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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執位III - 08 – 記憶》第20章
  第三章

  計程車在一個小巷前停了下來,巷口很窄,車輛進不去,看裡面掛了不少餐館招牌,蕭蘭草付錢下了車,走進小巷。

  還不到用餐時間,巷子裡顯得很冷清,前方矗立著幾棟大樓,將這邊的陽光都遮住了,蕭蘭草走進蕭燃所在的參觀,發現裡面很暗,即使是白天,也不得不開燈照明。

  這是間傳統的中華料理餐館,佈置得很有特色,四周掛著紅色八角燈籠,飯桌之間豎著屏風,一側是看不清原有顏色的木質樓梯,樓梯上方的欄杆雕成花鳥魚蟲的花紋,天花板上的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反而給餐館添了一分悶熱,音響裡播放的是很古老的歌曲,再加上陰暗的氣氛,讓人有種誤踏入另一個時代的錯覺。

  櫃檯裡沒人,蕭蘭草在一樓掃了一眼,沒看到蕭燃,猜想他可能在二樓,便在屏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避免跟他撞到一起。

  坐了好一會兒,才有店員過來問他要點什麼,他隨便點了幾碟小蔡加壺香片,聽著老歌,居然覺得在這裡喝茶,有種怡然自得感。

  不過就他這段時間對蕭燃的觀察,那個人絕對不會身著西裝跑到這種偏僻地方來吃飯,他買了槍來這裡拜訪,多半是跟查的案子有關,隱約聽到樓上傳來說話聲,蕭蘭草猶豫著要不要隱身上去看看。

  餐館看似不起眼,茶沖得倒是不錯,他喝著茶,打消了查探的念頭,他只對蕭燃這個人感興趣,至於他處理的案件,那是另一回事。

  樓上聊了沒多久,樓梯傳來咯吱咯吱的澀聲,一位穿灰色唐裝的老者從上面走下來,老人留了一副山羊胡,略微稀疏的頭髮向後梳理,似乎沒想到這個時間段居然有客登門,看到他,微微一愣,踱到他桌前,問:「小夥子看著挺面生的,平時在哪裡發財?」

  這話聽著有幾分江湖氣,蕭蘭草不動聲色地回道:「我做點金飾小生意,聽朋友介紹說這裡金飾不錯,就來取取經。」

  平凡的相貌有時候也是件很好的保護衣,再加上為了行事方便,蕭蘭草穿了套普通T恤加牛仔褲,再看他隨身帶著的背包,老者信了,交待夥計加送了一份點心來,說是贈品,又拍拍他的肩膀說:「快下雨了,吃了東西趕緊上路吧。」

  話裡有話,不過蕭燃不走,蕭蘭草當然是不會走的,隨口道了謝,餐館採光很差,他看看對面幾個形同裝飾品的窗戶,心想今晚真會下雨也說不定。

  點心上來了,再配上香片小菜,倒是頗美味的下午茶,勸完他,老者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料理間,竹簾落下,把外面的空間留給了他們,於是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兩人各自聽著相同的歌曲。

  「我在夢裡遇見你,似眼前,似天際,仿佛一切像霧又像迷,想在夢裡抓住你,似擁有,似空虛,總是一場空歡喜。」

  音響裡還在播放著老情歌,纏綿的曲調,像是曾經聽過,又像是曾經經歷過,蕭蘭草品茶的動作停下,恍惚著想,也許真的只有在夢中,他跟蕭燃的感情才會永遠不變,但是夢,又怎麼可能一直不醒呢?

  ※

  那晚他們如約來到山頂賞月,天氣還冷,他本來擔心蕭燃的身子撐不住,但蕭燃興致很好,還拿了香茶水酒和蕭燃曬的乾果果脯,說這才有情調,可惜兩個笨蛋都算錯了時間,那天才是月初,月亮彎得幾乎看不見,幸好星星很多,滿天星光璀璨,坐在山頂,仿佛觸手可及。

  看星星其實也不錯,他想,只要身邊是這個人,他並不在意看的是什麼。

  「蕭嵐,我是不是快死了?」

  耳畔傳來平淡的詢問,他詫異轉頭,沒想到蕭燃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這個。

  男人也沖他笑笑:「你不用瞞我了,大家看到我好了,都說是狐仙仙靈,只有我知道這是迴光返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會不清楚嗎?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他有些難過,蕭燃其實根本不需要對他道謝,因為他會變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過失,實情他一直沒說,最開始是認為沒必要提,到後來又怕提了會被憎恨,可是此時實在忍不住了,握住蕭燃的手,說:「其實我會這樣做的因為……」

  「因為你喜歡我。」男人看著他,微笑說:「不要再跟我說還有其他原因。」

  很少見的強勢,讓他無法再說出真相,笑笑說:「沒有了,我是想說我已經找到了救你的靈果,等再過幾天就可以拿到手了。」

  「你受了傷吧?那藥一定很難取到。」停了一會兒,蕭燃又說:「而且就算取到了又能怎樣?我是凡人,能陪伴你多久呢?」

  他不知道蕭燃怎麼會看出自己受傷,但本能的不喜歡這個傷感的話題,將來的事他不知道,他只要現在快活就好,將溫好的酒取出來斟滿,遞給蕭燃,「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蕭燃把酒接過去,卻沒有喝,對他說:「其實我並不怕死,我甚至很高興可以為你……蕭嵐,我喜歡你很久了,比你想像的還要久。」

