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憂心忡忡
顧九清翻著眼皮兒腹誹:叫什麼叫?他又聽不見,你倆隔著一道次元牆呢。話說你老能不能有點出息?我還是只小奶貓那會兒都沒你這麼黏人。
周子騫喚了兩聲,裡面自然沒有回應,他在那裡停留了幾秒,也不知道是迷茫還是思考,而後抬起了腳,顯然是要穿門。
顧九清倏地彈了過去,壓低聲音道:「跟你說幾回了?這兒不能進,長點記性成嗎?!」
周子騫偏過頭看他,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迷惘,那副模樣哪還像只奸詐的老狐狸?小鹿斑比都沒他無辜。
「說不行就不行,沒得商量!」顧九清逼的他退了一步,強勢的擋在魂體前。
這一招兒是有用的,在試了幾次把顧九清當牆穿是何滋味之後,周子騫就知道繞著他走了。很顯然,這只神似小鹿的老狐狸,只是神志混沌,不是傻。
周子騫不停的晃來晃去,伺機繞過障礙,顧九清就陪著他晃來晃去,就是不讓得逞。
在堅固的防禦和徒勞的突圍中,顧九清吃完了冰棍兒,隨後不久就聽衛生間裡的流水聲斷了。
葉濤洗完澡,一扭門把手,顧九清就以瞬移般的速度回到了沙發上,順手抄起平板,假裝刷微博。
周子騫一見葉濤就安分了,目光變得平靜而溫柔,與此同時,眼裡也沒有葉濤以外的人與物了。
葉濤在無形的跟隨下來到客廳,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邊喝邊問顧九清:「你剛才說什麼?」
「啊?哦,我說這個在公車上偷拍小姑娘的臭流氓。」顧九清指了指平板,「都被抓了三回了還是不長記性,這不碰上硬茬子了,被一路見不平的壯士狠捶了一頓,真是大快人心啊。」
葉濤不置可否,看了看時間,道:「別玩了,早點睡吧。」
顧九清乖巧的答應著,拎著平板回了自己的臥室,趴在鋪滿報紙的床上逛論壇。自然不是閒逛,而是搜尋古書上沒有記載的引魂之術。
周子騫的事看著匪夷所思,其實仔細想想,這不就是老話說的丟魂兒嗎?說不定這些論壇裡就有會叫魂兒的,能在不知肉身去向的情況下引魂歸位元。事到如今,死馬權當活馬醫吧。
夜闌更深,顧九清悄無聲息的摸到葉濤門外,嘴裡低低的念叨了幾句,而後把照著圖片臨摹的「引魂符」夾在指間輕輕一甩,那片兒從酒盒裡拆下來的黃布便無火自燃了。
房間裡頓時飄起一股尼龍布燃燒的刺鼻味,顧九清屏息凝神的等待「符火」燒盡,揮手趕開空氣中的黑煙,輕輕的推開了屋門。
奇蹟沒有發生,周子騫安安穩穩的站在葉濤床邊,兩眼一瞬不瞬,看不夠似的看著床上安睡的人。
顧九清望著那個像是會守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的男人,忽然很想告訴葉濤,那個騙過我們利用過我們的人,他是有心的,他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忘記自己是誰都還記得你。
可是他不敢說,他怕最終救不了周子騫,怕葉濤知道那樣深愛著他的人在他面前漸漸消逝,也許連來生都不會再有了。
顧九清輕輕的帶上房門,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就趁夜出門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子騫魂飛魄散,雖然他做過許多錯事,可終究是一條人命,終究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烏鴉尚知反哺,明知他性命攸關,卻置身事外,他顧九清豈不是連隻鳥都不如?
