間，太委屈你了！！這個貓毛我回頭就跟社長說換掉他！！sama你可別生氣啊……”對方還說了些什麼，林謙沒往下聽，他不是落金社的人，也不方便對此發表意見，於是隨口說了幾句就出了房間。

　　桌面上依舊開著劇本的文檔，在此之前，他很好奇機器人的CV人選，誰能演出一顆機械之心的孤獨、冷硬、心事重重。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

　　林謙想了許久，點開葫蘆串串的視窗，在鍵盤上敲下句子：“我可能不適合這個角色，抱歉了……”

　　他很喜歡這個劇本沒錯，但他不想跟態度敷衍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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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自己的舍友兼好兄弟告白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這種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如果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怎麼會有人愚蠢地踏出這退也退不回來的一步？

　　“我好喜歡你。”

　　燈光下，他一下僵硬的臉，林巷看得清楚，他拒絕的態度，也明明白白。蕭遙的手按住他在自己腰際滑動的手，月白襯衫薄軟的料子透著年輕肌膚的體溫染上指尖，林巷的心卻像是一下落入千尺的冰窖。

　　“我以為你也喜歡我，不然不會有那副畫。”林巷還是不甘心。

　　“什麼畫？”

　　“你幫我畫的那幅畫……你還對我說，比起風景，你更喜歡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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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他昨天說的話，蕭遙眯起眼睛，視線松松落在畫布上。濃烈飄渺的色彩淡去，漸漸模糊開來的輪廓，如果不細看的話，竟然……真的跟林巷有那麼幾分相似。

　　回想起來，林巷當時看到畫的眼神確實有些奇怪。上次他來的時候，這幅畫不過才打了個粗略的底稿，讓他誤以為畫中的人是自己這理由也說得通。

　　可林巷的誤會是真的，他的告白也是真的。平日裡兩人親昵的相處，無心的肢體接觸，蕭遙大大咧咧從不放在心上，也許在對方眼中都轉化為了情真意切。

　　蕭遙一時無法接受，他眼中的好友竟然一直在窺視著自己，把自己當作戀人一樣對待。

　　蕭遙不算純GAY，閑得慌的時候也談過幾個女朋友，雖然都不歡而散。後來配多了BL劇，每天都重複著賣腐和被拉郎的日常，他好像……是有點彎了，有時候看著劇本還會暢想一下自己未來的受受，收藏幾個姿勢日後解鎖，科科。

　　話雖這麼說，他還沒準備好真的搞基啊-_-#，還是跟林巷搞……

　　蕭遙越想越頭疼，索性不想了，趴下補覺。為了不跟林巷撞見，他大清早就溜了出來，慫得連早飯都沒吃，現在真是作孽的又餓又困，當然還是困占的比重比較多。

　　林巷來的時候，某人正縮在角落裡呼呼大睡，還心機地躲在幾個畫架中間。講道理，告白被拒絕，明明他才是最覺得尷尬想要躲起來哭的人好嗎，為什麼這傢伙倒委屈地躲起來了，還讓人擔心地過來找他。

　　林巷在畫室外站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才開門進去。

　　“你怎麼來了？”蕭遙睡得很淺，聽到開門聲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你說呢？”林巷黑著臉將打包好的早餐扔過去。

　　“吃不吃？”

　　“吃。”

　　蕭遙捧著盒子左看右看，擰著眉頭一副擔憂的樣子。

　　“別看了，裡面沒下藥。”林巷沒好氣道。

　　他不過是跟他告個白，又不是一.夜之間成變.態色.魔了，有必要這麼提防他嗎？他的一片真心剛被人拒絕，他還沒那麼厚臉皮逼人亂搞好嗎？林巷想著就傷心，過去要把早餐盒子搶回來，MMP，給狗吃也不給他吃！

　　蕭遙死死拽住袋子：“別拿走啊！我就是在找筷子！！！”

　　他的樣子實在太認真，認真得可愛，林巷一下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蕭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他笑得抽筋，也傳染似的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從剛才起就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尷尬感忽然一掃而空，好像昨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畫得怎麼樣？”林巷問他。

　　“差不多吧。”

　　“我……”林巷欲言又止。

　　“就在那邊，你自己去看吧。”蕭遙一下反應過來他想說的是說什麼，給他指了個方向。

　　那副曾經帶給他一場空歡喜的畫仍靜靜地躺在畫架上。

　　林巷伸手揭開畫架上蒙著的畫布，看到畫的同時，他無法控制地倒吸了一口氣。

　　一雙如潭水般幽深寧靜的眼眸直接映入眼簾，水墨般行雲流水的眼尾，透著瀲灩惑人的美，他什麼也沒有做，只靜靜看你一眼，便讓人覺得心已迷失方向，無端自作多情起來。

　　林巷自嘲，那樣美的一雙眼睛，真是跟他一點都不像啊。如果他當初看到的是現在的這幅畫，是不是就不會有之前的自作多情。他怎麼會覺得蕭遙喜歡的人是自己，他既然見過畫上的這個人，又怎麼可能會對他這種人……

　　一時間，林巷只覺得嫉妒得難以自抑。

　　他克制著自己內心翻湧上來的自卑和不甘，問道：“他是誰？”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你的夢醒了嗎？”

　　蕭遙沒說話。

　　林巷怎麼會猜不出他的答案。學藝術的人都會對漂亮的東西心存執念，又怎麼會輕易放棄。只是……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麼美的人存在嗎？林巷把畫蓋上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又看了一眼。

　　匆匆的一瞥之下，林巷忽然生出了一種古怪的熟悉感，是的，似曾相識。

　　連這種久違衝擊的驚豔，也是似曾相識。

　　這畫上的人，竟然有點像他認識的一個人。他很快搖頭，那個人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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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謙正要退群的時候，一條好友驗證消息跳出來。

　　備註消息：“黃金甲。”

　　林謙愣了一下，接著點了通過。他有些吃驚，為了一個劇本，黃金甲居然會屈尊降貴到親自來找他。

　　黃金甲開門見山，“千里，我希望你能接下這個本子。”

　　黃金甲當慣了社長的人，說話都有種雷厲風行的威懾力，林謙不由苦笑，他又不是他們落金社的人。

　　“我有拒絕的權利。”林謙說。

　　“為什麼要拒絕？”

　　“這個角色不適合我。”

　　“這應該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

　　“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很喜歡這個劇本才對，你總是接同一種類型的角色，也該覺得厭煩了吧？”

　　林謙詫異，黃金甲竟然完全猜到了他的內心想法。

　　“這個本子是我給你挑的，沒關係，你儘管告訴我真正的原因，能處理的我都會處理，這是我們兩家的第一次合作，我不希望弄出不愉快的事情。”黃金甲說。

　　“如果……我說想換主役呢？”

　　“換誰，你想換一步之遙？千里，你上次微博上說的原來是當真的啊，╮(╯▽╰)╭沒想到你還真看上我們家渣遙了？”黃金甲難得地調侃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黃金甲這種老狐狸不像小策劃那麼好糊弄，林謙想了想還是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換誰都好，你們內部決定。我不喜歡跟態度散漫的CV合作，再好的劇本最後也只是浪費而已。”

　　“如果我說不行呢？”

　　“……”

　　“別的條件你儘管提，我都可以答應，但這個角色必須給貓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