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離別在即
葉濤提出離開的第三天,原定這天回京的羅東淩晨五點就起來了,洗漱整齊後將證件錢包等物揣進衣兜,直奔閣樓而去。
海餘是被推門聲吵醒的,迷迷怔怔的睜開眼睛,就見擾他清夢的羅東站在床前,居高臨下,面無喜怒,那種幾乎將要實體化的威嚴氣場完全可以鎮住一干妖魔邪祟,普通人類更不是敢造次。
「想帶葉濤走就照我說的做。起床穿衣服,五分鐘以後到大門口找我。」由惡霸升級為長官的羅東留下命令就下樓了。
雖然海餘只是性子純良,心思並不蠢鈍,對羅東的人品也持懷疑態度,但接走葉濤完成師傅的吩咐就像竹竿上的胡蘿蔔一樣,小海餘就這麼變成了被它牽著走的小毛驢。
上午的鷺島機場,旅客絡繹不絕。羅東坐在咖啡廳裡,優雅而又閒適的喝咖啡吃三明治,一如那些等候登機的旅客。
「我是會些障眼法,可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能亂用。」面對變相教唆自己犯錯的羅東,小海餘無奈極了。他把羅東的證件和機票放回桌上,猶豫再三才從懷裡摸出個荷包,被逼無奈的交了底,「這是我藏下的盤纏,來時路上花掉一些,只剩這麼多了。」
羅東漫不經心的擦了擦嘴,伸手討要:「拿來,我給你定機票。」
「不可不可。」小海余害怕他強奪似的,緊緊捂著荷包,「這是我和葉先生回去的車馬費,不能亂用。」
「葉濤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坐飛機我都怕他吃不消,你讓他跟你擠火車,你就不怕他死在半路上?」羅東自然不缺錢,可他有他的打算。為難海餘一是為探小傢伙的底,看能不能摸清他從哪來要往哪去,再有就是試探他能不能照顧好葉濤,不然他怎麼放心葉濤跟個小屁孩一去不回?
羅東可勁兒難為小孩兒的時候,葉濤才被保鏢告知,羅東帶著海餘回京了,歸期不定,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給他電話。
葉濤雖不清楚羅東的打算,但知道他帶海餘走肯定有他的用意,於是便沒多事。
羅東一走就是半個多月,期間只和葉濤通了幾次電話。一次是羅東打來要葉濤安心修養,別為亂七八糟的事勞心勞神;一次是海余在羅東的授意下打來報平安的,孩子昧著良心忍著委屈對葉濤說,自己過的很好,羅東沒有虧待他,還認了他做義子。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遠不止這些,羅東又不能一直讓葉濤這邊網路不通,找不到報紙,所以不該葉濤知道的事,葉濤也有耳聞。
周子騫涉嫌綁架的案子已經結了,洗脫嫌疑之後就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將涉案期間的種種流言蜚語一一澄清,洗得一身青白不說,還像是遭了無妄之災的受害者一般。
真正的受害人反倒焦頭爛額,安檢部門並沒有因為安呈軒受傷住院停止調查,而且在他養傷期間蒐集了不少他違法經營的證據。雖然還未正式起訴,但身為法人的安呈軒也不能離京。
為了擺平安呈軒搞出的爛攤子,儘早帶他回香港修養,安國棟不得不捨下老臉四處求人,結果卻接連碰壁。安國棟老奸巨猾,很快便察覺到有人從中作梗,而且作梗之人不止周子騫一個。不過那股比周家還有影響力的勢力隱藏的深,失憶的安呈軒又一問三不知,不知道還得罪了什麼人,只能先從周子騫著手。
由於上次議和不成,險些把年事已高的安國棟氣病,所以這次出面的人換成了精明穩重的安家長子。
周子騫明著閉門謝客,拒不招待安氏一族,私下裡又命劉恆聯繫安呈華,將他約到城外面談。
安呈華是安家長子,也是安家兄弟三人裡唯一一個正室所生的孩子。可惜安家主母福薄命短,四十多歲就撒手人寰了。安國棟續絃再娶時,安呈華已經懂得審時度勢,恬退隱忍。他對長輩尊敬孝順,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寬宏大度,工作上盡心盡力,從不貪圖享樂,在安家三兄弟裡,他是最不讓安國棟操心的一個。
可是人沒有十全十美的,自私才是與生俱來的本性。之所以有好人和惡人之分,只是因為前者懂得控制,不會讓人性的弱點淩駕於道德之上;而後者會有千萬個理由給自私做藉口,理所應當甚至是心安理得的去作惡。
安呈華不是十足的惡人,但也不是十足的好人,他只是個在看似優越實則有著各種不得已的環境下走到今天的普通人。事就壞在,他面前這個所謂的青年才俊有著比他更加坎坷不易的身世經歷,自幼遭受的一切早已經把他扭曲成最識人心醜惡也擅於利用這種醜惡的鬼。
貪慾可以吞噬掉理性良知,把人變成比妖魔更可怕的怪物,而且這種欲.念也很經不起引誘。它就像一顆邪惡的種子,即使被埋在心底的最深處,但只要稍稍挖掘一下,它就會破土而出,順勢瘋長。周子騫深諳此道,想把安呈華當刀用自然從此入手。
不過這並不是單方面的借刀殺人,而是一樁生意,是生意自然要互利互惠。周子騫開出的條件足夠令人心動,甚至令人懷疑這樁對他而言收支並不平衡的生意會不會是他設下的圈套。
「你就這麼恨我弟弟?為了報復他在所不惜?」安呈華不相信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會感情用事。
周子騫的回答更讓人不解,他說安呈軒傷害了他最重要的人,他怪安呈軒,但還稱不上恨。他真正恨的人是他自己,最該受懲罰的也是他自己。如非情非得已,他更想把自己關起來,免得再去傷害無辜的人。
年關將至,羅東帶著海餘回了鷺島。也不知道這孩子經歷了些什麼,半月不見,原本有家教能忍讓的乖寶寶竟然學會瞪眼強嘴了。
羅東擼起袖子要揍他,他嗖的一聲躲到了葉濤身後,歪著小腦袋朝羅東吐舌頭:「略略略略~~~打不著,打不著,氣死你!」
葉濤這種笑容吝嗇的面癱都被他逗笑了,磕磕巴巴的誇羅東厲害,挺乖的孩子愣讓他帶皮了。
「都是雨桐教的,臭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攛掇這小兔崽子跟我對著幹!」羅東指著海餘罵,「有膽兒過來,看我揍不揍你!」
小海餘又不傻,當然不過去,就藏在葉濤身後略略略,惹得人們忍俊不禁。
「喵--喵--!」寶寶站腳助威,羅大流氓吃癟,真是喜聞樂見。
海余扭頭看看壞事樂的寶少爺,與羅東休戰之後,抱著寶寶走了。因為之前羅東看的緊,寶寶和海余一直沒什麼機會接觸,坐下一聊才發現很投緣。倆孩子你說一句我喵一聲,交流零障礙,終於不用抱著平板「說話」的寶寶對新朋友簡直相見恨晚。
稍晚,葉濤上樓來找寶寶,隔著門便聽到倆孩子相談甚歡,進去之後便問了海餘一句:「你真的會……會讀心嗎?」
在和善的葉先生面前,小海餘又切回了乖孩子模式,誠實的點了點小腦袋,又解釋說:「您放心,我不會隨便窺人心事的,那樣很失禮,也會耗費我自己的心力。」
葉濤越發喜歡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淡漠的眉眼露出些許柔和:「海餘,謝謝你來接我,過完年……我們就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