  他聽不懂,只覺得今晚的蕭燃很反常,就見他轉過頭,仰望前方的夜空,「我一直都有記得的,許多年前的那個雨夜,我跟你咋狐仙廟待了一夜,第二天你還拿東西給我吃,安慰我說不要怕,那時我就知道你一定就是那只白狐。」

  他愣住了,蕭燃當時還小,天劫後孩子又是害怕又是發燒,一直說胡話,但從沒有提過他,狐仙救命的事都是鄉里人杜撰的,他沒想到原來他都記得。

  「我以為那夜的記憶你早就忘記了。」他喃喃地說。

  「怎麼可能忘記呢?你的容貌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擁有的,所以當你來找我時,我馬上就認出了你,過了這麼多年,我已是成年人了,你卻一點多沒有變,那晚我開心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還可以見到你。」

  說到這裡,蕭燃笑了,「所以不要再為我勉強自己了,等我的來世吧,就算我死了,轉世投胎,只要你來找我,我就一定可以認出你來,你長得這麼美,就算喝了孟婆湯,我也一定不會忘記。」

  難怪那晚見到他,蕭燃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原來真相是這樣,不算情話的情話,他聽得癡了,恍惚說:「如果我不在有這樣的美貌,你還會對我一見鍾情嗎?」

  「我不知道,但如果那個人是你,那麼擁有什麼樣的容貌還是最重要的嗎?」

  眼前模糊起來,在那一刻,他只覺得為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但是他不要來生,他只想要今世的他,只要他拿到靈果,那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臉頰上傳來溫熱,讓他回過神來,男人竟然靠過來吻了他,從未有過的親密舉動,證明在對方心中,他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狐仙了,他微笑著接受了親吻,而後吻吮慢慢移到了唇上,他聽到對方說:「我想要你,蕭嵐。」

  相遇了三年,他們偶爾會有些肢體碰觸,但再親密的關係就沒有了,他擔心蕭燃會發現自己的性別,不會去主動挑逗,以蕭燃的個性,更不可能做出冒犯他的事,這是第一次他這樣請求,水到渠成的情愛,濃烈得讓人無法拒絕。

  他猶豫著要不要再繼續下去,身體已被推倒在地,蕭燃俯身壓住他,熱切地吻著他,他聽到耳邊傳來呢喃聲。

  「現在我想跟你在一起,蕭嵐,哪怕就只有今晚。」

  這樣的請求讓他無法再拒絕,施展法術回到了兩人的家裡,將燈滅了,四周一片漆黑,他一直沒對蕭燃提過自己男扮女裝的事,除了怕他失望外,還擔心真相會影響到病人的情緒,至於這個秘密,將來有機會再說吧,蕭燃沒有經歷過性事,四下又這麼黑,他想應該可以瞞過去的。

  那一夜他們極盡情愛,直到淩晨他才離開,蕭燃已經睡下了,他留書說自己要去取靈果,很快就會回來,讓他安心等待。

  記掛著蕭燃的病情,路上他沒敢耽擱,還好那一行比想像中順利,他沒有取到靈果,但總算拿到了靈果的枝葉,可是當他滿心歡喜地回到李家莊時,看到的卻是到處掛滿的鎮妖道符。

  想起之前的訂親酒宴,他隱隱覺得不對,便先去了李家,竟發現李家裡聚了很多人,桌上放著各種符籙,蕭燃的父母在跟親戚說自己的兒子被狐妖迷惑,害得他不僅無法娶妻生子,身體還越來越糟糕,他們想用那些道符抓住他,滅了他的魂魄,以免他再害人。

  根本是一派顛倒是非的說辭,他聽得怒從心起,要不是念在他們是蕭燃的父母,他一定沖進去狠狠教訓他一頓,聽到蕭燃病危,他的心更亂,沒再久留,急匆匆地趕回了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人世間的是非恩怨他不想再理,救了蕭燃後,就帶他回山上,以後再不下來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他離開的幾天裡,一切都變了,如果說那些鄉民的話是信口雌黃,那蕭燃則是完全把他摒棄在外了,曾經盟下的誓言一轉身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世人的冷酷涼薄那一刻讓他刻骨銘心,那些責駡他的惡毒之辭,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是會刺得他心痛。

  ※

  開門聲響起,蕭蘭草收回了心神,發現有七、八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他們都長得很魁梧,其中兩個看長相是當地人,門關上後,他們看看樓下,很快就把他無視掉了,直接去了二樓,陳舊的樓梯在幾個人的體重下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聲。

  蕭蘭草盯住走在最後沒的那個人,他有點胖,讓後腰別著的東西稍微挺起,看樣子是帶了傢伙,不知道他要跟蕭燃交涉什麼,但內容一定不會太溫和,難怪老闆會警告他這個外地人早點離開。

