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拜託你，不要干擾我聽課，也不要再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塞到我的包裡。”“林謙”認真地記著課堂筆記，不忘警惕地往旁邊盯一眼。

　　“真小氣。”紅發青年切了一聲，捏著小紙條的手縮回來，整個人伏在桌子上折小心心，似乎還有些委屈。

　　“林謙”當然不會理他。這幾天這傢伙總是來纏著他，已經對他的聽課造成影響，他這麼惹眼的人，連帶著他原本微不足道的存在感都上升了一些。這樣下去，很危險。

　　“你能不能不要再來煩著我？”他轉頭說道。

　　“可以啊，你把他的電話給我。”

　　“我不會給你的，我說過不會讓你去打擾他。”

　　“所以我就只好來打擾你了啊。”對方微笑，單邊唇角扯開一道弧度，配上微微眯起的透亮眼眸，顯得有些爽朗又有些狡猾。

　　“林謙”無奈，只好轉過頭繼續不理他，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他收拾東西走人，果然身後還跟著那個陰魂不散的人影。

　　青年穿著件全是破洞的藍色牛仔衣，塞著白色的耳麥，跟著節奏走在梧桐松松落落的樹影裡，灑落一身的陽光碎片，他的發根已經長出了短短的一截黑髮，掩在紅發中格外扎眼，按理說正是染髮中最醜的階段，可他還是那麼好看，氣死人的好看。

　　“你過來一下。”他停下來朝他招手。

　　青年摘下耳機，有些疑惑地，“我？”

　　“不是你，難道還有第二個跟著我的死變.態嗎？”

　　死變.態就死變.態吧，青年樂呵呵地走過去，張著一口白牙的笑容像是漲滿了要漫出來的白月光，“怎麼，終於受不了我的折磨，想通了要把他的號碼給我了嗎？”

　　“不是，我忘了一件事，他讓我跟你轉述一句話。”

　　“？”

　　“以貌取人，很膚淺。”

　　……

　　正在工作中的黃金甲收到了如下資訊：“哥，我很膚淺嗎π__π”

　　黃金甲有些委屈，又有些心疼。他本來是在等著親親弟弟的討好短信的_(:з」∠)_，因為他還在“生氣”啊……

　　MD，誰又欺負我家弟弟了？就算弟弟膚淺沒頭腦，為什麼當著面要說出來傷害他，不知道他很脆弱嗎！！

　　他當下也顧不得什麼冷戰不冷戰的了，直接拿電話就撥了過去，“告訴哥哥，是誰說你膚淺？”

　　***********

　　《機械之心》第三幕

　　（旁白）機器人的脾氣很壞，壞到一天都不跟他說話，就算看到他扭傷了腳走不動路，他也不會安慰一句。不過青年也慶倖，他還是不開口好，因為他的嘴裡從來不會說什麼好話，怎麼可能會來關心他，他像是一隻刺蝟，他只會不停地刺傷人，把人刺得千瘡百孔……

　　青年有些後悔把他撿回來，可是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真的很好看，即使這樣閉著眼睛不理他的樣子，他都很喜歡。

　　青年好奇地挪過去，貼近沙發上的機器人。

　　“我聽說，你們的個性都是根據主人的想法定制的，可是像你脾氣那麼差，你的主人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說你主人本身品味就很變態啊？”

　　“窮鬼。”機器人終於捨得睜開眼睛，不悅又輕蔑地：“你擁有過機器人嗎，傳言你也信？”

　　“我現在不是有你麼。。”

　　“呵，真好笑，誰允許你擅自把我當作你的東西的？我的機芯上只能刻一個人的名字，我這一生直到死去，也都只能屬於同一個人。”

　　“你就不能屬於我嗎？”

　　“不可能。”

　　“可是……可是你的主人不是拋棄你了嗎，我幾天前從垃圾堆裡把你……”

　　“你閉嘴——！！”

　　機器人的腦袋又開始冒煙，這是他正在生氣的象徵。

　　他朝青年伸了下手，青年馬上過去死命地扇動衣擺幫他降溫，口中說著：“好好好，我以後不再提垃圾堆了，你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的機器人，我說的都是真話……”

　　機器人冷哼一聲，聽著似乎還在生氣，腦袋上卻是不再冒煙了。

　　……

　　這一段，蕭遙怎麼配都有些怪怪的，機器人的臺詞雖少，要表現出來的卻很複雜，如果表現的生氣情緒太單一，就不夠造成懸念，也對不上後期慢慢揭開的過往，翻來覆去地琢磨好幾遍後，他頭痛腦漲地去敲葫蘆串串。

　　CV-貓毛：“策劃，能組織下pia戲嗎？第三幕，我找不到感覺。”

　　葫蘆串串沒想到他這麼有上進心，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從有後臺的小婊砸，成功上升成了有上進心的有後臺小婊砸。

　　策劃-葫蘆串串：“行，你等會，我去問問千大。”

