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偃旗息鼓
葉濤原想如果可以平和一點的解決掉周雲溪和周雲陽的感情糾葛,那就不要鬧的太難堪,畢竟兩人要在一個家裡生活,可周雲陽糾纏不休,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只能把周雲溪死前聽到的那些話說破了。
然而那場不愉快的談話之後周雲陽沒再找來糾纏,幾天後周雲陽就開學了,他報考的是京城的大學,但學校和周家不在同一個區,一來一往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要住校,如此一來兩人碰面的機會就少了許多。
此後不短的一段時間裡周雲陽都沒主動找過葉濤,偶爾碰面也不會有什麼不妥的言辭舉動,不知道是新生的課程比較滿,周雲陽分不出時間精力顧念其它,還是他終於接受了分手的現實,不打算再為此事糾纏了,葉濤不是自找麻煩的人,周雲陽不來找他麻煩,他自然樂於相安無事。
中秋將近,周家開始有訪客登門,但不管來客是親朋還是近友,全都是前院南房接待,內院與後院依舊清淨無擾,這時候葉濤已經將近一個月沒出門了。
葉濤喜靜,耐得住寂寞,寶寶卻憋的犄角都快長出來了,閒著沒事兒就磨葉濤,讓葉濤想轍帶他出去走走。
葉濤像帶小孩兒一樣,摸著寶寶的小腦袋哄:「再等等,小叔節前太忙,沒時間搭理咱們,要不你跟周叔他們一起出去走走?」
寶寶鼓著腮幫子搖頭,一臉因不能出門玩耍憋出來的郁氣,中華田園貓都快變大臉加菲了。
中秋學校放假,周雲陽回來陪母親過節,中秋當晚本該和周子騫葉濤一起吃團圓飯,但這樣的團圓飯實在沒多大意義,周雲陽和周子騫說了一聲,當晚沒有過來,隨後兩天也多在陪他母親。
周子騫在過節期間應酬頗多,國定假期過後反倒清閒了些,有時間陪他的小侄子了,可他的寶貝侄子卻不想讓他在家中享清閒。
「小叔,我想趁天還沒涼出去走走,天涼了我就哪都去不成了。」葉濤直勾勾的看著周子騫,希望自己的神情能夠楚楚可憐一點,雖然在寶寶看來他還是平靜的像個泥胎,最多眼神兒比泥胎生動點。
然而周子騫卻被打動了,嘴上說著「才好受點就又吵著出去」將葉濤攬到腿上抱著,跟著就笑微微的問他想去哪裡玩,對此寶寶是既高興又鬱悶,憑什麼自己賣力的撒嬌耍賴都不一定能博得一次出門的機會,他卻這麼輕輕鬆松的辦到了?這是為什麼啊喵?!
散心的地點是周子騫敲定的,因為葉濤的身體不適合遠遊,便選在了城郊的度假村,幾人於當天動身,計畫小住幾天。
這次沒有朋友同行,周子騫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侄子了,因為身體緣故很多娛樂設施葉濤都只能看不能玩,周子騫為了遷就他把所有娛樂活動都換成了他能參與的,諸如釣魚、喝茶、泡溫泉,甚至陪葉濤在附近的寺院聽了半日經。
出了山門,葉濤淡淡的問:「小叔,你相信人有轉世輪迴嗎?」
周子騫笑笑:「或許有吧。」
周子騫不是信徒,葉濤其實也不算是信徒,他只是在死而復生以後明白了一些事,對宿命、定數、因果有了新的認知。
寺廟依山而建,雖然京城沒有高聳入雲的山巒,寺廟也未及山腰,但葉濤身體不好,周子騫可不想侄子回去之後,兩條腿又腫的小蘿蔔一樣,下山的路走了一半,葉濤就被他背在了背上。
兩人回到度假村時已是傍晚時分,葉濤沖了個溫水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晚飯已經擺上桌了,周子騫擱下看了一半的郵件,朝他擺了擺手。
「寶寶還沒回來?」葉濤來到餐桌前,在周子騫身旁坐了下來,那張缺乏血色的臉透著一點沐浴過後的薄紅,眉眼間平和如水,讓接近他的人都覺得清寧平靜,五官又精緻如畫,讓最優秀的畫師都無從描繪。
周子騫俯身在他的秀氣的鼻尖上親了一下才道:「小東西玩瘋了,滾了一身灰,我讓小城帶它去洗澡了。」
晚飯過後,寶寶還是沒有回來,葉濤想讓小城把他送回來,卻被周子騫攔住了:「難得它不在眼前鬧騰,你還招它。」
葉濤於是沒能去成,他今天玩的有點累,想早點上床休息,但剛吃了東西不好立即睡下,便和周子騫看起了電影。
隨手選的片子,背景是二戰時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使然,大部分男人都對二戰史有興趣,周子騫也不例外,看到興起也會隨口聊上幾句,說一說自己的見解,雖然周子騫因為意外受傷沒能完成學業,但這個男人的能力與眼界還是葉濤自愧不如的。
「你不看電影看我幹什麼?」周子騫的刮了下葉濤的鼻尖兒,「小叔比電影好看?」
葉濤收回無意間投出去的視線,靠在抱枕堆裡打了個哈欠。
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被低垂的燈罩攏住一部分,鋪散開來的光線更顯柔和。
周子騫眼裡的少年半躺半靠埋在一堆抱枕中間,眼睛半開半合,那形態像極了淡然慵懶的貴族貓,這隻貓一點都不黏人,不管是逗弄還是誘哄,他至多瞥上一兩眼,而他想要一樣東西的時候,甚至叫都不用叫一聲,僅僅看你一眼,你就會把他想要的給他,這種感覺非常微妙,周子騫為這種微妙的轉變感到新奇,卻不曾抗拒,或者說他根本沒來得及思考要不要抗拒就已經受其影響了。
「寶貝兒,你怎麼變得這麼有趣?」周子騫在葉濤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將他從抱枕裡挖了出來,放在自己懷裡抱著。
葉濤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感覺舒適了就沒再動,很多事都是習慣使然,曾經讓葉濤這個「繼承者」尷尬的親暱,他竟然也接受了,且越來越習以為常。
電影結束的時候,葉濤已經睡著了,睡夢之中感覺自己被搬動,葉濤撩起眼皮兒看了看,視野有些混沌不清,感覺是熟悉的人,就又嗜睡的閉上了眼睛。
周子騫動作輕緩的把葉濤放到床上,見他睡顏安穩恬淡,不由心生柔軟,在他眼角的那顆小淚痣上親了一下,輕聲道:「晚安。」
一枕黑甜,葉濤的睡眠並沒有被疲憊影響,轉天醒來時房間裡就他一人,周子騫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擱在了床上,衣服上蹲著一隻散發著醋味與怨念的貓。
「喵--」昨晚上為什麼不去找我?
「喵--」害我和小城擠了一宿,差點被他壓成相片!
「喵--」少來!別以為動動手指頭我就會原諒你!
「喵~~」好舒服,不由自主的亮出了柔軟的肚皮。
通常狗才喜歡被揉肚皮,不過葉濤的手法很好,被他揉肚皮是種享受,所以寶少爺在這件事上放下了架子……或者說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