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籌莫展
萬幸,周子騫皺巴了十幾秒就漸漸平靜下來了,魂體恢復成初始狀態,沒心沒肺的跟著葉濤走了。
顧九清拍撫著胸口暗叫:「嚇死寶寶了嚇死寶寶了……」
葉濤一無所覺,扔掉垃圾,來在往常投食的地方,輕喚了幾聲,那些躲在草叢裡車底下的流浪貓便陸陸續續湊上來了。
葉濤耐心的把白煮肉撕成幾條,再分給它們吃。他自來愛貓,看著五六隻流浪貓埋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吃食,心裡就覺著喜歡,總是淡漠無波的臉都柔和了幾分。
見他像個孩子似的,瞧瞧這隻,看看那隻,好像每隻都喜歡的緊,都想抱在懷裡揉一揉,周子騫竟然緩緩的牽起了唇角。
如果葉濤能看到他,抬起頭就會發現,曾經讓他為之傾心的和煦淺笑又在這人臉上出現了,而他的眼睛溫柔的令人心碎。
周子騫既來之則安之,就這麼一聲不響的住下了。他不用進食,也不會睡覺,不分晝夜的守在葉濤身邊,幾乎寸步不離。
顧九清分不開他倆,只能找機會向周子騫瞭解個中緣由。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就不提了,單是溝通過程就讓顧九清心力交瘁。
周子騫就像被什麼東西迷了一樣,神志混沌不清,連姓甚名誰這種程度的問題他都理解不了。話倒是會說,可除了偶爾叫出葉濤的名字以外,就不再開口了。簡而言之,他對外界事物麻木無感,只有葉濤能引起他的注意,牽動他的心神。
周子騫這裡問不出東西,顧九清只能另想辦法。他撥打過周子騫的手機,並不意外的獲知,機主關機了,隨後他又打到了周家,想從周家人嘴裡套出有關周子騫的消息。
電話是打進周家內宅的,他謊稱是周子騫的朋友,聽說周子騫出事了,想去探望他。
接電話的人是馬姐,說起話來一如既往的溫和,可周家人少有好糊弄的,小老太太口風緊著呢,只說沒有這回事,周子騫在出差,那裡比較偏僻,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家裡也不好聯繫他。
他的魂兒都被我葉叔叔勾來了,拿什麼出差啊?顧九清一臉愁容的搪塞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接茬兒翻騰那堆從山上背回來的古書,搜找有關通靈還魂之類的術法。
雖然九爺自命博古通今,腦袋裡裝著半本人類史,其實他的記憶紛亂不全,就像一堆打亂的拼圖塊,有本事也使不出來。而且他自打修出人形之後就有些懈怠了,平時不用功,遇事只能抱佛腳。
這些書是季青遊送的,顧九清翻開一瞧才意識到,老妖怪才是博古通今融會貫通的在世諸葛,他隨隨便便從書房裡拿出來幾本書,就夠那些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的能人研讀個十年八載的。記載如何通靈招魂那麼沒深度的雜書,大概只配給他拿來墊桌腳放瓜子皮。
在和晦澀難懂的古語咒訣奮戰了一整晚之後,顧九清終於確定了一點---被他葉叔叔勾來的魂兒是生魂。
如果書中記載無誤,並且顧九清理解正確,周子騫應該是在外力的衝擊下生魂離體,而後憑著深植心底的執念找到了這裡。
想當然,生魂出竅好過一命嗚呼,可是他的生魂不是完整的三魂七魄,所以他神志混沌,連姓什麼叫什麼這種問題都理解不了,更無法回答他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肉身現在何處。
顧九清把書蓋在臉上,長長的嘆了口氣,心下五味雜陳。
那人是有多放不下葉濤,才能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找到他,渾渾噩噩又堅定不移的守在他身邊?
