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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獨善其身》第170章
第170章 見過九爺

季青遊的住處建在巍峨綿延的群山之間,景緻堪比世外桃源,人間仙境。如果這裡被開發成景區的話,少說也得5A級。可惜季青游小隱於此,不想被人叨擾,所以位於雲深不知處的宅院外連條羊腸小徑都找不到。不過這座伶俜孤立的宅子並不粗陋,它的規模與景緻在讓人驚嘆之餘也讓人忍不住懷疑,季先生真的是在這裡隱居嗎?確定不是佔山為王給自個兒建了座王府?

也是在奇怪的沉睡中來到這裡的寶寶邊探索新環境邊默默吐槽,他辨不清東南西北,只知道自己大概走過了七八進院子,而且至今沒有看到大門朝哪開。如果看到「王府」門外的景緻,他大概還會為建築所用的材料是怎麼運上山的百思不得其解。

皇城根下長大的寶少爺不想表現的太過沒眼界,於是硬把自己拗成了淡定版的劉姥姥,一邊暗暗感嘆著「太奢侈了!太浮誇了!太會享受生活了!」一邊頂著那張寫滿不以為意的小貓臉遊園。

穿過青磚玉瓦的別院、曲徑通幽的花園、雕廊畫柱的亭台,扒著水榭的邊沿兒看了一陣錦鯉嬉戲,寶寶終於在準備原路返回時,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是個路痴,因為他迷路了。

雖然季青遊除去家大的不像話之外,還收了許多門徒,但他們非常規矩,遠遠看到寶寶就自動避讓了,像怕嚇到他似的。

從小就被圈養起來的寶寶本來就不太擅長和生人打交道,讓他連顛帶跑的衝上去攔著人問路,他有點怵頭,也羞於啟齒,而且他不確定這些人是否像海餘那麼有語言天賦,能從貓叫聲中解讀出他想表述的內容。

寶寶正滿面愁容的想,早知道會迷路我穿鞋出來好了,至少那樣還能扔鞋賭賭運氣,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就拎著一隻食盒走過來了。許是三天沒上大號的苦悶相出現在一隻貓臉上很違和,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寶寶兩眼,跟著忙不迭的倒退幾步,低眉垂眼的福了福身:「靜兒見過九爺。」

寶寶左右瞧瞧,確認這裡只有他們兩個,疑道:「喵?」

小姐姐你認錯貓了吧?我叫寶寶,是來你家做客的。

「九爺真愛說笑,靜兒只是個燒火丫頭,哪當得起您一聲姐姐?」姑娘僵硬的牽了牽唇角,如果非要說那是個笑容的話,其中的笑意只佔了一分,恭敬佔了三分,其餘的便是努力壓制的畏懼。就像是這草木蔥蘢的後花園隨時會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小土貓搖身一變成凶獸,將她囫圇個兒的吞進肚裡。

寶寶疑惑之餘也覺得新奇,雖說寶少爺不是凡貓,可架不住身邊多是有眼不識珠的凡人,凡人見到他的反應基本都是擼毛撓下巴,了不得誇一句:好漂亮的小黑貓,一根雜毛都沒有。還從來沒人怕過他呢,難道小姐姐怕貓?還是說這宅子裡有只兇神惡煞的黑貓叫九爺,小姐姐認錯了?

寶寶哪裡知道,宅子裡像靜兒這樣對他敬畏有加的不在少數,只不過他們比靜兒心竅玲瓏,即使看出什麼也不會道破,頂多避諱著點,不去招惹就是了。只有靜兒這種膽子小心眼實的孩子才會撞上來考驗自己的心理承受力,至於直言詢問寶寶是不是靈獸的海餘則是因為修為太淺,看不出自己的新朋友除了小尖爪兒之外還有哪裡可忌憚。

「喵--」寶寶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表示,姐姐你真的認錯了,我不是九爺,不會欺負你的。你能送我回去嗎?內什麼……我走丟了(~▽~)

靜兒一臉「您老吩咐,莫敢不從。」的神情,如芒刺背的走在旁邊引路:「九爺這邊請。」

寶寶扒扒頭毛,跟了上去。他遊遊逛逛的走出來很遠,靜兒只管一聲不吭的領路,讓氣氛迷之尷尬。

寶寶有點不自在,於是主動找了個話題與靜兒閒聊:靜兒姐姐,你說的那個九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怎麼給你嚇成這樣?