  那些人上去後,樓上傳來說話聲,但聽不清楚,又過了一會兒,他覺得等得很無聊,拿起茶壺正要再斟上一杯,就聽樓上有響動,緊接著是稀裡嘩啦的桌椅翻倒聲,看到隨著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都飄進了茶杯裡,他皺起眉,將杯放下了。

  接下來震動更厲害,上面應該開始上演全武行了,不時傳來物體飛出去的撞擊聲,還伴隨著唧哇叫喊,沒多久,有人撞在欄杆上,已經老化的木欄經不起重撞,攔腰折斷,跟那人一起摔了下來。

  倒楣的是沒等他爬起,又有一人跌下,把他當墊背的壓在下麵,那人手裡的槍沒拿住,飛了起來,剛好落在蕭蘭草的桌子旁邊。

  看到兩人爬起,目光一齊惡狠狠地瞪過來,蕭蘭草很好心地伸出腳,將槍踢回給他們,微笑道:「請繼續。」

  上頭交代的是對付樓上那個人,他們不知蕭蘭草是何方神聖,相互對望一眼,拿起槍正準備招呼他,樓上傳來慘叫,緊跟著同伴從樓梯上翻滾下來,看到蕭燃就站在樓梯上方,他們臨時改變主意,槍口轉向他連扣幾下扳機。

  手槍裝了消音器,聲音並不響,但其中一顆子彈射中了站在蕭燃身後想攻擊他的人,手臂被打穿,那人痛得連聲慘叫,蕭燃趁機抬腳將他踹了出去,為避開槍火,蕭燃踢完人後,攀在樓梯上向旁邊一翻,從二樓淩空躍了下來,落腳點剛好是蕭蘭草所坐的座位前方。

  兩人打了個照面,蕭燃微微一愣,蕭蘭草則面無表情地拿起一旁的報紙,把折頁翻開,擋在了自己面前。

  對手緊逼而上,蕭燃來不及多注意這個奇怪的人,雙拳對四手,跟他們打鬥起來。一樓面積較小,手槍用得不方便,那些人張著人多,索性收了槍,拿出短刀、匕首,把蕭燃圍在當中一陣亂砍。

  戰場從二樓轉到了一樓,在這群人的惡鬥之下,裝飾屏風很快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蕭蘭草的報紙還沒看完,就被人一把扯掉了大半,緊跟著短刀砍在了桌上,把他的茶杯也砸碎了。

  「我的飯還沒吃完,請去樓上打。」

  蕭蘭草的請求被所有人無視了,反而換來更猛烈的打鬥,他還沉浸在剛才的回憶中,偏偏最美麗的那段記憶被打斷了,見戰火一時半會兒滅不了,他伸手拿起點心盤,準備去樓上相繼想用,誰知盤子剛拿起來,就被某個撞過來的人踢飛了,接著那幾碟小菜也未能倖免,劈里啪啦摔了一地。

  好好的下午茶被攪合了,他有些惱火,「我說你們……」

  話音未落,就見蕭燃將其中兩人踢飛出去,而他自己也為了躲避刺過來的匕首,翻身躍過桌子,卻沒想到有人扯住下麵的地毯用力一抽,他沒站穩,斜身跌倒,眼看著額頭就要撞到桌角上,蕭蘭草伸手及時攬住了他的腰,將他扶住了。

  再次四目相對,蕭燃感覺心裡又是一揪,心思恍惚了一下,說:「謝謝。」

  「不用。」

  老實說他一點兒都不想介入這些人的紛爭,但眼看著屬於蕭燃的這張臉差點被毀容,他就忍不住出了手,暗自懊惱自己心軟的同時,他面無表情地鬆開了手。

  沒想到他會臨時收手,蕭燃噗通一聲跌倒了地上,緊接桌子一晃,上面放的最後一個擺設茶壺向他身上滑下,蕭蘭草抄手接住,沒等蕭燃再道謝,就見他隨手往上一丟。

  這傢伙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蕭燃搞不懂蕭蘭草的用意,見對手舉刀沖向自己,他順勢一腳踢在那壺熱茶上,頓時茶壺連帶著裡面的茶水拍了那人一臉,趁他捂臉哇哇大叫的時候,蕭燃翻身躍起來,又一腳踹在他胸前,將他踹出去幾尺遠,撞在對面的屏風上,半天爬不起來。

  把對手撂倒後,蕭燃剛站穩,就聽身後傳來風響,另一男人淩空跳起來,躍上飯桌,借著衝力雙腿向他後腰蹬來。

  蕭燃急忙閃身,誰知那人在飯桌上剛滑了一半,就聽轟隆聲響,飯桌的一條腿折斷了,桌子失去了平衡,男人也被迫跟著向前斜滑,剛好湊到蕭燃面前。

  蕭燃的眼神掃過桌腿,蕭蘭草的腳就放在桌腿一邊,見他注意到了,蕭蘭草把背包拿起,一副他只是想保護自己東西的模樣,讓他把臨到嘴邊的謝字又咽了回去,上前踩住那人的手腕,將刀踢開後,又連給他幾拳,揪住他的衣領將他頂在牆上,喝到:「帶我去見你們老大!」

  那個是泰國人,漢語說得不太好,被他的手腕卡住,怎麼都動彈不了,氣得嗷嗷大叫,對他的喝問完全置之不理,叫了幾聲後又用頭向前猛撞,一副拼命的架勢。

  「閃開。」

  身旁傳來清亮話聲,是屬於那個陌生男子的嗓音,蒙他幾次救助,蕭燃本能地信了,鬆開手閃到一邊,泰國人沒防備他會突然撤力,一時間刹不住車,猛地向前沖去,正撞在對面的柱子上,不需假手於人,自己先自行撞暈了。

  蕭燃轉過頭,身後根本沒危險,這才明白被晃了一道,他氣得瞪蕭蘭草,蕭蘭草手裡還拿著半張僅存的報紙,看到他氣憤的目光,漫聲道:「你擋著光了,所以我讓你閃一下。」

  這人是在故意折騰他吧?

