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步你個混蛋，趁著我不在，不僅勾.引我的老攻，還給我接那麼多劇，我現在都被催債催得身不如死了好嗎，你現在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香菇貢丸從泰國度了個假回來，語音都帶著一股熱騰騰的榴槤味。電腦前的紅發的青年撇嘴，伸長胳膊去摸旁邊的水杯，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硬塞給他這個爛攤子，他根本不想玩這個角色扮演的遊戲，造成現在的局面怪誰啊！

　　香菇貢丸：“說話。”

　　蕭遙還在看微博，見千里之外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扭轉了局勢，他現在心情正不爽呢，不耐煩地給香菇貢丸發三個點過去，“。。。”

　　“一步之遙，我對你現在的態度很不滿！”

　　“哦。”

　　“一步之遙，我對你現在的態度非常不滿！！”

　　“哦，那你從螢幕裡鑽出來打我啊~”

　　蕭遙欺負不了千里之外，只好欺負一下香菇貢丸。

　　……

　　香菇貢丸好幾天沒摸到電腦，好不容易上線，簡直憋壞了，在群裡浪的飛起，表情包都是5個起發。然而在別人的眼中，香菇貢丸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前一陣子忽然變得有些高冷難以接近，現在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家熟悉的那個畫風，一陣一陣的大家有點吃不消，恨不得眾籌讓他吃藥去。

　　香菇貢丸的群頭像是一個可愛的小男生，戴著天藍色的棒球帽，鼓著腮幫吹泡泡，微博頭像也是這張照片，用了好幾年。

　　不知道是因為誰說的一句話，香菇貢丸正在群裡如瘋狗一樣地狂發暴漫表情包。媽.的好想生氣，可看著這麼萌這麼萌這麼萌的小正太，就仿佛有一隻柔.軟的貓爪按在胸口，讓人怎麼也狠不下心來讓他去狗帶。俗話說萌物即是正義，想想面基的時候就能親眼見到活蹦亂跳的小可愛，還有點小激動呢！

　　社長-墨藍衫：“咱社團的5周年的3部社慶劇已經順利發佈啦！！米娜桑有空都去點個贊轉發轉發！還有，咱們今晚社慶歌會八點開始，請了很多嘉賓哦，參加小節目還能獲得許多獎品哦，米娜記得都不要遲到哦，否則嘿嘿嘿你懂的→_→，最後祝咱暗聲社越來越好，五周年快樂！”

　　副社-紅珊瑚：“啪.啪.啪。”

　　策劃-南瓜小橙：“啪.啪.啪。”

　　編劇-秋夜一人：“啪.啪.啪。”

　　CV-香菇貢丸：“啪啪啊。”

　　……

　　美工-水中游：“貢丸丸，￢_￢啪啪啊是什麼鬼？破壞隊伍了你！”

　　CV-香菇貢丸：“最後一個啊代表嬌喘。”

　　CV-寶塔糖：“丸子大大你又汙了。”

　　翻唱-沈判官：“小香菇，你的身體真是敏感，才啪兩下就受不了了~”

　　CV-香菇貢丸：“╭(╯3╰)╮小千老公，他們都欺負我，快出來幫幫人家啊~”

　　編劇-秋夜一人：“千里SAMA一個月都不見得出現一次，SSR哪是你說召喚就召喚的？”

　　美工-水中游：“我上次見到千里大大是在三個月前╯﹏╰”

　　……

　　CV-千里之外：“我在。”

　　翻唱-沈判官：“臥槽！！千里大大！！活的！！！”

　　CV-寶塔糖：“捕捉樓上的樓上的大神！”

　　後期-涼皮：“合影留念~”

　　CV-千里之外：“大家下午好，SSR是什麼意思？”

　　眾人很快爭前恐後地給他解釋起來，大神應該是年紀比較大了，生活圈子不一樣，不懂現在的年輕詞彙也是情有可原。

　　被冷落的香菇貢丸按捺不住了，“╭(╯3╰)╮小千老公，你怎麼又不理人家，你不愛我了~”

　　香菇貢丸這怨婦的模樣讓眾人直呼受不了。

　　群消息刷了幾頁後才看見千里之外回了句：“下午好，貢丸。”

　　……

　　香菇貢丸敏感地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千里之外以前也是這副難撩的性子，但還沒對他冷淡到這種地步。這種明顯被人冷落的感覺，唉。心酸酸痛痛脹脹。

　　右下的企鵝閃動起來，是千里之外發來的私聊。

　　林謙摸不清香菇貢丸是什麼意思，前幾日還視他如仇敵，現在突然又對他這麼熱絡。他本來就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才好。

　　香菇貢丸的態度和之前無異，他明明也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可是他做不到。在他眼中，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自動貼上了標籤：他討厭我。

　　林謙的手指僵在鍵盤上，好一會才敲出一句連貫的話，“下午好，貢丸。”

　　猶豫了許久，他還是發出了邀約，“一起pia戲嗎？”

　　香菇貢丸很快回復：“要要要要要~”他雀躍的語氣幾乎能想像出一隻搖尾巴的小狗。

　　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對林謙來說，時間只是個擺設罷了。

　　厚重的窗簾如膠帶般纏起了日與夜的分割線，粘合每天過渡的分界線，留給他的，只有日復一日的黑色。塵埃在昏暗的光線中飛舞，桌上的檯燈散出柔和的光線，燈光如霧氣般籠罩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微抿的嘴唇如冷冷的雪片。

　　林謙調好麥，開口試音，“大家好，我是暗聲社千里之外。”