靜兒戰戰兢兢的說:「九爺,您老別再喚我姐姐了,靜兒真的當不起。」

寶寶唯恐把她嚇跑了,沒人送自己回去,只得迷茫又尷尬的收了聲。

兩兩無言的走過宮燈搖曳的長廊,穿過七進庭院,終於到了季青遊居住的內院。寶寶沒來及的道謝,靜兒就以競走選手的姿態與速度告退了,也不知是怕撒腿就跑顯得失禮,還是擔心食盒裡的飯菜灑了。

海餘正在院子裡曬藥,見寶寶溜溜躂達的走進來,隨口問道:「寶寶,你是不是走丟了?被靜兒師姐送回來的?」

這話在寶寶聽來無異於「你的路痴症已經發展到不出門也能走丟了嗎?」雖然事實確實如此,可貓科動物的傲嬌本性不允許他承認,於是他不置可否的橫了海餘一眼。

海餘拍拍手上的粉屑,把邁步往裡走的寶寶攔下了:「師傅在給葉先生針灸,別去打擾他們。我帶你去後山轉轉吧,順便采幾朵靈芝回來。」

寶寶無可無不可:靈芝長在峭壁上吧?先說好,我上房還湊合,徒爪兒攀巖就不成了,可能幫不上你。

「我來采,你只管玩兒就行了。」海余把寶寶擱在肩上,先回了自己住的小跨院,拿上那隻和空間袋一樣神秘的破布袋子,又去了趟廚房,往破布袋子裡塞了幾個雜面餑餑,再次考驗了下靜兒姑娘的心理承受力,這才溜溜躂達的出門去。

寶寶蹲在海餘的小肩膀上問:你打算在山裡過夜嗎?

海餘說:「沒啊,餑餑是喂鹿用的。鹿群剛產了兩隻小鹿,我帶你去瞧瞧。公鹿比狼還凶,不討好討好它,我怕它不讓咱們看。」

寶寶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你家養貓了嗎?

海餘說:「沒啊。」

寶寶又問:那你知道九爺是誰嗎?

海餘說:「不曾聽說。」

寶寶尋思了一會兒,歪著小腦袋再發問:你不覺得靜兒姐姐有點怕我嗎?

海餘不以為怪:「靜兒師姐性情柔弱,膽子有些小,尤其害怕長蟲之類,如非必要,你最好別去惹她。」

寶寶以一個有些危險的姿勢扭著腦袋和海餘對視:麻煩你睜大眼睛看一看,我哪塊兒長的像長蟲了?長蟲有我這麼漂亮的毛嗎?長蟲有我這麼軟的小貓爪嗎?長蟲……喵!!!

海餘眼疾手快的撈住了光顧著用排比句表示自己應該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寶少爺,笑嘻嘻的逗他:「你萌,你從頭到腳都萌萌噠。」

寶寶一臉無語:挺好的孩子,怎麼讓羅東帶了半個月就變沒溜兒了?

季青遊收起最後一根銀針,為榻上的人拉上被子,輕聲道:「躺一會兒再起來。」

葉濤昏昏欲睡的「嗯」了一聲,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就像被溫度適中的水包裹著,不消一會兒就墜入了柔軟的黑甜中。

季青游看著葉濤遮掩不住病氣的睡顏,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恬淡的眉眼透出幾許不可名狀的複雜神色。

季青遊活到這把年紀,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生生死死,自然知道萬事皆有因果,也明白義兄接連幾世的坎坷多舛皆是果報,不能怨天不公,不可逆天而行。

可是葉濤彼時種下的惡因並不是因為他生性兇殘,怙惡不悛,而是生於亂世身不由己。彼時他濟萬民,守千城,忠誠驍勇卻也心懷悲憫。只可惜安樂尋常,事無絕對。他忠的是他的君主,憫的是他的黎民,對於敵軍而言,他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一將功成萬骨枯,他犯下的殺孽血債,不知幾生幾世的眾善奉行才能還清。

海余和寶寶回來的時候,白衣翩翩的俊美男人正負手廳中,靜靜的看著牆上的一幅畫。畫中人劍眉星眸,手持戰戟,胯.下一匹高頭戰馬,紅似浴血的大氅在風中飛揚。

「喵---」已經不止一次撞見這種情景的寶寶關注點一直歪著,他和海餘開玩笑:季先生已經帥的若蝶若靈,隱有仙人之姿了,用不著凹造型。

海餘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亂說笑,不過,似乎遲了。

季青遊從寬袍廣袖中伸出一隻手,把蹲在徒弟肩上吐槽自己的小壞貓托下來放在自己懷裡,一邊溫柔的順毛一邊笑吟吟的問:「寶少爺可喜歡我的鹿群?」

寶寶不知道若仙若靈的季先生之所以令徒兒們敬中有畏不單是因為他為了不糟踐糧食給徒弟吃餿餑餑,見他笑的那麼好看,寶寶哪裡忍心打擊他,於是柔柔的喵了一聲,依言附和。

季青遊用笑吟吟輕飄飄的悅耳音色道:「既然如此,那寶少爺就搬去後山住吧,邊放鹿邊修行,幾時小有所成,我再接你回來。」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寶寶歪著小腦袋看他,就聽他跟著吩咐海餘:「給寶少爺收拾東西,明早送他去後山。」

寶寶懵了,怎麼好好的聊著天忽然就被掃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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