  不容蕭燃多想,餘下的幾人一起揮刀沖上來,他左右躲避,見蕭蘭草還靠在椅背上悠閒自得的看報紙,搞不清他的底細,忽然靈機一動,故意邊打邊撤,推到蕭蘭草身旁,那些人逼到了近前,蕭蘭草終於保不住他的清靜之所,在椅子被踢到後,不得已閃身躲避,拿起背包站到了蕭燃身邊。

  剩下的幾個男人都長得高大結實,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很誇張的凸起,看起來都是泰拳高手,將他們圍在當中,手裡還握了武器,臉上滿是煞氣,蕭蘭草看看他們,向後退開兩步做出離開狀。

  「我只是來打醬油的,你們慢慢打。」

  「站住!」

  一個大漢將蕭蘭草的去路攔住,指著蕭燃喝到:「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蕭蘭草個頭高挑,但大漢比他高出了大半個頭,往那一站,光線都被遮住了,他沒硬來,微笑道:「當然不是。」

  「是。」

  兩人的音節幾乎同時發出,驚訝于蕭燃的信口開河,蕭蘭草轉頭看他,就見那張雋秀剛正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他馬上明白了這是蕭燃對自己幾次捉弄的報復,他挑挑眉,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意思了。

  但大敵當前,蕭燃馬上就收起了無意義的報復心,正色否認道:「我說錯了,他不是。」

  「是。」

  清亮亮的話聲傳來,還帶了幾分誘惑人的慵懶情色,這種腔調跟蕭蘭草平凡的容貌完全不協調,蕭燃皺眉看過去,就見他一掃最初漠不關心的表情,將背包往肩上一搭,再次聲明:「我們是搭檔。」

  明明是個很簡單的小動作,但由這個人做來,就平添了幾分優雅,蕭燃看得晃了下神,隨即便對他的信任感到惱火,喝到:「你到底選哪邊?」

  「選跟你對立的那邊。」

  「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對吧?」

  「原來你現在才看出來啊,警官。」蕭蘭草歎氣說:「真讓我失望。」

  既然兩人已經正式見過了,他索性打消了隱身跟蹤的念頭,直接點明了對方的身份,蕭燃一愣,正要再問,一個男人大叫:「問那麼多幹什麼?老大交代,把來這裡的人都幹掉!」

  眾人揮舞武器再次向兩人沖來,他們都是久經訓練的打手,出手狠厲,又帶了傢伙,看起來很難纏,不過在蕭蘭草眼裡,他們跟其他人一樣不堪一擊,只是他不想為這點小事動用法術,更何況這是蕭燃的麻煩,憑什麼要讓他來幫忙?

  「你看起來挺厲害的,記得罩我一下。」在打手們沖上來的同時,他就避到了蕭燃手後,做出事不關己的姿態。

  蕭燃經過特訓,槍法跟拳腳功夫都頗有造詣,但一個人對付數名泰拳高手,還要分神照顧蕭蘭草,沒多久就開始感覺吃力,匆忙中掏出手槍,向沖在最前面的兩人扣下扳機。

  那兩人中彈後,其他人一齊叫駡起來,見他們指責蕭燃下作,蕭蘭草聽得好笑,在旁邊悠悠道:「這又不是打泰拳擂臺,你們自己動刀動槍,還嫌別人下作。」

  那幾個人被說得面紅耳赤,說不過蕭蘭草,氣得加緊向他攻擊,他們看出蕭燃功夫了得,又帶了傢伙,相對來說,只會求保護的蕭蘭草更容易下手,思量著把他抓住當人質的話,蕭燃一個人就好對付多了。

  可惜他們低估了蕭蘭草的身手,在發現自己已成了主要攻擊目標後,他收起了笑臉,抽起地上碎了一半的報紙拍過去,軟綿綿的報紙經由法力加持,頓時硬得如生鐵一般,那幾人一身橫練外家功夫竟然毫無表現的機會,沒幾個回合就被他打倒在地,最後那個讓他踩在腳下,覺得不過癮,又一腳踹了出去。

