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憑實據
李明玨和他的小情兒才從商場出來,李明玨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攬著情人的腰,成雙入對的往停車場走,葉濤的車停在路邊,距離兩人有些遠,他看不清被李明玨攬著的人是否年輕漂亮,但足矣辨認出那是一個既能談情說愛也能談婚論嫁的女人。
其實只要深思細想大部分事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李明玨出軌的事,葉濤早在月前就有所察覺了,不過他只是有所感有所懷疑,沒法百分開肯定,現在真憑實據來了。
前不久才下過一場雪,讓冬季乾冷的京城有了點潮乎氣兒,冷風從窗戶湧進車廂,打在人臉上有些疼,葉濤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種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的錯覺,他沒再盯著那兩人瞧,拿出煙點起一支,微蹙著眉吸食,他想把那股子在體內衝撞的情緒壓制下去,壓抑的狠了手就有些不穩,葉濤盯著微顫的指尖看了一會兒,又把煙遞到唇邊深深的吸了一口。
任誰被枕邊人當成傻子背叛欺騙都會氣憤難平,甚至怒恨交加,可葉濤做不來當街怒打負心男那種事,太難堪了,他不想被人當成笑話看,雖然坐在這裡的他也像個笑話。
煙抽到第二支的時候手機響了,電話是孫大爺的小孫女打來的,小丫頭年終考試考了全班第一,葉濤許給她一套芭比娃娃,娃娃已經買了,就在後座上擱著,小丫頭知道他今天去給送娃娃,從早上就開始盼,冬季夜長天短,眼瞅著天色漸晚,小丫頭有點等不及了。
葉濤不忍心讓小丫頭失望,到底還是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把娃娃送了過去,小丫頭高興的不得了,一手抱著娃娃一手摟著葉濤的脖子,在她葉叔叔的臉上香了一口,葉濤還給老爺子買了件厚實的羽絨服,價簽來時就摘了,怕老爺子替他心疼錢。
孫大爺的兒女在一場事故中不幸遇難了,兒媳也改嫁了,丟下這麼一老一小,日子過的緊緊巴巴,葉濤受過老爺子的恩惠,對老爺子打心眼裡感激敬重,拿孫家老小當自己的親人看待,老爺子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明白的很,葉濤敬他重他,他也疼呵葉濤,這不葉濤一來他就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全都是葉濤愛吃的,葉濤領著小丫頭洗了手,老少三口團座在桌前吃晚飯。
葉濤性子內斂,心事不會寫在臉上,可老爺子是過來人,小丫頭看不出葉濤情緒有異,老人卻是瞧在眼裡,不過葉濤性子悶,有些話寧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跟人說,老爺子瞭解他,也就沒有多問,只有葉濤自己拿了個酒杯分老爺子的酒喝時,老爺子才說了一句:「開車來的吧?」
葉濤撂下空了的酒盅道:「不回去了,今天跟您這兒擠一宿。」
老爺子夾了個雞腿兒擱在了他碗裡:「墊墊肚子再喝。」
這頓飯吃下來葉濤已經有點醺醺然了,小丫頭懂事的幫著收拾桌子,老爺子拿出一床棉被,在自己睡的那張雙人床上鋪好,開了電褥子暖著。
爺孫倆住的是大雜院,連主屋帶後來自建的小房總共都不到五十平米,屋裡擺著一張小雙人床一張單人床,兩張床中間拉上一道簾子,京城房價太高,說是寸土寸金一點不為過,大雜院的地皮也很貴,但沒人拆遷改建它就是一片昂貴的老房子,葉濤想過給爺孫倆租套寬敞乾淨的電梯房,房子都看好了,愣被老爺子攔下了。
大雜院裡沒有集體供暖,冬天取暖就靠自己點爐子燒煤,院裡的大部分人家都改成了土暖,自己裝了採暖爐安的暖氣,當初葉濤也想給老人家裡換這麼一套,老爺子也不讓,非說家裡地方小沒地兒安採暖爐,又說那採暖爐和爐子沒什麼區別,都得自己燒,所以屋子裡至今都點著蜂窩煤爐子,雖然煙塵大了點,但也挺暖和。
睡覺前葉濤接了李明玨一個電話,葉濤喝了點酒,人昏昏沉沉,頭還有點疼,沒心思多跟他掰扯,說了句「在孫大爺這,不回去了。」就把電話撂了。
葉濤已經盤算好了,明天見了面就把該說的說清楚了,雖然李明玨十之八.九是圖新鮮找刺激,不見得真的不想跟他過了,他也沒法在這種事上網開一面,出軌的男人就跟吃.屎的狗一樣,有了一回就難免第二回 ,他不想冒著風險忍著噁心過日子,所以倆人勢必要分。
當天夜裡起了大風,苫蓋在小屋屋頂的油氈都被吹跑了,可屋裡的人喝了酒,睡的沉,並沒驚醒,這是葉濤有生以來睡的最長的一覺,醒來的時候他並不在孫大爺家裡,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才開河的時節乍暖還寒,周家那個體弱多病的小少爺竟然跳進了後院的小荷花塘,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周家炸了窩一樣,哭的喊的亂成一團,當天值班的醫生不管中醫西醫全都匆匆的趕了過來,生怕這小少爺一命嗚呼了自己飯碗不保不說,還要被追責被牽怒。
葉濤從周小少爺的軀殼裡醒來時還有女眷傭人在旁壓抑著聲音嗚咽,似乎不敢發出太大的響動,葉濤咳嗽著吐了一陣水,神志渾渾噩噩,身子冷的陣陣發疼,就像被萬根鋼針往肉裡紮似的,最後一點印象是被人抱了起來,之後就又陷入了黑暗。
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那股刺骨的寒意淡去了許多,貼身的衣服與鋪蓋的被縟都是乾爽溫暖的,儘管鼻子有些發塞,但葉濤還是聞到了一股草藥味,他茫然了一陣,略微一動彈身畔就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醒了?」
屋子裡亮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從燈罩下透了出來,葉濤藉著檯燈的光線去看說話的人,就見床邊坐著個男人,看模樣不到三十,劍眉鳳目,唇若抹朱,面相是不可多得的好面相,只是臉色有些疲憊,眼底透著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