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美人心計
轉天晚上的飯桌上有一道野山參燉老雞,這是道補脾益肺補元氣的藥膳,尤其適合病後體虛者,菜才上桌周子騫就給葉濤添了一碗。
葉濤喝了小半碗就放一邊了,他常年藥不離口,平日的餐單裡也經常出現各種藥膳,對這類菜餚實在沒什麼好感,況且他虛不受補,再好的東西給他吃也吸收不了多少。
周子騫又給他添了兩匙,將碗遞了過去,睨著想要推拒的葉濤道:「再喝一點,這參是你羅叔叔送來的,市面兒上難見的好東西。」
「油沒撇乾淨,太膩了。」葉濤面色依舊,心裡卻有點不踏實。
東西送來之後羅東跟葉濤打過招呼,就怕他不肯吃,把好好的東西糟踐了,特意跟他說了那兩支參是他從爺爺那淘換來的。羅老那是什麼身份?在職時堪比封疆大吏,即便現在退下來了也關係著一串人的勢力與利益,盼他延年益壽的人多了去了,不說他那支醫療團隊有多精銳,就說他平日裡的吃穿用帶哪一樣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尋常物件兒?葉濤當時就覺不妥,周子騫不是無功受祿不多想的人,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到周家來容易惹人生疑。羅東不當回事兒,說什麼他這一病周家肯定收了不少稀罕的補品藥材,兩根兒人參並不多起眼,又道就算真被注意到他也有的是說辭讓周子騫心安理得。
周子騫攪了攪碗裡的湯,無奈道:「就幾個油星兒,還能比過了油的咯吱兒膩?」
飯桌上還有一道糖醋咯吱兒,綠豆面做的咯吱兒口感綿軟,過油後外焦裡嫩,掛上一層亮汪汪的糖醋汁,既好吃又開胃。葉濤偏愛酸甜口兒的菜,不由得多動了幾筷子。
聽了這話,葉濤把已經伸出去的筷子收回來擱在了飯碗上,不喜不怒的望著周子騫,眼瞅那句「我吃好了」就要出口,周子騫舉了白旗,又夾了一筷子咯吱兒到他碗裡,哄道:「吃吧,難得胃口不錯。」
晚飯過後,葉濤小坐了一會兒就披上衣服出去了,今天吃的有點多,不走動走動怕積食。寶寶顛顛的跟了上去,陪葉濤散步其實沒什麼意思,統共這麼大個院子,來來回回走,真跟吃飽撐的一樣,可寶寶是葉叔叔的貼心小棉襖,怕葉叔叔一個人無聊,再說他也沒事可做。
周子騫今天也清閒,飯後沒進書房,坐在廳裡翻了翻當天的晚報,隨後撂下報紙拿起了一旁的手機,電話撥通寒暄了兩句就跟那端的人相談甚歡的聊了起來。
「不是見外,我要跟你見外早就尋個由頭兒回禮了,你用的著用不著是一回事,我得先把禮數做足不能讓人挑理,哪能拖到現在才給你打這個電話。」周子騫說著不顯客套的客氣話,視線掠過敞開的屋門,稍事遊弋,落在了門邊的花凳上,隨後踱了過去,也不管凳上的盆景兒長勢如何,是否需要修葺,就把花剪拿了起來。
周子騫精明難纏,羅東也不是傻子,聽他這麼說,羅東噙著笑道:「不見外就對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求你幫忙了。」
周子騫笑微微的調侃:「羅總言重了,這聲求我可當不起,想給你鞠躬盡瘁的人多的是,你一句話放出去就有一群人排著隊等你差遣,你讓我插這個隊不知道多少人眼紅。」
「行了,你可別損我了,我真有事兒托你幫忙,而且是兩件。公事兒有點麻煩,咱得約個時間見面聊,私事兒好辦,不過比較急,咱先說這個吧。」如果說葉濤擅於察言觀色,懂得審時度勢,那羅東就是一人精,通常他說出來的瞎話兒會讓你覺得比真話還真三分,而且他說瞎話兒一般會真話攙著假話說,所以被識破的幾率很低,「前些日子我陪一個世伯去了趟馬場,哪知道他沒看上馬,倒是相中人家安總了,想讓他侄女跟安總認識認識。我跟安家人也就是點頭之交,冒冒失失的給人家說媒不合適,所以我想托你給牽個線,讓安總和那姑娘吃頓飯,能成最好,就算成不了我也算有交代了。」
「倒不是什麼大忙,不過我可能幫不上。」
「你們兩家不是世交嗎?你和安呈軒還是校友,十幾年的交情這點面子都沒有?」
「話是這麼說,可呈軒那脾氣,別說他還沒玩兒夠,就算哪天玩兒夠了想定下來也得找個想得開的姑娘。」周子騫應付的認真,心裡則在冷笑,知道他和安呈軒什麼交情的人確實沒幾個,可他不信羅東一點耳聞都沒有,托他給安呈軒保媒,他是想聽他說他沒那個本事呢?還是想他答應下來好作壁上觀看熱鬧呢?
「不是,咱倆說岔了吧?我說的安總是安家二少,不是安呈軒。」
周子騫手裡的花剪哢噠一響,點睛之筆的一條花枝兒應聲而斷,飄飄然的落在了地上。周子騫望著腳邊的殘枝敗葉,腦子裡卻是羅東戲謔的笑臉,他下意識的想克制,但隨後意識到「朋友」之間開個玩笑很正常,於是不客氣的罵道:「少拿我逗悶子!」
羅東在那頭笑,他的確是成心讓周子騫會錯意的,但並不完全是逗悶子,畢竟他也有點好奇只對小尖孫有興趣的安呈軒和周子騫到底交情如何。
外界對周子騫和安呈軒的關係可謂眾說紛紜,有人說他們面和心不合;也有人說他們私交很好;最有意思的一種說法是安呈軒曾在讀書的時候追求過周子騫,但因為性子驕縱,過於自我,不僅沒能把人追到手,還弄的周子騫挺反感,之所以沒跟他徹底斷絕來往是因為周老和安老是真正的私交甚篤,還有就是兩家在生意上多有往來,沒法撇清關係。
「說正經的,這事兒你趕緊給安排一下,安呈宇是過來談生意的,待不了幾天。」羅東道。
「成吧,我給呈軒打個電話。不過醜化說在前頭,安呈宇也不是隨和好脾氣的人,如果他不給面子那我也沒辦法。」
「這點小事兒還能難倒你?行了,你也別謙虛了,我等你好消息。」
周子騫應著羅東,視線向外一瞥,恰好與院落裡的葉濤四目相對,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然而現實卻沒有這麼美好。一直以來葉濤都把周子騫當狐狸看待,因為在他心目當中狐狸是種既漂亮又狡猾的生物,不過他們並非敵對關係,所以葉濤對周子騫的防備只限於不被他洞悉自己的真實身份。事實上週子騫更適合做獵人,他心思縝密,張弛有度,當他開始觀察你試探你的時候,你必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