  對手都被打趴下了,他拍拍手,以為問題解決了,就在這時忽聽腦後風響,蕭燃叫道:「小心!」

  他回過頭,看到先前那個中槍倒地的傢伙竟然舉槍向他偷襲,被蕭燃搶上前將槍口及時推開,誰知那人甚是彪悍,順手摸到落在地上的茶壺碎片,想蕭燃劃去,蕭燃顧著奪槍,來不及躲閃,右手手背被碎片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看到蕭燃手上湧出的鮮血,蕭蘭草火氣頓時湧了上來,旁觀看戲的心態一掃而空,沖上去便要踹那個傢伙,被蕭燃攔住,見幾名大漢都被撂倒了,他掏出手帕,在手背上纏了兩道,很熟練的打了個結,完全沒把傷口當回事。

  他的冷靜感染了蕭蘭草,看在眼裡,取笑:「你看起來常受傷。」

  「既然你知道我是做員警的,就該知道這種傷是家常便飯。」

  「呵,難道不是因為你的官銜太低嗎?」

  蕭燃抬頭看了他一眼,還算正直的相貌,跟他的牙尖嘴利形成強烈的對比,不過這時候他沒有閒情嗆聲,蹲下身,揪住那個男人,問:「你們老大

  在哪裡?」

  男人哼了一聲,只當聽不到,蕭燃急著找人,抓住他的手臂向後擰,喝道:「不想死就馬上說!」

  「老子不知道!」

  那人一身彪悍氣,蕭燃下手越重,他越是倔強,強勁兒上來,額上滲滿冷汗,卻硬是不說,蕭燃逼問了半天都沒結果,只好放開了他。

  「條子問話都這麼沒技巧嗎?」

  身旁傳來譏笑聲,蕭燃抬起頭,見蕭蘭草雙手交抱胸前,笑吟吟地靠在傾斜的屏風上看戲,他沒理會蕭蘭草的譏諷,準備另找個人來問,誰知沒走兩步,就聽身後傳來慘叫,他轉身趕回去,發現那個人的一雙胳膊已被擰斷了,以奇怪的角度掛在後背上,不由驚訝地看著蕭蘭草,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男人下手竟如此毒辣。

  那個男人的肩骨斷了,痛得差點昏厥,但他也夠硬氣,竟沒求饒,反而沖著蕭蘭草破口大駡,蕭蘭草沒在意,用腳挑起落在旁邊的手槍,握在手裡,對準他的下身,淡淡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辱駡戛然而止,男人的眼神在蕭蘭草跟蕭燃之間轉了轉,大概明白了此刻的處境,喘息了一會兒,斷斷續續地說:「娜娜娛樂城……鑫……酒吧。」

  「這多好啊,早點說的話,你也不用遭這麼多罪。」

  蕭蘭草站起身,沖蕭燃挑挑眉,像是在說——看,問話是多麼輕鬆的一件事,隨後他舉起槍對準那個男人的頭部,舉動出人意料,死到臨頭,男人嚇得大叫起來,蕭燃急忙上前抓住蕭蘭草的手,喝道:「不要胡來!」

  蕭蘭草微微一笑,如他所願鬆開了手,蕭燃把槍奪下後,就見他飛腳踹在那個人的頭上,將他踢暈過去。

  蕭燃再次見識到了他下手的毒辣,不由皺起眉頭,蕭蘭草沒在意,笑吟吟地說:「嚇唬嚇唬他而已,放心,我不會殺人的。」

  「你是什麼人?」

  被質問,蕭蘭草看看握在蕭燃手裡的槍,猜想下一刻他會不會同樣用槍指著自己,卻仍然漫不經心地說:「我認為身為一名優秀的刑警,現在最好去看看老闆在幹什麼。」

  這句話提醒了蕭燃,他特意來這裡,就是想通過老闆找到可靠的線人,但出現的卻是打手,這一切當然跟老闆脫不了干係,換了平時,他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人,但說來奇怪,自從這個男人出現後,他就一直被牽著走,不管是行為上還是思維上。

  恨恨瞪了蕭蘭草一眼,蕭燃轉身跑去料理間,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順著走廊一路走下去,就聽輕響聲傳來,盡頭的門板虛掩,在風的吹動下來回晃蕩著。

  蕭燃推門出去,發現這是餐館的後門,料理間連著後巷,可能在他跟那幫打手過招的時候,老闆怕被連累,趁機跑掉了。

  還好問出了地點,只要找到那幫買賣毒品的頭,應該就能將查到的線索連接起來了。

  「看來你的人緣不怎麼樣啊,」身後傳來嬉笑聲,打斷他的沉思,「是不是錢給得不夠多,所以大家不想幫你,不過我要謝謝你,讓我省了一頓飯錢。」

  蕭燃轉過頭,就見蕭蘭草拿著背包從自己身邊經過,像是準備離開,他伸手一把揪住對方的手臂,順勢往前一壓,蕭蘭草沒防備,被他輕易壓到了牆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越來越猜不透這個人的身分和目的,他克制住馬上去追線索的念頭,壓住他低聲喝問。

  蕭蘭草被撞得皺了下眉頭,隨即便眉眼彎起,微笑道:「男人,這還要問嗎?」

  充滿了散漫氣息的語調,聽在他耳裡,竟覺得十分喜歡,這種心態連蕭燃自己都搞不懂了,他沉著臉繼續問:「為什麼一直跟蹤我?」

  「警官,你第一天出來混的嗎?」蕭蘭草順著他的力道靠在牆上,輕笑:「比起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花時間,去查線索比較合理吧?」