　　葫蘆串串在新人面前努力裝著高冷，蕭遙還奇怪他是怎麼了，這一個感嘆號都不發的畫風好不習慣啊……

　　策劃-葫蘆串串：“問過了，千大說現在就有時間，讓你自己去找他。”

　　CV-貓毛：“哦。”

　　這就沒了？

　　謝謝前輩呢？賣萌呢？

　　葫蘆串串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的下句話，再過一會頭像都灰掉了。

　　靠，寶寶好氣啊！葫蘆串串在心裡咆哮：果然有後臺就是不一樣，差遣我辛苦去問話，結果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葫蘆串串身為金牌策劃、金牌編劇，除了社團裡的幾個老人，哪個不是對他滔滔敬仰？

　　好吧……這例外裡是有個一步之遙。可是被大神狠狠踐踏，那感覺總歸是不一樣的///▽///

　　……

　　YY房間內。

　　剛對完一場戲，兩邊的都是沉默，誰都沒有開口。

　　“^_^，果然要pia戲才能找到感覺。”

　　先開口的是林謙。在貓毛讓葫蘆串串來找他的時候，他也正在琢磨劇本，他第一次嘗試演這類角色，也是一直都都找不到感覺，對方要求pia戲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

　　讓林謙微微驚詫的是，兩人的第一次合作，竟然非常的……合拍。

　　聲音合拍，節奏也合拍。

　　他一個人錄幹音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情緒怎麼也不自然，光靠想像虛構模擬情景，很難控制拿捏的度，不過剛才pia戲的時候，這種感覺卻完全沒有了，他只覺得情緒行雲流水，一切都恰到好處，一連串劇情下來都順暢至極。

　　而且，在他完全沒有收斂實力的情況下，貓毛竟然完全跟得上來。他的戲感和臺詞功底，水準都是上上，比第一次pia戲的時候進步了何止百倍。

　　林謙笑問：“貓毛，你不會是哪位大神的小號吧？”

　　CV-貓毛：“大神，你別開我玩笑了，╮(﹀_﹀")╭我哪裡能是什麼大神。。。”

　　電腦另一頭，蕭遙心虛地心跳加快，手指快速打了行句子發過去。他方才pia戲的時候太忘乎所以，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扮演的是個剛入圈的小新人。

　　CV-千里之外：“我覺得你的表現，不太像一個新人應該有的樣子。”

　　CV-貓毛：“呵呵，千里大神現在是在誇我嗎？聽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對面的千里之外還在懷疑：“貓毛，你以前真的沒配過劇嗎？”

　　“沒有。”蕭遙咬了咬牙，繼續否認，既然裝那就一口氣裝到底吧。

　　“那可真奇怪啊……”千里之外低沉的聲線鑽進他的耳膜，有些懶倦地拖著點聲調，吐出的句子帶著稍許的氣音，讓人平白激起一層的雞皮疙瘩。他說：“身為一個新人，你真的很有天賦，黃金甲他很有眼光……”

　　蕭遙精神恍惚了會才回過神來。

　　(っ°Д °;)っ日，他好像有反應了。

　　你不是顏控嗎，為什麼會石更啊？

　　想想交纏的畫面不會覺得倒胃口嗎，千里之外長得那麼吃藕！！

　　蕭遙內心痛苦地糾結，開始努力想像千里之外真實的模樣，妄圖澆滅自己身體裡被對方聲音種下的這團無明火，可是怎麼樣也沒用……

　　或許在他潛意識裡，就根本不在乎千里之外長的是什麼模樣，因為他是千里之外，那個不需要理由，他就輕易愛上的聲音。

　　蕭遙搖頭，他不想讓自己這麼想，他才不是對千里之外有什麼非分之想！只是他的聲音太犯規！！儘管他現在燥熱不適到了極點，他還是努力說服自己，是妖術！千里之外是在對他施妖術！！

　　他一定可以冷靜下來。

　　“你的戲感很不錯，也有一副好嗓子，雖然現在還是新人，以後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千里之外還在說話。

　　那個聲音不停地不停地鑽進他的耳朵，蕭遙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有他的聲音，那越來越懶倦的聲音，帶著點悶悶的鼻音，看似無意識地，卻像是故意地在撩動著他的心扉，他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他終於受不了地喊道。

　　CV-千里之外：“……你怎麼了？”

　　對方似乎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

　　CV-千里之外：“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他怎麼可以那麼無辜，怎麼可以那麼疑惑，怎麼可以那麼置身事外？

　　蕭遙捏緊水杯，這時候，他的這股子穀欠火忽然全部轉化成了怒氣，幾乎是想都不想地就開了口：“何必這麼虛偽地誇我，你是真的覺得我很優秀嗎，千里大神，你的記性真是不好啊，我這個ID從來都沒有改過，你就沒有一點印象嗎……”

　　“千里之外，你知不知道，你曾經是多麼的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