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來者不善
三輛黑色奧迪長驅直入,開進了夜深人靜的別墅區,車子堪堪停住就下來六七個體格精壯的保鏢,跟著一窩蜂的衝進了周子騫以他人名義買下的獨棟別墅。羅東的車跟在最後面,車停了人卻沒急著下去。
「忘了提醒你了,我手下也不全是飯桶,這幾個就是精銳。就算你是精銳裡的精銳,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安心待著吧,等我整死你老闆,咱們再坐下來聊聊「收編」的事兒。」羅東不慌不忙的點起一支煙,然後扯掉楊子嘴裡的毛巾把煙遞了過去。
楊子凜然不語,手腳被牢牢幫著,活像只大閘蟹。就算不顧忌羅東的身份,他也沒法揍扁那張即使好看也十分欠揍的臉。
周子騫從藏酒室上來,就見客廳裡拳腳齊發,十幾個保鏢打成了一團。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精壯青年,雖然一方在人數上略佔優勢,但想在短時內將對方的人全數制服也不容易。
群毆中有眼尖的發現周子騫露面,立時高呵一聲:「周總,我們老闆請你出去說話!」
這話一出,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向了周子騫,其中一名身高突兀體型魁梧的壯漢雙膀一晃,甩脫糾纏他的周家保鏢,氣勢洶洶的直奔周子騫。認出此人正是羅東的保鏢兼司機,周子騫心下有了計較。
混亂中,護著周子騫的多寧一拳轟開撲向自己的人,回過頭道:「跟緊我……二少爺你幹什麼去?!」
周子騫在拳腳齊發的客廳閃躲騰挪,就像一頭靈活的豹子,眨眼間就到了劉恆近前,跟著一個肘擊逼退了抓著劉恆那人。
劉恆驚魂未定的喘了兩聲,回頭一瞧搭救自己的人是周子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管我幹什麼?快走!」
「這是羅東的人,我走不成了,這個你收好。」周子騫把一直揣在身上的錄音筆塞進劉恆手裡,迅速的吩咐道,「安呈軒已經承認綁架雲溪了,你把錄音處理一下,發給安國棟,告訴他,不想他兒子死在監獄裡就照我說的做。還有,安呈軒知道雲溪在哪兒,給鷺島發消息,讓他們加派人手以防萬一。」
劉恆揣起錄音筆,還想讓周子騫儘快離開,但他也知道,這些人既然能找來,他們就別想輕易脫身,說不定外面還有人等著他們撞上去。
「住手!」周子騫冷聲喝道,同時側身避開一記直轟面門的重拳,跟著將收勢不及的人踹了出去。這一腳又快又狠,不要說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無法企及,就算是真正的練家子也不見得能在倉促間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那人「哐」的一聲撞在了傢俬櫃上,櫃上的擺件隨聲落地,摔成一捧碎瓷片。那人背抵櫃門,一手捂著胸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震盪的翻了個個兒,險些當場吐出來。
「叫你們老闆來說話,其餘人都給我滾出去,別髒了我的房子!」周子騫面色冷峻,面對一班虎視眈眈的爪牙,連睥睨都不屑。
「我們是來做客的,怎麼搞的像在拆房子?真是太沒禮貌了,都給我去院裡罰站!」已經在玄關站了一陣的羅東假模假式的斥道,邁步往裡的時候順帶踢了一腳被多寧按在地上的手下,那叫一個糟心。
我帶你們來幹嘛的?連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都拿不下,虧我剛剛還誇你們是精銳,真他娘的打臉!
