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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獨善其身》第165章
第165章 議和無望

安母心疼兒子,更為兒子不平,可丈夫卻說凡事都有利弊,勸她往好的方面想。的確,如果安呈軒能夠忘記他和周子騫的糾葛,忘了他對那個男人的執念,未嘗不是好事一樁。不過安國棟之所以這麼規勸妻子並不是因為他仁者見仁,而是迫不得已。

安母不知道她可憐的兒子並不無辜,安國棟卻知道兒子受傷的緣由始末。周子騫被捕的當天晚上,安國棟就收到了安呈軒親口承認綁架周雲溪的錄音。把柄在人家手裡握著,他除了息事寧人還能如何?難道不顧家醜外揚不惜和周家交惡去換一個註定兩敗俱傷的結果?安國棟是生意人,也是過來人,就算再怎麼心疼兒子,他也不至於做這種於人於己都無益的蠢事。

為了事態不再升級,安國棟只得忍下這口怨氣,放下長輩架子約周子騫議和。本想著周子騫也有顧忌,他設下議和宴,周子騫該樂於赴約,結果卻被拒絕了,雖然周子騫在電話裡客客氣氣,可細聽全是搪塞。掛了電話之後,安國棟不由得蹙緊了眉毛,臉色沉凝的誰也不敢多問什麼。

周子騫避而不見一是不想讓安國棟那老狐狸認為他急於求和,再有就是他真的很忙。自從被保釋之後,他幾乎沒得過一天空閒。公司因為他涉嫌綁架受到波及,股市上損失了不少不說,就連公司高管都被趁虛而入的獵頭公司挖走幾個。他帶著傷和各大股東開會,會議室裡的氣氛簡直比開追悼會還要壓抑。還好他那個喜歡趁機作亂的二叔過世了,不然肯定要煽風點火多給他添幾道麻煩。

百忙之中接到鷺島發來的郵件和照片,周子騫才將那一臉內斂自持收起來,眉目間流露出一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馳神往。他就像一個中毒至深的癮君子,而照片裡僅僅被拍到側影的人既是他的毒也是他的藥。只有看著他,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才得到片刻安寧。

再次接到安國棟的邀約時,周子騫沒再拒絕,只是在電話裡歉然表示,工作行程排的太滿,他只能擠出一小時和安國棟喝杯茶,吃飯就不必了。

為了配合周子騫的時間安排,安國棟只好把見面地點改成了廣宇附近的一家茶樓。以往對他恭敬有加的後生晚輩這次是卡著時間來的,雖然沒有遲到,但也沒有先到。

「uncle,不好意思,出事之後我就該跟您好好談一談,可公司裡事比較多,我實在脫不開身。」周子騫話說的謙遜懇切,臉上卻看不出一絲愧疚不安。

面對兩鬢斑白的安國棟,周子騫想到的並不是這位年過古稀的父親在兒子出事之後心力交瘁,老態畢現,而是他的兒子把犯下的錯作過的孽全部都忘了。

一個既愚蠢又惡毒的人怎麼能如此幸運?不僅性命無虞,還把那些有可能折磨他很久甚至於一生的恩怨忘的一乾二淨。如果他一直想不起來,那豈不等於如獲新生?就算有人把那些過往告訴他,他也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般麻木無感吧?

在剛剛得知安呈軒失憶的時候,本該鬆一口氣的周子騫就是這種心理。他當然知道安呈軒失憶對自己百利無一害,可他就是憤恨不甘。安呈軒的愚蠢和那些扭曲的嫉恨差點要了葉濤的命,葉濤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康復了,甚至於他的一輩子已經不剩幾年了。這樣的嫌怨要他怎麼一筆勾銷?他做不到,他無法饒恕安呈軒,就像他不能原諒傷害過葉濤的自己一樣。

