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生疑竇
「難得出趟門,不帶點東西回去跟沒來似的。」小城送洗衣服回來給了葉濤一面仿古的小鏡子,憨笑著抓抓腦瓜皮兒,「我不會選東西,您別嫌棄。」
倆人朝夕相處快兩年了,葉濤自然知道這個面相憨厚的小胖墩兒心思通透的很,他不是給他買紀念品,而是送他個小物件兒做念想。葉濤有心寬慰他幾句,可小城沒等他開口就忙不迭的走開了,這孩子是典型的喜相逢憎別離,心腸軟淚窩兒淺,聽不得惜別之言。
葉濤可以想見小城的心思,可與他同在一片屋簷下生活了近兩年的周子騫他卻看不透,那晚那個莫名其妙的親吻顯然已經超出叔侄親暱的範疇了,他當時在想什麼?為什麼會做出那種舉動?
葉濤看著鏡子裡那張自己已經看慣卻並不屬於他的臉,秀麗的眉因著心裡的疑惑難解微攢著。
就算他和周雲溪是截然不同的人,可這副皮囊終究是周雲溪的,在周子騫眼裡他就是周雲溪,是他的侄子,除非周子騫被鬼迷了心竅,否則不可能對自己的親侄子動那種心思。
葉濤左思右想也沒得出個說得通的答案,只得不去想了。算了,靜觀其變吧,也許他只是因為侄子被綁架受了刺激一時反常而已,自己猜來想去的反倒庸人自擾了。
周子騫這幾天又忙碌了起來,白天他在分部辦公,晚上還要帶著京城傳真過來的檔批閱,成天沒個閒時候。葉濤聽小城說這家醫院地址有點偏,離公司挺遠的,就讓周子騫回酒店住,別每天往這跑了。
周子騫停下筆奇怪的看著他,「你一個人能睡好嗎?」
「不還有小城在嗎?」葉濤知道真正的周雲溪心理承受力差,但他不知道寶寶在被綁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敢一個人睡。
「不行。」周子騫想都沒想就給否了。
被點名的小城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還真不行,就他身肉少說也得佔一個半人的地兒,那麼小一張床睡倆人,非給他家小少爺擠成相片不可。
不行就不行吧,葉濤也不強求,好意遭拒之後就專心輸液去了。
周子騫睨著他淡漠無波的側顏沉吟了一會兒才重新提筆做事。
當晚兩人沒擠一張床,周子騫睡的陪護床,夜裡葉濤醒了一回,不過不是被噩夢驚醒,而是咳醒的,咳過那一陣就又睡了。
隔天,後天,全都如此。
到了第三天晚上週子騫沒回醫院,他在酒店睡了一晚,早上給小城打電話,小誠說:「您放心吧,孫少爺昨晚睡的挺踏實的,咳的也沒那麼厲害了。」
其實沒什麼可驚訝的,他在被綁架的時候都沒驚慌失措,現在都被救回來了,門外有人守著,房裡有人陪著,睡的踏實安心很正常。
周子騫不驚訝,但他覺得奇怪,一個對綁架存有陰影的半大孩子怎麼會在重蹈覆轍時那麼鎮定?他不僅沒有被那樣的處境嚇到,還在病著的情況下努力自救。發出求救信,打傷寇月明,爭取機會逃跑……周子騫越是深思細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些事哪裡像他那個在溫室里長大的小侄子做出來的?然而他卻做了,並且做的很好。
葉濤今天有項檢查要做,檢驗科距離住院部有點遠,趕在週末前檢查的人又多,所以小城跟門外的保鏢打了招呼就先去排隊了。
葉濤向外走的時候發現小城的手機擱在會客室充電,他看了眼房門,拿起手機進了洗手間。
「哪位?」電話撥過去就被接通了,羅東見是陌生號碼語氣還算客氣,可一聽葉濤出聲立馬換了個腔調,「姓葉的,你能不能安安生生活到死?三天一劫五天一難,你丫當自個兒是孫悟空嗎?」
葉濤原本還不確定自己的被綁架的消息有沒有傳到好友耳朵裡,聽他這種腔調不僅可以確定了,還認識到這個報平安的電話打的有點晚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葉濤這麼寬慰好友,當然也只是這麼一說而已,必有後福是人們在受苦受難時的期望,葉濤更信因緣定數,命裡該他受的罪就得由他受完,誰也擋不掉,誰也替不了。
「你別三天兩頭嚇唬人玩兒我就知足了。」羅東嘆了口氣,「聽說你住院了,好點了嗎?」
「好多了。」
「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回去給你電話。」葉濤擔心保鏢進來催他,簡單聊了幾句就掛電話了。
刪掉通話記錄之後,葉濤把手機送了回去,剛把充電器插好,手機還沒來得及放下,門忽然被推開了。
葉濤微愣了下,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剛要給你打電話。」
「是嗎?」周子騫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不是想偷偷玩遊戲?」
「不是,我有點積食,想讓你帶點酸口兒的果脯回來。」葉濤一派淡定,瞎話說的跟真事兒一樣,「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連加了幾天班,要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周子騫說著話進了病房,正要脫外套就見葉濤的大衣搭在床欄上,「衣服怎麼放這了?」
「我要去做檢查。」葉濤拿起大衣穿戴,「你跟我一起去嗎?」
「小城呢?」
「檢查的人多,他提前過去排隊了。」
「走吧。」
周子騫和葉濤來到檢驗科時小城還在隊伍中間排著,出門在外難免不方便,換在京城就沒有這些麻煩事兒。
「別摘,髒。」周子騫握住了葉濤要去摘口罩的手,對等候區的休息椅也是敬謝不敏,不讓葉濤去碰那些爬滿病菌的東西。
微長的額發和口罩遮住了葉濤大半張臉,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並不很引人注意,來醫院複查的寇月明從科室裡出來時先看到的是周子騫,而後才注意到被他環在身側的葉濤。
略微猶豫了下,寇月明還是上前打了招呼:「雲溪,好點了嗎?」
周子騫並沒流露出明顯的敵意和厭惡,只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就將視線轉向了身側的人。
葉濤面色淡漠,對面前的男人視若無睹。
「祝你早日康復。」寇月明無奈一笑,轉身要走。
葉濤忽然想起件事來,突兀的開了口:「把手串還給我。」
寇月明有點摸不著頭腦,「什麼手串?在我家嗎?」
周子騫握了握葉濤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了,葉濤卻不肯,「不是,丟在綁我的那輛車上了。」
寇月明道:「我幫你找一下吧。」
寇月明走後,周子騫笑著捏了捏葉濤的耳垂,「都被打暈了你還能記著東西丟哪了?」
葉濤沒搭腔兒,垂眸摸了摸空落落的手腕,其實他所說的手串是在寺裡聽經時獲贈的一串沉香佛珠,講經的僧人說他有佛緣,周子騫雖然不是信徒但還是捐了一大筆香油錢。
「孫少爺,到您了。」小城擠出人群,把單據交給了葉濤。
由於家屬不能陪同,葉濤就自己進了檢驗科。
周子騫收起笑意,帶著些斥責意味問小城:「你把手機密碼取消了?」
雖然小城心思通透,腦袋活泛,又天生一副純良無害相,最擅長的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可對上週子騫就不那麼靈了,他打心眼兒裡怵周子騫,周子騫臉一沉他就老實的像只鵪鶉一樣,「沒有,我怕孫少爺偷著玩遊戲,手機和平板全都設了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