羅東的手下個個臊眉耷眼,只有注意到周子騫從哪裡上來的那人給老版打了個眼色,其餘人紛紛向外走。進門時猶如一群下山猛虎,這會兒全成了掐架沒掐過的大貓。
「慢著。」周子騫道,「留下兩個人打掃,不把我的房子恢復原樣誰也別想全須全尾的走人。」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人家抹桌子掃地,撞壞的給修上,修不好就找個一模一樣的來。這兒的一花一草都是周總精心淘換來的,是周總拿來討心上人歡心的禮物,雖然這份禮物一輩子都送不出去了,可留著睹物思人也是好的嘛。我說的對不對啊周總?」羅東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周子騫面前,桃花眼含笑,朱唇貝齒吐針,拖長的尾音好像甩鞭花兒一樣,拐著幾道彎又繞著幾個圈,簡直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劉恆雖然不明白孫少爺「過世」怎麼會讓兩人鬧成這樣,但自家老闆那彷彿被人踩了痛腳忍而不發的臉色還是能看懂的,於是連忙打圓場:「這裡太亂,請羅總移步偏廳,我讓人給您泡茶。周總,您陪羅總過去,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聊。無非是小人生事引起的誤會,哪至於真傷了和氣?」
「說的在理。」羅東笑吟吟的搭住周子騫一條胳膊,看上去親密無間,可用上的力道不亞於強拖硬拽,「走吧,咱們坐下聊。」
劉恆那臉和稀泥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猛地臉色一變:「羅總,偏廳不在那邊!」
多寧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擋在羅東身前,朝偏廳方向伸手示意:「羅總,這邊請。」
「聽說周總收藏了不少好酒,是在這裡邊放著吧?我進去參觀參觀,順便討杯酒喝。」羅東偏頭一笑,「周總不會捨不得吧?」
周子騫抖落拉著自己的手,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黑色的雕花鑰匙,扔給攔在羅東面前的多寧:「開門。」
劉恆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心知攔不住了,於是最終沒再說什麼,只希望老闆可以心平氣和的應付羅東,無論兩人談什麼只要不談崩就好。
多寧和周子騫上樓的時候很匆促,雖然將安呈軒扔回了那間獨立的藏酒室,但沒來得及關閉照明。燈光映在三面直抵屋頂的橡木櫃上,再由瓶身反射出來,點點紫光絢麗交織,單是這番景象就讓愛酒之人難以挪步。
藏酒室裡的人依稀聽到外面有人,雖然不知來人是誰,但也顧及不了太多,只管不遺餘力的呼救。
羅東恍若未聞,隨手拿起一瓶酒,嘖嘖喟嘆:「喝他幾瓶酒給他一窖珍藏,周總可真闊綽,只可惜他讓人禍害的命都快沒了,再好的酒他也不敢喝。」轉手將酒交給多寧,「開了醒上,然後把安總請出來,我們三個好好聊聊。哦,對了,你的老戰友在我車上賞月,外邊挺冷的,讓他進來吧。」
多寧一聽楊子被這混蛋綁了心下有點著急,又見周子騫不置一詞,就全照羅東吩咐做了。
藏酒室的門再次打開時,安呈軒什麼也不顧了,一邊蹌蹌踉踉的往外跑一邊啞聲呼喝:「我在這裡……」
酒櫃前的羅東轉過身,露齒一笑:「知道你在,我就是來解救安總的。雖然我也不是很想做這個好人,可沒辦法,員警找人一般靠線報,沒人提供線索再給他們三天他們也找不到這兒來;至於你二哥更是個指望不上的,他被周總放出去的假消息一竿子支到河北去了,等他找到這裡你可能已經被周總玩兒死了。」
本以為迎來救兵結果卻迎來另一個討債的,安呈軒可以說希望有多大失望要比之大上百倍。未等羅東把話說完,再提不起一絲力氣的安呈軒就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羅東啞口須臾,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一臉嚴肅的對周子騫說:「他是被你嚇死的,跟我沒關係。綁架囚禁的缺德事兒都是你幹的,我可什麼都沒做。」
周子騫冷笑:「你不就是想讓我親口承認我綁架他,再通知員警連我帶他一起帶走嗎?別費事了,你直接報警吧。」
「我說周總見了我怎麼不慌不忙的,敢情早就盤算好了。」羅東將手裡的酒放回原位,單手插兜閒庭漫步一般來到安呈軒近前,居高臨下看著地的人,就像在琢磨擱在案板上的魚是清蒸呢還是紅燒呢?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就跟你交個底吧。」羅東終於把那種不陰不陽的笑意收了起來,從褲兜裡摸出個造型簡潔只在正面雕刻了一枝荷花的打火機,在周子騫眼前晃了晃,「眼熟嗎?知道打哪兒來的嗎?知道它差一點出現在哪兒嗎?」
那是周子騫用了兩年的東西,往常都是貼身帶著,現在不僅從羅東的口袋裡拿了出來,還被裝在特製的封口袋裡,乍看就像一件從犯罪現場採集回來的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