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各有各難
接到劉恆的電話之後,周叔滿心都是如果沒有及時找到周子騫如何如何,越想越覺心驚後怕,掛了電話就去找袁老了。
袁老是個怪老頭兒,明明在業內聲望極高,總有一幫非富即貴的主雇爭相邀請,老爺子雖不爭名逐利,卻也絕非缺錢的主兒,可出門在外就跟打遊飛一樣,逮哪兒住哪兒,多粗陋的地兒他老人家都住的怡然自得。
昨天上午,周叔跟隨袁老離開上一個落腳點---一家連卡都不能刷的小招待所,輾轉到了這裡---袁老的道友的弟弟的農家院。
袁老正與道友下棋,兩個年過的八十的老頭兒坐在院子裡頭,支開一張小摺疊桌,一人一把小馬紮,殺的難解難分。
袁老暼了一眼匆匆而來的周叔,招手道:「來的正好,快幫我看看,我要輸了。」
怪老頭兒的道友也是個怪老頭兒,看似仙風道骨,其實脾氣秉性還不如袁老,話裡話外罵袁老老不修。
「有本事你也搬救兵,我准不說你賴皮。」袁老跟小孩兒似的,耍賴耍的坦然無愧,還頗有些得意,「周賢,愣著幹嘛?快幫我看看。」
周叔琢磨著要是不幫他贏了這盤棋,他肯定要不高興的,他不高興回京的事兒就更沒指望了,於是全力以赴的幫著支招兒。
下棋,尤其是象棋,周叔是高手,前兩天為了哄袁老開心才屢屢敗北,現在火力全開,簡直就是一人形貪吃蛇。
局面峰迴路轉,道友節節敗退,眼看大勢已去,道友沉了臉:「贏了又怎麼樣?你勝之不武!」
袁老呵呵的笑:「贏了就是贏了,我管他武不武的。」
道友把棋一扔,哼道:「我不讓你贏,我不玩兒了!」
袁老頭兒不樂意了:「你怎麼耍賴皮?」
道友嗤之以鼻:「你還說我賴皮?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倆老頭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半天嘴,最後道友吵輸了,敗興而去。
袁老神清氣爽,再瞧周叔,已經心力交瘁到快心梗了,終於大發慈悲的示意:「有事兒就說吧。」
周叔忙把心臟病壓後,將京城那頭兒出的岔子說給他聽,怕他老人家不當回事兒,言辭適當的誇大了一點。
「周賢啊,你到底信我還是不信?如果信我,你就踏實等著,別跟火上房似的,如果不信,你跟我這兒耗著不是瞎耽誤工夫嗎?麻利兒另請高明吧。」袁老瞇縫著小眼睛看周叔,那神情竟比扔下家裡一攤子事兒陪他老人家遊山玩水的周叔還顯無奈。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周叔找到袁老的當天,袁老就給周子騫佔了一卦,卦像是因禍得福的卦象,確實不用急,而且急與不急一般無二。可周叔關心則亂,把袁老當救命稻草,卻又聽不進去袁老的勸解,成天三催四請的讓他回京,弄得老爺子很無奈。
「我信,要是不信我何必留在這兒叨擾您?可是,那頭兒真不能再拖了,昨晚是運氣好,及時找到他了,要是沒找到呢?要是再晚一步呢?那不就出大事兒了嗎?」周叔實在等不下去了,現在恨不得給老爺子打包投遞迴去,發最快的航空件。
倆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晌,袁老道了聲也罷,端起小蓋碗回了房間。
周叔一聽有門兒,緊忙跟了上去,卻見老爺子擱下茶碗,找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快晌午的時候,劉恆接到了周叔的電話。折騰到最後,周叔還是沒有請動袁老,白白按捺著滿腹焦急給人當了幾天陪遊。