  「我做員警時你還不知道在哪混呢,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事!」

  低沉的嗓音,揭示了男人此刻的氣惱,蕭蘭草卻不在意,依舊漫聲說:「這不是教導,是好心提醒。」

  「那我要感謝你,一路坐飛機跟到這裡,就為了給我提醒。」

  蕭蘭草一怔,他現在的相貌實在太普通了,普通到即使見個十幾遍都不會記住的程度,所以在機場他才會故意挑釁蕭燃,沒想到居然被記下了,

  胳膊被揪住,蕭燃拎著他轉了個身,讓他趴在牆上,發現他要搜身,蕭蘭草恢復了笑臉,側頭笑問:「警官,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曖昧的事,不太好吧?」

  「少囉嗦!」

  後背被推了一把,制止了他的廢話,見蕭燃臉色陰沉,用手指指牆面,蕭蘭草笑吟吟地閉了嘴,轉過頭接受檢查。

  男人的一雙手從他的胸口摸到腹部,然後轉到腰側,很正常的搜身,卻因為某種原因而令他心裡蕩起微瀾,突然好奇地想,如果自己突然向後倒去的話,他會作何反應?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做那種幼稚的舉動,凡事適可而止,也許對他對蕭燃都好。

  見蕭蘭草乖乖讓自己搜身,蕭燃松了口氣,如果這個人再調笑下去的話,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神秘的威脅力,可自己就是對他反感不起來,甚至有點怕——如果他是自己追查的犯罪組織的一員的話,自己該怎樣處理。

  所以他一直特意無視對方的存在,直到這個人真正出現在他面前,平凡普通的相貌,卻看著很舒服,他從來不信什麼緣分這種鬼話,但這次卻不不得不承認他會對這個男人這麼在意,也許就是所謂的對了眼緣吧。

  隨著靠近,蕭燃聞到一絲淡香,他不用香水,不知道那是什麼品牌,覺得像是蘭花的香氣,不濃烈,卻可以輕易誘惑到人,就像這個男人現在帶給他的感覺。

  手摸到蕭蘭草的腰間兩側,也微微一停,蕭蘭草比普通男人要壽許多,再加上過於白皙的臉色,讓他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在身,這樣一想,他便忘了剛才蕭蘭草的彪悍,不自禁地放鬆了手勁,手伸進他的褲子口袋裡,將手機跟錢包拿了出來。

  手機上墜了個精緻的白玉小狐狸吊墜,小狐狸懷裡抱了一大串葡萄,眉眼眯起,憨厚可掬,他看了蕭蘭草一眼,心想真看不出這男人居然喜歡這類小飾物,不過這只小狐狸挺像他的,尤其是在他眯眼的時候。

  物品或許因為一直隨身揣帶,也染上了相同的香味,很好聞的味道,讓他忍不住了,翻看著錢包,問:「你喜歡用香水?」

  「用香水犯法嗎警官?」

  「用香水不犯法,不過侵犯他人隱私,就有待商榷了。」

  蕭燃將手機螢幕亮到蕭蘭草面前,待機畫面竟然是自己,還是從較遠的地方采的景,有些讓人意外,但又像在意料之中。

  這段時間他一直被人暗中監視,可是怎麼查都查不到那個人的行蹤,所以他故意作出毫不知情的樣子,按兵不動,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卻怎麼都沒算到這個人會玩偷拍這種無聊的事。

  可是奇怪的是,心裡竟不太反感,反而是好奇心比重更多一些,他掏出蕭蘭草的護照,打開掃了一眼,哼道:「我以為你只是監視我,盜用我的信用卡、現金卡,沒想到你還盜拍我,甚至盜用我的名字,你是打算移花接木,直接取代我嗎?」

  護照上的名字是蕭蘭草,籍貫、職業也都跟他一樣,只是相片裡的人不同,讓蕭燃懷疑這本護照根本就是假的,神奇的是居然沒被海關查出來,他將護照扔還給蕭蘭草,又繼續翻看他的手機,想找出相關的線索,卻發現裡面沒有一封通話記錄和簡訊,甚至連通訊錄裡都是一片空白,他看了對方一眼,有些搞不懂這個人拿手機的目的是什麼了。

  「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蕭蘭草把護照收好,略帶驚訝地看蕭燃,最近他以狂刷蕭燃的卡而榮,還期待著看到他在覺察到後大為光火的模樣,沒想到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這一點跟他的前世不一樣,蕭燃的前世很笨,對他的任何吩咐都言聽計從,順服得不得了,他對自己唯一的傷害只有一次,也是最深的一次。

  腦海裡閃過那個人在死的那晚對他的痛駡,心不由自主地抽痛起來,蕭蘭草有一瞬間的走神,蕭燃注意到了,有些不快,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在被他審訊時走神,看來是他的態度太好了,所以對方才會這麼囂張。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盜用我的名字?」他加大聲量問道。

