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情冷暖
過了些天羅東又發來了資訊,葉濤一直等到夜裡人們都睡下才給羅東回電話,羅東先跟葉老闆簡單的報了下他那兩家小店的進賬,然後提起了一件讓人不太愉快的小事。
起因還是葉濤的店,那兩家甜品店在羅東眼裡不算什麼,但對於家境不太富裕的普通人而言就誘人多了,葉濤那個掙著死工資度日的姨夫就一直惦記著,發現店舖重開之後,他趕忙去店內打聽,店舖怎麼重新開業了,如今的老闆是不是姓李,店長不知內情,店員更是一問三不知,他什麼都沒問出來,心裡更加不踏實了,回家之後立即和妻子說起了這事兒。
和葉濤走的親近的親戚不算多,小姨算是最親近的一個,葉濤父母去世以後,姨家也曾關照過他,不過他小姨家境一般,能力有限,而他有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棲身,個性又比較早熟,不是不能獨住,再加上她丈夫不是個很大度的人,所以他並沒被小姨一家收養,正是因為如此,他小姨才沒有理直氣壯的爭遺產。
可葉濤的姨夫食親財黑,妻子前兩年動手術又幾乎掏空了家底,葉濤過世之後他就一直在盤算,如何名正言順的得到葉濤的遺產,為此他還曾諮詢過律師。
如今店舖重開,他誤以為是李明玨的動作,因為惟恐肥水流了外人田,當下便沉不住氣了,他極力的勸說妻子:「再怎麼說我們也幫過葉濤,你又是和他血緣最近的親屬,他的遺產於情於理都該有我們一份,這是我們應得的,憑什麼讓姓李的撿了便宜?」
葉濤的小姨不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丈夫總在她耳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她就有些動搖了,但她身體不好,也不好意思出面,於是就讓丈夫先去找李明玨探探口風。
李明玨不知道葉濤的店重新營業,更不知道羅東那麼做的用意,被葉濤的姨夫問的一頭霧水,送走了人他就給羅東打了電話。
羅東自從得知李明玨劈腿之後,就對這人百般看不順眼,連解釋都懶得跟他解釋,只說事兒還沒辦完,他會聯繫葉濤的小姨,讓李明玨別管了,李明玨不被葉濤姨家待見,自然也不會多待見他們,聽羅東大包大攬,也就沒再理那些麻煩事。
羅東隨後找了葉濤的小姨,讓他們不要操之過急,他說李明玨那邊他自會處理,該她們得的一分都不會少,葉濤的小姨姨夫都知道羅東和葉濤私交甚篤,而且有錢有勢,對羅東還挺信服,於是表示這事兒就麻煩他了。
今天羅東又找上了李明玨,趁著這個機會跟他要葉濤的銀.行.卡,說先把錢拿給那些親戚分了,店舖轉讓的事兒慢慢來,李明玨工作不錯,家底比葉濤殷實,從沒想過私吞那筆小錢,痛快的給了羅東讓他處理,羅東拿到錢以後給葉濤發了個短信,到了晚上就接到了葉濤的電話,把這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葉濤。
葉濤面冷心善,天生做不來白眼狼,可他小姨的舉動讓他有些寒心,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對羅東說:「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羅東知道他心裡不是滋味,就勸慰他說:「時過滄桑,人走茶涼,所謂的親戚也就那麼回事兒,別太往心裡去。」
葉濤幼年喪父,少年喪母,人情冷暖他比羅東體會更深,他只是有些感慨,和他無親無故的孫大爺可以省吃儉用的供他讀書,和他沾親帶故的人卻比外人還要冷漠世故。
羅東怕葉濤姨家再生是非,隔天就給送了五萬塊錢過去,他原本對葉濤的小姨還有兩分敬重,可葉濤屍骨未寒他們就跑來爭財產的行為把那兩分敬重敗壞沒了,他們是幫過葉濤,可自從葉濤有了經濟能力之後也沒少貼補他們,如果把錢換算成恩情計算,該是他們欠葉濤的才對,羅東覺著給他們五萬就不少了。
葉濤的姨夫收了錢,委婉的餘下的是不是要等鋪子房子變賣了才能拿到,還是說直接把鋪子房子轉到他們名下?