人太執拗是會魔怔的,這並不是好事,可想到那人看葉濤的眼神,哪怕知道他咎由自取也會忍不住可憐他。
這一可憐他,顧九清就憶起了他對葉濤的好。葉濤苦夏,食慾不振,他親自進廚房和侯師傅定功能表,葉濤吃幾顆荔枝,他都要剝去皮再拿給葉濤;葉濤畏寒,一入冬就手腳冰涼,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會把葉濤的雙腳放進懷裡暖著;葉濤用得東西,小到一件狐裘、一隻手爐、一塊香墨,大到出行的車子、散心時的住處,他哪樣沒費過心思?他甚至會為葉濤出行少受奔波之苦,提前申請航線,動用公司的飛機。
即使拋開前世淵源去看,葉濤會動心,會在明知兩人沒有結果的情況下接受他,和他攜手相伴那段時光,在分手時沒有責怪怨懟,還反過來寬慰他,也是情有可原,情理之中。
他們是真的深愛過對方,如果今生這段情緣簡單而純粹,即便最後他們沒有在一起,也是非常美好的。只可惜這段感情裡夾在著太多讓人無奈和失望的東西,葉濤是真的寒心了,所以才會走的那樣決絕。
「一手好牌打這麼爛,你老也是厲害。」顧九清咕噥著掀開蓋在臉上的書,坐起身來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舊事甩到一邊,專心應對當務之急。
生魂出竅太久是會消散的,必須儘早還魂歸竅才能保住那人的命。可是顧九清既不會招魂也不會送魂,只能先弄清他遭遇了什麼,肉身現在何處,身體狀況如何,再想法子引魂歸位。
葉濤做好了午飯,正要去叫顧九清,就見在房間裡窩了兩天的人推門出來了。
葉濤叫他吃飯,他邊翻騰書報架邊信口搪塞:「最近太重口腹之慾,濁氣淤積不散,我要辟穀半個月。」
饞貓辟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葉濤狐疑的看看他,又去看桌上的菜式。
聽葉濤沒說話,顧九清抬頭覷了一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笑說:「逗你玩的。過幾天就十五了,我要陪你去廟裡進香,吃一肚子魚肉在佛祖面前晃蕩不合適,陪你吃齋又太對不起自個兒的肚子,乾脆不吃了,省飯又省事兒。」
說話間已經找出了這幾天的報紙,顧九清卷吧卷吧往胳膊下麵一夾,順手拈了串葡萄又一頭紮回了房間。
葉濤夾起一塊豆腐,思量了思量,隔著門問他:「你鼓搗什麼呢?」
顧九清叼著葡萄,含糊不清的說:「玩唄,我還能幹嘛?」
他素來貪玩,還有點說風就是雨,葉濤也就沒再多言。
顧九清「噗」地吐掉葡萄皮,把鋪在床上的古書掃下地,攤開了蒐羅來的報紙。
廣宇的大老闆出事,應該算熱點新聞了,顧九清琢磨著媒體消息靈通,如果周家人來不及遮掩,興許能從這幾天的報紙裡獲得相關消息。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將近一週的報紙,顧九清只發現一件事---書報看多了費眼,九爺這對銳利的大眼睛都尼喵快瞎了!
當晚,葉濤給顧九清蒸了一條鯿魚,中午才宣稱辟穀的饞貓一口氣幹掉多半條,吃完摸摸肚皮打了個飽嗝兒,惹得葉濤要笑不要的看了他一眼。
九爺顏文字用得太溜,瞬間擺出一個標準的 (*/ω\*)臉,躲在手掌後面說:「阿彌陀佛,佛祖會體諒我的。」
葉濤終於被逗笑了,身邊有個會撒嬌的孩子是件樂事,尤其是這孩子還附加貓咪屬性,不時亮出柔軟的肚皮讓他給揉揉。只是不知道他這兩天又對什麼產生了興趣,一會兒找青遊送的書,一會兒翻騰報紙,古裡古怪的。
才吃完晚飯,顧九清又拿起了平板電腦,盤膝坐在沙發上看的很認真。
葉濤拖著那條無形的「大尾巴」下了趟樓,扔完垃圾喂完貓,順便帶回來一袋子冰棍兒,給孩子解暑給小貓磨牙。
顧九清嘴裡叼著一根,把剩下的放進了冰箱,從廚房出來時,正瞧見葉濤拿著換洗衣服去洗澡。
背後靈緊隨其後,直跟到衛生間門口,稍慢了一步,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周子騫看了看阻隔他和葉濤的木門,喚道:「葉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