鑑於自己原地轉一圈都能蒙圈的神奇方向感連敏銳的貓鼻子都拯救不了,顧九清明智的選擇了打車,目的地正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周家。
從葉家到周家約麼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好在夜間不堵車,沒有多耽擱時間。
顧九清在胡同口下了車,憑著記憶找到了附近的公廁,再出來的時候遇上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那人見他從隔斷間裡出來,詫異的自言自語:「這年頭兒還有狗吃.屎?」
顧九清腳步一頓,貓眼瞇了起來,可愛的三瓣嘴一開一合:「屎吃多了?貓狗都分不清。」
「你罵誰呢?老子……我操!狗說話了!!!」年輕人一聲怪叫,抹頭就跑,驚慌之下在門口絆了一跤,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爬了半天都沒爬起來,又急又怕直喊媽。
喊爹也沒用,誰會吃飽撐的搭理一個醉鬼?顧九清「嘁~」了一聲,踩著嘴賤遭報應的年輕人出了門。
夏季天長夜短,淩晨四點多天就亮了。顧九清怕葉濤早起,發現自己不在,計程車還沒停穩當就急不可待的衝了下去。
司機從窗戶裡探頭出來喊:「哥們兒,忘給錢了!」
顧九清摸了摸褲兜,摸了個空,又把手往後伸了伸,從尾巴骨那個位置摸出一捲紙幣,隔著三米多遠穩准的拋進了車窗。
司機看的一愣一愣的,這人是變魔術的吧?
顧九清風風火火的上了樓,又從摸出錢來的位置摸出一串鑰匙,輕手輕腳的開了門。
門鎖輕輕一響,靠在沙發裡的葉濤就睜開了眼睛,視線投向玄關那裡,淡淡的問:「去哪兒了?」
客廳裡太過安靜,這不輕不重的一嗓子顯得特別突兀,在門邊側耳細聽屋裡有無動靜的九爺嚇得「喵!」的一聲驚叫,貓耳朵都跑出來了。
顧九清扶著砰砰直跳的胸口,過了十幾秒才平復下來,慢吞吞的換上拖鞋,想好了說辭,這才掛著一臉埋怨走客廳:「葉叔叔,你想嚇死我嗎?」
葉濤道:「磨蹭這麼半天才進來,在編瞎話吧?」
顧九清頂著那對貓耳朵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可愛又無辜相的模樣:「您說什麼呢?我睡不著出去溜溜用得著編瞎話嗎?」
「是嗎?」葉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年輕秀麗的臉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哎呦!我就在樓下溜了一圈兒,您這架勢怎麼跟審賊似的?睡不著不許下樓走走麼?我又沒走丟。」顧九清裝模作樣的撅著嘴,瞎話說的可溜了,可他心裡發虛,目光不由自主的閃躲著,不去和葉濤對視。
葉濤原本只是懷疑他有要緊事瞞著自己,見他這副模樣,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既然不是小事兒,葉濤就沒法睜一眼閉眼,但語氣沒放太重,只據實告訴他:「你出門我就醒了,在這兒等了你四個小時,你再不回來我真以為你走丟了。」
你也長了對貓耳朵嗎?顧九清暗暗叫苦,完了,這下麻煩了,怎麼解釋下樓溜一圈兒用了大半宿啊?!
「如果是小事兒,我可以不管,由著你自己去解決,可如果不是小事兒,我就不能不管了。」葉濤知道這孩子什麼脾氣,耐著性子說,「寶寶聽話,有什麼事兒照實說。」
顧九清不怕葉濤罵他,卻招架不住葉叔叔好聲好氣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索性脖子一梗,搬出了周雲溪那套胡攪蠻纏的本事:「說什麼呀?您想聽什麼呀?我就是下樓走了走,碰見您挺喜歡的那隻大黃貓跟它聊了會兒閒篇。不是我說您,我早就過了青春期了,您犯得著這麼敏感嗎?」
葉濤既不也不惱的點了點頭:「好,就當你跟貓聊天去了,那你說說,你人不在家,屋子為什麼上著鎖?是不想我發現你不在,還是屋裡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東西?再有,抽屜裡的錢哪兒去了?我買來送人的酒拿哪兒去了?你在我門口燒的什麼?你這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頭,不吃不睡,都在鼓搗什麼?」
顧九清都要瘋了,要不要這麼有理有據啊?這是不升沒有準備的堂嗎?真拿我當賊審啊?再這樣九爺可真要豁出去臉皮撒潑打滾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