  蕭蘭草的思緒被他成功地拉了回來,在發現情人就在眼前,他卻去想他的前世時,不由感到好笑,反問:「警官,誰規定這世上只有你可以叫蕭蘭草?」

  「這個名字不多見吧!?」

  「不多見,現在剛剛好有兩個。」

  一世的愛戀,一世的傷情,他本來打定主意不再動心的,但在越來越多的接觸中又不由自主地被對方吸引,記憶在刹那間仿佛回到了久違的時光,雖然留下的是傷心,但更多的是喜歡,溫暖的光芒照在兩人身上,他們靠得是那麼的近,就像每一次葡萄架下的相處,蕭蘭草眯起眼眸,忍不住跟以往那樣去逗弄對方。

  「這個名字是你給我起的,難道你忘了嗎?」

  「閉嘴!我根本不認識你!」信口胡說惹惱了蕭燃,見蕭蘭草根本不把自己的審問當回事,他沉下臉,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牆上一摜,喝道:「我在問你話,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給我老實交代。」

  不假辭色的回復,讓原本好聽的聲音變得陌生起來,蕭蘭草被推到牆上,隨著撞擊,他的心神從那片溫暖時光裡轉回來,突然覺得對方說得沒錯,他們其實並不認識,他的情人是前世的那個人。

  於是他收起小臉,認真回答:「我說錯了,這個名字是我的情人幫我起的。」

  「你的情人?」蕭燃頓了一下,隨即追問:「他是誰?」

  「是誰並不重要,因為他早就死了,」靠在牆上,他漫不經心地說:「死了很多年了。」

  蕭燃停止了追問,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微微放緩,似乎在懊悔提這個話題,這讓他突然覺得有趣起來,噗哧笑出聲。

  「逗你的,你還真信了?」

  再一次被耍了,蕭燃攥緊了拳頭,從事刑事這行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依著他的脾氣,這記拳頭早該揮過去了,但偏偏對著這張笑臉,他下不去手。

  他沒把氣惱表現在臉上,那一定會讓對方更得以,看得出男人不想回答有關性命的問題,他改問:「為什麼你的手機裡一個聯絡人都沒有?」

  「手機沒有聯絡人觸犯了哪條法律嗎?」

  「沒觸犯,但我要你回答,你是現在答?還是跟我去警局答?」

  「這麼點小事,不需要特意跑警局了吧,沒聯絡人只是因為對我來說,那是不需要的。」

  對視蕭燃的目光,蕭蘭草微笑道:「我沒有朋友,沒有身分,連名字也沒有,手機對我來說,只是手錶的存在。」

  信他才有鬼,蕭燃冷冷說:「你可以買支手錶。」

  「那請你告訴我,什麼牌子的手錶可以打遊戲?」蕭蘭草看著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真誠的笑,「那可是我平時除了監視你之外最感興趣的事了。」

  這傢伙居然敢把監視他說得這麼直接,看著他,眼瞳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佔有情欲。蕭燃長相秀美,這麼多年來覬覦他的人不在少數,但敢這麼明目張膽說出來的這個男人是頭一個,他攥攥拳頭,覺得到現在都沒有回以鐵拳的自己真不可思議。

  不知是他的涵養變好了,還是他在無形中對這個神秘男子多了分寬容,至少那雙眼瞳讓他無法忽視,如果說這個男人身上還有一個可以吸引人的地方,那就非這雙眼瞳莫屬了。

  蕭燃不知道他是不是戴了角膜變色片,因為他的瞳孔是種類似琉璃的色調,在陽光映照下愈發顯眼,仿佛神筆點睛,讓他整個人變得靈動起來,所以在機場,當對方故意撞他的旅行箱時,他一眼就發現了他的不同,隱隱有種感覺——這就是一直監視他的那個人。

  「為什麼?」

  為了知道真相,他特意將身子向前壓去,以造成壓迫性的氣勢,但相對于他的冷厲,蕭蘭草顯得很隨意,任由他壓著,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我喜歡你,這句話你信嗎?」

  蕭燃冷笑,他看出來了,不動點真格的,這個男人不會對他說真話,揚起手,拽著蕭蘭草手機上的狐狸吊墜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手一松,手機當著他的面落進了下水道裡。

  「你!」

  這次換蕭蘭草生氣了,蕭燃無視他的怒瞪,平靜地說:「 這就是我的回答。」

  聽了這話,蕭蘭草的怒瞪轉成了微笑,歎氣問:「警官,你這樣利用職權損壞公民的私有物,也是犯罪吧?」

  「那好像是用我的錢買的。」

  「那塊玉不是!」

  「你怎麼證明不是?」

  蕭蘭草氣結,看著蕭燃,突然覺得他比前世欠打多了,於是一下秒他便這樣做了。

  拳頭朝著蕭燃臉上打去,蕭燃沒想到他一直笑嘻嘻的,會突然動手,還好他反應靈敏,及時偏頭躲過去了,卻沒想到蕭蘭草另有目的,趁他躲避,反手扣住他的左手,手指一挑,便將他的手錶鏈挑開了,再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帶,手錶就從蕭燃的手腕上滑到了他的手腕上。

