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鬼使神差
葉濤暫時不能出院,為了守在他身邊照顧周子騫把工作交給了下屬和自己的父親,父親對他的安排有些不滿。
不是說周老不心疼自己的孫子,只是他看事從來都是從大局出發,他可以為了兒孫安危放棄一個有前景的專案,但這不代表他不重視自己辛苦創建的公司,在周老看來,孫子已經獲救,即便離不開人照顧也不一定非要周子騫親力親為,與照顧一時半刻恢復不過來的葉濤相比,這次競標失利引發的麻煩更需要周子騫去處理。
周子騫明白父親這番心思,可是他不能在這種時候扔下葉濤回京,這不是葉濤的問題,而是他的問題,他因為放心不下葉濤悖逆了平時的行事準則,父親斥責他不分輕重緩急不算冤枉他。
與父親通完電話,周子騫拿了支煙出來,剛要點燃就見一包著繃帶的男人進了樓梯間,對方如見熟人一般笑著打招呼:「周總。」
周子騫拿掉嘴裡的煙,轉身要走。
寇月明在他身後問:「他還發燒嗎?」
周子騫聞言像吞了只蒼蠅似的,手裡的煙一下折成了兩斷。這起綁架裡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並不是寇月明被弱不禁風的葉濤打傷,而是寇月明對葉濤的記掛與關心,他已經不止一次向葉濤的醫生護士打探過葉濤的情況,這令周子騫非常介懷。
寇月明沒有注意到周子騫眼底一閃而過的暴戾,進而道:「周總,競標的事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讓人送他去我那並不是為了囚禁他,而是因為他病了,需要人照顧。」
「這麼說我應該承你情了?好,我會多備一份謝禮給你。」周子騫甩手扔掉碾碎的煙,凝眉看著寇月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令人噁心不已的癩蛤(蟆,「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點,別再讓我聽到你打聽他的事,他怎麼樣跟你沒關係!」
寇月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有心澄清一下,對上週子騫的視線又住了口,以他的身份立場恐怕說什麼都不會被相信,況且連他自己都覺得他對周家小少爺的關心有些匪夷所思。
周子騫沉著臉離開了樓梯間,來到病房門外調整了下情緒才推門進去,見葉濤抱著平板靠坐在病床上,周子騫問道:「玩什麼呢?」
「拯救小貓。」葉濤頭也不抬的說,螢幕上顯示的並不是遊戲介面,而是瘦了大一圈的寶少爺。
自打周老回京之後寶寶就知道葉濤出事了,給他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提心吊膽好幾天,好不容易盼著葉濤獲救了,跟著又聽人說葉濤被那些沒人性的綁匪折騰病了,又是肺炎又是胃出血,小命幾乎去了半條,寶寶才要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生怕葉叔叔一病不起回不來了,可憐他為葉濤揪心揪肺,寢不安席食不知味,周叔他們卻當他吃飽撐的耍性子,真是冤死寶寶了!
幸好葉濤也掛唸著家裡的小貓咪,人才有點精神就打了電話回去,聽周叔說小傢伙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就讓周叔開了視訊,雖然寶寶不能說話,但總算能看見葉濤人了。
「不吃就是不餓,別管他了,死了再給你買一隻。」周子騫對親侄子真是無情到了極點,扔下這番傷人不見血的話就去打熱水了。
生病受罪,治病也是如此,葉濤一天要輸十幾瓶液,紮的滿手都是針孔,躺的渾身痠疼,一天下來兩條腿都是木的,所以葉濤每天都要泡過腳才睡。
葉濤擱下平板,偏坐在床邊,將腳泡進了熱水裡,略高的水溫刺的皮膚有些麻癢,兩隻微微泛紅的腳丫相互蹭了蹭,葉濤雙眸略彎,唇角上牽,綻開一個恬淡的微笑。
「笑什麼?還沒捏就癢了?」周子騫挽起袖口,握住一隻濕淋淋的腳揉捏,他沒有小城手法熟練,不知道什麼穴位在什麼位置,也不敢貿然用力,每次都捏的葉濤縮來縮去。
對自己的笑容渾然不覺的葉濤抬手摸了摸臉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許是廣宇的副總給人捏腳好笑吧?
泡腳有助於睡眠,等到周子騫洗漱完從浴室出來葉濤已經睡著了,床頭的壁燈沒有關,不大的病床空出一半,葉濤背抵著病床的護欄,身體略微蜷縮,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一個人再如何冷靜自持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潛意識,被綁架,被囚禁,在漆黑的囚室裡無助等待,這樣的經歷不可能對葉濤毫無影響,他只是不說而已。
周子騫從另一邊上了床,葉濤不大安穩的動了動,周子騫把他抱進懷裡,輕聲道:「沒事,睡吧。」
葉濤調整了個舒適的睡姿就不再動了,周子騫的視線掠過他低垂的睫羽,落在了微微翹起的唇尖兒上,周子騫莫名的想起了寇月明脖子上的齒痕,心裡不由一陣反感,原本極為溫和的眼睛也暗了下去。
定定的看了一陣,鬼使神差般,周子騫低下頭貼上了那雙薄薄的唇瓣,就像要擦去什麼似的輕輕磨蹭幾下,還覺得不夠徹底,又探出舌尖去舔吮。
葉濤縮了縮,跟著睜開了眼睛,兩人不期然的四目相對,周子騫如夢初醒一般,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震驚不已的僵在了那裡,幸好他懷裡的人沒有完全清醒,瞇著眼睛看了看他就又睡了。
周子騫怔怔的發了會兒愣,小心的放開葉濤,扯下搭在床尾的浴袍離開了病房。
淡淡的煙草味從一門之隔的會客室飄進了病房,葉濤皺了皺眉,繼而抬手掩住口鼻,硬將咳嗽壓了下去。
夜還是那麼靜,只是悄然起了風,撩動著輕軟的窗紗搖搖晃晃,擾得人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