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對誰錯
夜闌更深,人們都睡下了,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的寶少爺正抱著尾巴思考貓生,忽見臥室一隅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寶寶歪了歪小腦袋,繼而放開尾巴去叫葉濤,葉濤睡的不沉,被小貓爪拍了幾下臉就醒過來了,開了床頭燈。
寶寶在葉濤稍顯疑惑的注視下跳下床,奔到光亮出現的地方,抬爪拍拍那隻很少被使用但一直沒有移走的貓窩。
葉濤會意,跟著下了床,取出貓窩夾層裡的手機,打開了羅東發來的短信。
葉濤埋頭看短信,小貓咪也好奇的探頭瞧,寶寶和普通的貓不同,他不是色盲,所以這組圖給帶給他的視覺衝擊有點大。
羅東發來了一組人物照,有全身的,也有局部特寫,那人佝僂著身子躺在地上,滿頭滿臉的血污,整個人就像個血葫蘆,不要說分辨本來面目,就連死活都不得而知。
寶寶心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後遇上姓羅的得躲他遠點。
然而那個姓羅的比寶寶以為的更要心黑手狠,最後一張照片下還跟著一行字:先給雨桐出口氣,這事沒完,你別窩火了,我一定讓那孫子身敗名裂蹲大獄。
葉濤這人嘴嚴,很多事都擱在心裡,不願拿來說,可雨桐這件事讓葉濤大動肝火,害寶寶背了黑鍋,讓寶寶稀里糊塗的擔下這莫須有的罪名,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所以寶寶已經問出葉濤動怒的原由了。
寶寶也覺得雨桐挺可憐,那個變態可恨,可他畢竟是少年心性,沒法站在一位長輩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所以他不明白連枉死、複生、從健康人變成藥不離口的病秧子這麼大變故都能理性對待的葉濤,為什麼會在雨桐的事上這麼惱火鬱結?甚至生生的把自己氣病了。
葉濤看完資訊之後給羅東回了個電話,詢問小丫頭怎麼樣了。
雨桐有點怕羅東,又是靦腆內向的性子,面對羅東什麼都不肯說,羅東把她送回了父母家,將她遇到的事告訴了母親,讓母親開導安撫受了驚得小姑娘,儘管那個人渣老師沒有大膽到性.侵幼女,可雨桐心思敏感,羅東擔心這事兒會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所以合計著如果母親的開導不起作用就讓雨桐去看心理醫生,這是關係到孩子能否健康成長的大事,寧可小題大做不能掉以輕心,另外羅東還在物色學校,準備給雨桐辦轉學。
羅東考慮的很周到,葉濤沒什麼好說的,只對好友道了聲謝。
羅東笑罵:「滾滾滾,甭跟我甩片湯話,咱哥們兒不吝這個,插空兒把你欠我那幾頓飯補上比什麼都強。」
沒容得葉濤再說什麼,電量告竭的手機就自動關機了,葉濤只得找出藏匿在櫃子深處的充電器給手機充電,開機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羅東罵他小氣的短信,葉濤德行如何羅東自然清楚,這條短信與其說是罵他還不如說閒著沒事兒逗咳嗽,所以葉濤就沒回。
清空了短信和電話記錄,又定了一個以防萬一的鬧鈴,葉濤就要關機睡覺,寶寶探出小貓爪壓住他的手,用其圓溜溜的心靈視窗說:我不睏,我幫你看著手機,我比鬧鐘好使,充滿以後我還能幫你放回去。
寶寶是葉叔叔的貼心小棉襖?客觀來說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他想要用手機玩遊戲的可能性要更大,所以葉濤裝做什麼都沒看見,拿開小貓爪就去按關機鍵,寶寶一瞧這陣仗聯手帶手機全都抱在了懷裡,用眼神兒告訴葉濤:我不玩遊戲,咱倆「說說話」也行,我睡不著。
別說這話沒說出口,就算出口了葉濤也不信,如果手機上小小的按鍵區可以被肉墊兒靈活操作,葉濤就不會費心跟周子騫要電腦了。
「睡吧。」葉濤說話間將小貓撥開,將已關掉的手機壓在了褥子底下,關燈躺好。
寶寶幽怨的推了他幾下,一點回應都沒得到,無法,只好繼續思考貓生。
八月下旬,離家多日的周雲陽回來了,當晚叔侄三人一起吃的飯,席間都是周子騫與周雲陽在說話,周雲陽是從老爺子那裡回來的,周子騫自然要問一問老爺子的境況,是否一切安好云云,葉濤聽而不言,安靜用過晚飯之後就端著給寶寶留出來的飯菜回屋去了。
周雲陽出門在外的這段日子戶外運動比較多,人曬黑了,身材也壯實了一點,眉宇間少了兩分少年人的青澀,葉濤本以為他在離家的這段時間想通了一些事,結果隔天上午,周子騫才出門不久,周雲陽就找來了。
「我給你帶了個小玩意兒,看看喜歡嗎?」周雲陽把昨天沒來得及送出的玉墜拿了出來,少年那期盼中透著愛意的目光讓葉濤有些頭疼,這孩子看著不呆不傻的,怎麼在某些事上這麼軸呢?
「我們談談吧。」葉濤將吊墜放回錦盒,平靜且直接的看著周雲陽,「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了,但我希望你明白那是有違倫常的,我們是親兄弟,除了家人這層關係,不該有任何感情。」
周雲陽神情僵硬,先前掛在唇角的溫煦淺笑像被人一巴掌打掉了一樣,眼底起了一層不很明顯的陰沉:「不想提就別提了,我來不是為了和你說這些。」
他本以為變了性情的弟弟最多是個冥頑不靈的石頭,現在看來他更像一把不見鋒芒的利刃,要麼不動聲色,動了就直切要害,而他在離家那段時間做的心理建設和將人追回來的計畫連他的一招半式都抵擋不住,自己滿心的憧憬被打三言兩語擊成了泡影,離家前的壓抑、陰鬱、不甘瞬間被勾了出來。
「提不提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能不能聽進去。」葉濤將錦盒推了回去,「別再玩火了,你不怕引火焚身,我怕。」
周雲陽呼吸有些急促,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明白到走到這一步不如放棄算了,可明白是一回事,不甘是另一回事,他看著眉宇之間儘是無動於衷的葉濤,桌下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你現在和我談對錯不覺得太晚了嗎?你當初怎麼沒想到是錯的?是誰讓我跟著一起錯的?你現在想開了,我呢?」時常面帶微笑的俊朗少年第一次在葉濤面前流露出了暴躁的神色,「我怎麼辦?!」
「冷靜點,我不想跟你爭辯誰對誰錯。」
「你倒是冷靜。」周雲陽挑起唇角,笑意森冷譏誚,「你冷靜的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周雲溪。」
清脆的鈴聲從院外傳了進來,寶寶還是不願意面對周雲陽,不想聽周雲陽說起任何有關於以前的一句話,所以他把爛攤子交給了葉濤處理,他知道這很懦弱,但他沒有辦法,他現在還拿不出徹底釋然的氣度。
葉濤將桌上的錦盒推給了周雲陽:「有人來了,你先回去吧。」
周雲陽下意識的向窗外瞥了一眼,果然見到周叔進了院子,雖然滿腹鬱氣,卻也只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