  蕭燃急忙去搶手表,蕭蘭草側過身,用手肘狠擊他的前胸,力道用得夠足,蕭燃不敢硬敵,只能向後退,順勢抬腿踢向他的下盤,蕭蘭草被絆倒,向前跌去,眼看著他的臉即將撞上石塊,蕭燃本能地伸手去拉,誰知就見他用腿在地上一撐,淩空躍起,在空中翻了個半圈,穩穩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淩厲且優雅的動作,與其說是拳法,倒更像是舞蹈,以一種無法想像的姿勢展現在他面前,很難相信男人可以有這樣柔軟的身段,蕭燃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原本屬於自己的手錶此刻已戴到了對方手上。

  「還我!」他沉聲喝道。

  那是他第一次在警界無比大賽裡獲得的獎品,對他來說意義不凡,可惜這番心情沒有傳達過去,蕭蘭草不僅沒還,還把表扣扣上了,看看那支表,手錶純黑,指針跟時間的地方鑲有小鑽石,穩重又不失華貴,他問:「挺漂亮的,你喜歡黑色?」

  蕭燃沉著臉不答,再次向他沖過去,感覺到他的怒氣,蕭蘭草做出了防衛架勢,但沒等他們動手,身後的房門突然被撞開,有人沖出來,舉起手槍沖他們射擊,好在兩人都反應敏銳,在敵人出現的同時,及時避到了附近的障礙物後面。

  猜想他們是那幫打手的後援,蕭燃不敢怠慢,舉槍回擊,他槍法高超,沒多久就把攻擊者都打傷了,不過這是人家的地盤,久留無益,所以蕭燃在反擊過後迅速撤離,他原本打算叫蕭蘭草一起走,但回身找他,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人已不見了蹤影。

  其實就在蕭燃跟黑幫剛開火時,蕭蘭草就已經隱身撤開了,蕭燃身手不錯,對付幾個黑道嘍囉綽綽有餘,他不擔心他會落下風,再說就算有危險又跟他何干?他只想知道真相,對幫忙毫無興趣,那樣毫無保留的付出一次就夠了。

  蕭蘭草穿過小巷,順著氣息來到前面的大街上,走不多遠就看到道邊停了輛車,有人匆忙跳上車,他追過去,搶在對方發動引擎之前,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了上去。

  「老闆,你這是要去哪裡?」看著駕駛座上的餐館老闆,他笑問。

  突然看到不速之客,老闆嚇了一跳,正在擰動車鑰匙的手抖了抖,忙給後面的夥計使眼色,蕭蘭草就聽到腦後風聲,透過擋風玻璃,他看到一柄錚亮的匕首朝自己刺來。

  蕭蘭草沒回頭,抬手打了個響指,夥計的手就擎在空中動不了了,仿佛無形中被人抓住了似的,隨即那股力道向旁邊擰去,導致他的手不得不隨之轉動,腕骨被擰得生疼,匕首失手掉落,他自己也為了減低疼痛,站起來繼續隨著力道擰動身體。

  「見、鬼啊,你會邪術……」

  泰國本來就是個信神敬鬼的國度,眼前發生的一切又太過邪門,夥計疼得額頭冷汗直冒,沖著蕭蘭草不斷怪叫。

  被他吵得心煩,蕭蘭草甩了下手,掉落的匕首就自動彈起,刀柄撞在夥計的腦門上,他兩眼一翻,跌回座位上昏了過去。

  老闆看在眼裡,更是驚恐萬分,急得直擰鑰匙,但引擎聲不斷響起,就是啟動不起來,不知是不是用力過猛,啪嗒一聲,鑰匙從中間斷開,半截插在鎖眼裡,直接卡住了。

  「看來你還真是不走運啊。」蕭蘭草側頭看到這一切,發出輕笑:「明知那條子不好惹,你還敢出賣他,那就要有出賣的覺悟。」

  老闆跟蕭燃認識很久了,當然知道他很難纏,但眼前這個笑吟吟的男人在他看來更可怕,擔心他在自己身上下咒,慌慌張張地問:「你想怎樣?」

  「我對你們之間的恩怨沒興趣,我只想知道他來跟你打聽什麼。」

  「他是條子,還能跟我打聽什麼?當然是老龍頭那邊的事,可是他不好惹,老龍頭更不好惹,我還想在這裡混下去,怎麼敢得罪他們?」

  「老龍頭?」

  蕭蘭草的反應讓老闆發現他對道上的事並不知情,不由後悔自己的多嘴,支吾道:「就是我們這裡的大哥,那條子跟我們大哥有過節,想知道他的住所。」

  「我的耐心不是太好。」

  見老闆敢糊弄他,蕭蘭草晃了下手,落在地上的匕首再次彈起,淩空一轉,刀尖正對上老闆,沒等他求饒,匕首已經撞了過來,不過沒傷他,而是擦著他的耳朵刺在了擋風玻璃上,刀身整個撞了出去,只留刀柄在車裡,隨著撞擊不斷顫動。

  滿意地看著老闆的臉變得煞白,蕭蘭草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真得看不開,我也不介意。」

  「我說我說!」

  生死攸關,老闆沒時間更沒膽量去猶豫,出賣了消息,將來他一定不好過,但更清楚現在不說,後果會怎樣,結結巴巴交代的同時在內心期盼,希望這幾個煞星跟黑道火拼到底,兩敗俱傷,這樣的話就沒人再來找他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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