　　他的聲音是姑娘們公認的蘇到炸裂。不是春雨洗後天幕中的嫋嫋炊煙，而是宣紙上一筆擲下緩緩暈染開的濃墨，不是晴空燦爛，而是烏雲密佈，與檸檬氣味的陽光無關，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血月》大紅後，他後來的角色多被批走不出黯月的影子，與其說他走不出，不如說是他與這樣的角色天生契合。

　　他是個躲起來的膽小鬼，可在黑暗裡呆久了，也會覬覦陽光美好的東西。林謙翻著手機相冊，手指停留在其中的一張，嘴角忽然上揚，他出神地看著照片，渾然不知他此刻露出的這個笑容是多麼撩動人心。

　　“小千，我洗白白過來啦~~”香菇貢丸一腳邁進房間，一面還要打字應付上門討債的幾個策劃，忙得頭疼。

　　策劃A：“香菇SAMA，你行行好吧，就差您老的音沒有交了！！！！！”

　　策劃B：“丸子大大，您這樣裝死是沒有用的，看見我手裡的敵敵畏沒有，你要是再不交音我就去死！！”

　　千里之外：“接下檔，從第十場開始。”

　　策劃C：“說好的交音呢？音呢？！！！騙子！！！！！”

　　香菇貢丸：“小千，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收個衣服，去去就回！”

　　千里之外：“嗯。”

　　香菇貢丸轉頭點開一步之遙的小窗，那邊顯示手機線上，他乾脆也不打字了，直接發了段咒駡的語音過去，那邊沒反應，香菇貢丸氣急敗壞地又發了十幾條語音，哼，煩也要煩死他！

　　直到六點的時候，蕭遙才抽空看了手機，打開一看全是香菇貢丸發來的語音。

　　他戴上耳麥聽了前面幾條，看來香菇貢丸真的是被催債催慘了，罵人都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他聽了不生氣，反而只想哈哈哈。聽完他還壞心眼地給他回一句，“加油哦~^_^”

　　林巷在外面敲畫室的窗戶，問他什麼時候出來，帶他去吃火鍋。

　　林巷業餘時間幫一家雜誌社畫插畫，今天剛好是發薪水的日子，林老闆今天穿了件很少穿出來的花襯衫，還噴了香水，手指上轉著電瓶車的鑰匙，沖他喊，“反正你今天也畫不完，到底出不出來，不出來我走了啊，難得請你吃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你別說了好不好，我都快煩死了。”蕭遙沒好氣地回頭望他一眼，轉身開始收拾顏料箱，“再等一會，馬上。”

　　他提著水桶走到旁邊的洗手池清洗畫具。水流衝擊著擱在盆池上的調色板，乾涸的顏料重獲生機，在清澈的流水裡勾連牽引出豔麗之花。蕭遙用一旁的毛巾擦了下手，正奇怪林巷那嘰嘰喳喳的個性怎麼不說話了，回頭一看，林巷正在看他的畫布，認真的臉如一尊肅穆的神像。

　　仿佛被人窺探到了內心不可告人的秘密，蕭遙心虛地快步走過去一把將畫板用布蓋上。

　　“走吧。”他說。

　　林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他轉過身去抬起的手又轉了下鑰匙圈，幾不可聞地答：“哦。”

　　是學校旁邊的一家火鍋店，大夏天的，客人不多，兩人吃了快三個小時，也沒人來趕他們走。蕭遙很久沒吃火鍋，加上心裡又想著好好宰林巷一頓，光嫩牛肉就點了五盤，長長的竹筷夾著肉在牛油辣鍋裡上下翻飛十分暢快。林巷早就吃不下了，乾脆端著果蝶放門口，一邊啃冰西瓜一邊看他涮肉。

　　蕭遙從旁邊抽了張紙巾擦臉，被熱氣蒸得紅潤的臉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他不滿地看林巷，“你怎麼就光看著？”

　　林巷沖他笑，“我花了那麼多錢，怎麼還不能看看了？”

　　蕭遙覺得他這個話怪怪的，他將筷子上涮好的毛肚蘸了調料塞進嘴裡，美味至極的口感一下佔據他的腦子，他很快就忘了那點古怪是從何而來。

　　將小電驢停到車庫後，兩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兩人都是吃了一身的汗，這時涼涼的夜風吹著，愜意不已。

　　宿舍樓下，照例站著那個戴眼鏡身影，高高瘦瘦，穿著黑色的襯衫。

　　蕭遙推了下林巷的後誒，讓他過去。商寅手裡拎著星爸爸的紙盒，看見林巷走過去，厚厚的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亮，他趕緊將紙盒遞過去。

　　“聽同學說你去吃火鍋了，火鍋太油膩，對身體不好。我買了你最喜歡的冰拿鐵，多的那杯給你的室友喝。”

　　“哦，謝了。”和往常一樣，林巷不客氣地接過來，然後拉著蕭遙的袖子往宿舍樓裡走。不過這次他走了幾步，又折回去，商寅還在那裡站著，他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回來，一臉的受.寵.若驚。

　　“你不覺得我很過分嗎？”林巷問他。

　　商寅怔了一下，然後說，“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了。”

　　“哪裡好了？”林巷真想不通商寅心裡在想什麼，他一早就明確地拒絕過他，還這麼沒完沒了地過來，難道有人是專門喜歡受虐嗎？林巷歎了口氣，將手裡捏皺的紙袋丟到他懷裡說：“今天最後一次，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林巷撂下話走回來，蕭遙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今天吃錯藥了？對你的衣食父母發那麼大的火，居然會把拿到手的吃的送回去？”

　　林巷看了他一眼，“我大概是吃錯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