「請不動這老爺子,他把二少爺的事兒交給他徒弟廖書平了。我剛才發給你的手機號就是廖書平的,他現在在羊城辦事兒,這幾天回京城,具體什麼時候還說不準。你催著點,爭取讓他儘早回去。」給八十歲還健步如飛的老爺子當陪游不是件輕鬆的事兒,也是一小老頭兒的周叔被折騰的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哦,對了,廖書平是胎裡素,一點葷腥不沾,準備飯菜要全素齋。」
「這個廖先生信得過嗎?」劉恆的態度和周叔剛被告知,師傅不出山,小徒弟代勞時一樣。
「請來試試吧,不成我再想辦法。」因為不是很信任徒弟,所以周叔暫時不回京,想著徒弟萬一搞不定,他綁也要把師傅綁回去。
劉恆只得先聯繫徒弟,誰知道人家還挺忙,要下周才回京。劉恆好說歹說,人家才挺為難的應允,手頭上的事兒告一段落就立即回京。
劉恆掛了電話,跟葉濤說了說大致情況,末了道:「這兩天還得麻煩你照看周總。」
劉恆其實挺過意不去的,要不是周子騫只認葉濤一個,誰都不好使,他就不這麼死皮賴臉的麻煩人家了。
葉濤正哄著周子騫抬手,好幫他把睡衣的袖子捲起來,聞言「嗯」了一聲,頭都沒顧得抬。
「我下午還有個會,就不多耽擱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劉恆穿著剛從烘乾筒裡扒拉出來的衣褲,就像裹了層包子皮在身上,就那麼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辦點事兒真費勁,磨蹭好幾天,就磨來一個『學徒工』,還歸期不定。」顧九清說著話從周子騫手邊的冰碗裡拈了顆剝好的荔枝。
周子騫慢了至少一個八拍才後知後覺的看向荔枝消失的方向。
顧九清已經把果肉嚥下去了,荔枝核在舌尖上轉悠了一圈,「噗」地吐了出來,九爺吊著眼梢兒回視:「看什麼看?我沒嫌棄你剝的亂七八糟你就該說謝謝,明白嗎?」
葉濤無奈道:「別招他,一會兒又哭了。」
顧九清不以為意:「哭就哭唄,反正丟人的是他。」
「你就壞吧。」葉濤撥了下他的腦袋,把散放在茶几上的荔枝袋子收拾了一下,只留了了一小半,拎起其餘的去了廚房。
鐘點工在刷洗九爺「順道」帶回來的螃蟹,見葉濤進來,有點拿不定主意的問他:「都做了嗎?一頓怕是吃不完。」
葉濤惦著那兩大串足矣吃的人滿嘴起燎泡的荔枝,看著水槽裡掙扎的螃蟹大軍,心裡好笑:你還怪人家楊子買東西貪多,你也沒少買啊,是不是也該給你個愛的麼麼抓?
顧九清瞄了瞄落單的周總,貓咪的天性開始作祟。九爺玩的了高冷,耍的了傲嬌,乖順起來小貓咪,欠起來也很小貓咪。
葉濤再從廚房回來的時候,顧九清已經把荔枝碗端走了,正欠兒欠兒的逗周子騫:「你哭啊,你哭我就還給你,不哭我就把這些全吃了。」
周子騫並沒如九爺所願那般兩眼紅通通,只是直勾勾的望著荔枝碗,眼裡再其它。這人只對特定的人事物有所反應,而顧九清還沒有摸到竅門兒。
「讓你別招他,他哭了你哄嗎?」葉濤拍了顧九清一巴掌,把碗拿回來還給周子騫。
碗回來了,周子騫的視線也跟著回來了,低下頭繼續剝荔枝。也難怪顧九清捉弄他,他這副又乖又安靜重點是智商低下的樣子,很適合拿來尋開心。
再一想他往日的種種劣跡,顧九清暗下決定:在那個廖先生回來之前,九爺一定給你拍夠一整集洋相紀錄片,回頭送給你做康復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