羅東聽了忍不住樂了:「店我會轉讓出去,車子房子我也會幫葉濤一樣一樣的收回來,但那些就和你們沒什麼關係了。」
兩口子愣了愣,葉濤的姨夫有點起急:「這話怎麼說?」
「葉濤是我最好的哥們兒,誰對他好是真心實意,誰對好是另有所圖,我心裡有數兒,你們拿到的是你們能得的,再多的就沒有了。」
聽了這話葉濤姨夫心裡的急迫已經流於表面了,可他不是個巧舌如簧的人,這這那那的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他的急赤白臉惹得羅東越發的反感,臉上不由露出個冷笑:「不滿意?行啊,沒問題,去打官司告狀,我奉陪到底。」
兩口子啞口,臉上忽青忽白的,誰都說不出話來。
羅東離開前扔給葉濤小姨一句:「您上次做手術的錢是葉濤跟我借的,打官司之前先把債還了。」
其實那筆錢葉濤早就還上了,他只是一時周轉不開才跟羅東拆借了一部分,但在旁人眼裡,葉濤人都沒了,羅東怎麼說怎麼是,死無對證。
兩口子徹底偃旗息鼓了,少點就少點吧,有錢拿總比還債好,當然讓他們死心的主要原因是羅東這個人,他們只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根本惹不起羅東這種有背景有脾氣的斯文流氓。
至此,葉濤拜託羅東的幾件事就只剩下一件了,那就是安置孫大爺的小孫女,小丫頭那裡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沒人照顧她,她媽媽再婚嫁到了外地,有了新的家庭和現任丈夫的孩子,讓她撫養小丫頭不現實,至於孫家的遠親真的不如近鄰,個個擺手搖頭,愛莫能助的理由一堆,完全指望不上。
楊大姐要照顧自家的倆孩子,還要顧著小丫頭,長此以往實在吃力,所以羅東跟葉濤商量,先把小丫頭送到他父母那住一段時間,羅東的父母都是軍人,都還沒退休,葉濤有些遲疑,擔心小丫頭去了給人家添麻煩,羅東說沒事兒,家裡有保姆,暫時先把小丫頭放他爸媽那兒照顧著,日後找到人品家世都有保障的人家再給送過去,雖然這樣送來送去的對孩子不太好,但依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這已經是最可取的辦法了。
小丫頭有了去處,葉濤這才真正鬆一口氣,如今令葉濤有些困擾的就是周雲陽的態度了,他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可周雲陽卻不肯放棄,還因為想努力挽回跑的更勤了。
近些日子周雲陽幾乎每天傍晚都要來葉濤屋裡坐坐,或是和他說些學校裡的趣聞,或是教他功課,打著關心弟弟的幌子實施哄人的熱情,像是趁著四下無人摸摸葉濤頭髮捏捏葉濤耳朵之類的行為常令葉濤防不勝防,如果葉濤冷言冷語,他就垂著眼睛杵在那裡,臉上明明沒有太多情緒,卻讓人覺得悲慼戚的,似乎難過極了。
儘管他在極力的偽裝,但葉濤還是可以感覺到這孩子的城府遠比同齡人深,所以不敢輕易的把心軟這種情緒放在他身上,儘管面前的周雲陽渾身散發著無言的難過,沉默可憐,葉濤卻無動於衷的翻著書岸上的課本,面色一片淡漠。
兩人相顧無言之際,門上的珠簾隨著細碎的聲響被挑開了,下班回來的周子騫走了進來。
周雲陽的臉色微有些變動,面向周子騫時已經換上了恭敬乖巧的神情:「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