安國棟做了一輩子生意,大小風浪歷經無數,可以說多棘手的事多難纏的人他都見過。就算周子騫再如何不露聲色,在飽經世故的老爺子面前,也是個不很難揣度的後生。他看得出周子騫積怨很深,但也不好說他不是。畢竟人家捧在掌心裡的幼侄沒了,就算是因病去世也不能說與被綁架毫無關係。

「子騫,既然你這麼忙,客套話uncle就不說了。」主動邀約的安國棟沒有佯裝沉著打太極,眉目間的憔悴和斑白的鬢髮讓這個精明難對付的老商人顯得比以往要真誠些,「你也知道呈軒是我的老來子,小時候身體又弱了些,我和你aunt不知不覺就把他寵壞了。他做出這樣的事,你怪他理所應當,就算你怪我教子無方我也無話可說。我不會為他狡辯什麼,也不會推卸責任,只希望你念在他曾經一心幫過你的情面上放他一馬。」話音頓了頓,再開口語氣依然,但話中意味卻不同了,「他是犯了錯,但也受到教訓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我們各讓一步,讓這件事過去吧。」

「Uncle,我並不想不依不饒,可他不許我退讓。他親口承認綁架雲溪的錄音您應該聽了不止一遍吧?換成您,您會原諒一個害死自己至親並且毫無悔意的人嗎?更何況他不止沒有愧疚不安還非常得意。」周子騫淡淡喟嘆,「如果我退讓就要踩進雲溪的棺木裡踏在他的屍骨上,這一步太難讓了。」

周子騫語輕言重,惹得安國棟心頭一沉,但是隨之皺起的眉眼裡沒有流露出心間的沉鬱,只顯出了無可奈何:「如果他還記得那些事,不用你要求,我自然會帶他去雲溪墓前跪拜悔過。可是他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他都忘了,在這種情況下告慰逝者不會讓逝者安息,恐怕還會擾了雲溪輪迴路上的清淨。」

「我可以不要他的悔過,但是他的偏執傷害了無辜的人,這點誰也不能否認。他忘了以前的事不代表他性情也變了,就算是為他著想,您也該重視這個問題。」周子騫懶得回視老狐狸暗暗揣測自己的目光,直接拿出一張名片推了過去,輕描淡寫道,「這家療養院的條件很好,您不妨把他交給專業的醫護人員照顧兩年,等他的身體和心病都康復了再帶他回香港。」

安國棟的臉色全冷了,褪去虛假平和的眼睛陰鬱而犀利:「子騫,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

周子騫推薦的這家療養院就在城郊,是一傢俬人康復機構,大老闆是廣宇的股東,與周子騫交情匪淺。雖說療養院的條件的確不差,可精神病院哪裡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如果在一個形同監獄並且只能與精神病人為伍的地方待上幾年,好人怕也被逼瘋了。

「先把事做絕的是您疏於管教的愛子,事到如今您還一味的維護他,不想他良心不安,不讓他知道他犯下的錯,只要求受害人以德報怨……」周子騫從嫋嫋茶香後挑起眉眼,眸中噙笑,笑意寒涼,「說句大不敬的話,您這已經不是強人所難了,而是恬不知恥,為虎作倀。」

安國棟猛地一拍桌案,本想怒斥周子騫,可對上他淡漠之中透著輕蔑的笑眼,竟是連句不識好歹都罵不出口。這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得勢的周家小少爺了,他心思縝密,行事狠辣,最主要的是他接管了周家所有的權勢財力,如今勢頭正足,完全具備與安家抗衡的能力。

「你最好祈禱京城的員警全是酒囊飯袋,要是他們查出什麼,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這杯議和茶沒能喝出兩方滿意的結果,安國棟甩袖而去,強忍慍怒才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周子騫把玩著尚有餘香的茶盞,喃喃低語:「我佛慈悲。」

作惡太多的人不知神佛會不會庇佑自己,所以他不為自己祈願,只求我佛慈悲明.慧,佑應佑之人,恕可恕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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