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娜娜娛樂城是曼谷最大的紅燈區之一,裡面的go-go bar不計其數,到了晚上,娛樂城裡霓虹摘牌都打亮了,一排排的燈光從頭亮到尾,照得仿佛比白天更耀眼,在這裡是沒有晝夜之分的,只要有錢,就可以通宵達旦地玩樂。
蕭燃根據打手交代的情報,坐計程車來到鑫酒吧,雨下得很大,把他的衣褲都淋濕了,真難想像像白天天氣那麼好,到了晚上會突然下雨。
不過即使下雨,酒吧裡依然氣氛熱烈,幾名衣著暴露的舞者正在當中的高臺上大跳豔舞,舞曲很激烈,到了種危險的激情,燈光時陰時暗,跟曖昧的樂曲一起刺激著客人們的感官。
蕭燃一進去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頭,隨著他的走進,周圍不斷有人沖他打響口哨,邀請的意味不言而喻,甚至有些大膽的還直接過來向他做出肢體逗引,都被他避開了,那幾個人穿著女裝,但從個頭身板來看,明顯是男人,他並不歧視人妖,但對這種濃妝豔抹的打扮和故意做出的色情動作還是很抵觸的。
他來這裡是想跟毒販老龍頭打聽一些內幕,這家酒吧是老龍頭的據點之一,他想就算找不到毒販子,至少也能查到一些相關的線索,他要查的事比較隱秘,所以才會請假暗中來這裡,卻沒想到剛進機場就被那個陌生男子跟上了,還一直跟到了泰國的餐館裡。
想起那個神秘出現又搶了他的手錶後消失的男人,蕭燃走了下神,酒保的搭訕被他無視了,直接向酒吧裡面走,想看看是否能找到老龍頭的手下,身邊不時傳來調笑聲,眾人的眼神瞥過來,充滿了對他的好奇。
蕭燃曾多次來過泰國,會一些泰語,聽他們說的都是些下流的邀請話,不由得動氣,要不是來這裡另有目的,他早上去教訓那些傢伙了,在他數次回絕了過來搭話的客人後,有人忍不住了,不知死活地靠上前,伸手抓他的臀部,被他反手抓住向外擰,那人疼得噢噢怪叫,還好場內氣氛熱烈,沒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蕭燃不想惹事,教訓過後就放開了那個人,繼續隨著人群往前走,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成了焦點,探尋的目光不斷投過來,讓他無從躲避,蕭燃長相秀美,會被大家注意他並不奇怪,但他感覺得出那些投來的目光除了好奇和感興趣外,還有著戒備,沒多久警衛也發現了他的存在,招呼同伴向他靠攏過來。
他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但嗅到危險的靠近,急忙鑽進酒客群中躲避,眼看著警衛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正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忽然手腕一緊,有人抓住他,將他拉出人群,飛快跑到人少的角落裡,把他往牆上一推,湊上前吻住了他。
突兀的舉動,蕭燃首先的反應就是揮拳將這個敢占他便宜的人揍開,但隨著雙唇的相接,他聞到了熟悉的香氣,酒吧裡充斥著各種香精氣味,但奇怪的是那縷蘭花清香可以讓他清晰地感覺到,空間有些昏暗,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是誰,於是揮動到中途的拳頭停了下來。
那雙手被拉住,蕭蘭草順勢將他的手移到自己腰間,吻著他的唇,輕聲說:「不想這裡發生槍戰事件,就配合下。」
配合個鬼啊,他為什麼要配合個陌生人玩這種熱吻遊戲?
不過蕭燃不敢反駁,他想像地出只要自己現在開口說話,對放一定趁機玩更色情的花樣,但也沒有推開他,因為那幾個警衛已經靠了過來,在發現他們在親吻後停下了腳步,眼神很不善,卻沒有繼續逼近。
「你現在該閉的是眼睛,而不是嘴巴。」
見蕭燃滿是戒備地緊閉住嘴一言不發,蕭蘭草噗哧笑了,伸舌沿著他的嘴唇輪廓煽情地舔動,又抬手撫摸他的頭髮,看似熱情的舉動,卻剛好擋住了警衛的視線,他隨著舞曲扭動身軀,妖嬈的姿態,輕易就將周圍的氣氛渲染出一層淫靡情色,在無聲地暗示眾人他們是久別重逢的情侶,別不識相地過來打擾。
那分氣息連蕭燃都被影響到了,不再像最開始那麼抗拒,甚至不覺得被親吻有多反感,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腰,蕭蘭草感覺到了,踏著舞步,微笑說:「這 還不夠。」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要不是情勢緊迫,他……
蕭燃沒來得及想下去,就覺得後腰一痛,不知什麼時候,蕭蘭草已經把他的西裝口子解開了,襯衫下擺扯出來,將手直接探進了他的腰間掐揉,蕭燃以前交過幾個女友,但沒一個這麼熱情,被弄得一陣喘息,嘴巴不自禁地漲開,等他再想閉上時,蕭蘭草的舌已經探了進去,順利地攻城掠池,舌尖在他口中舔舐勾勒,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這時候蕭燃想再把他推開已經不可能了,被那熱切的吻弄得心猿意馬,心怦怦跳著,失沖的感覺強烈衝擊著心房,雖然沒有主動迎合,但也沒再抗拒,默許了他的調情。
這個反應讓蕭蘭草很滿意,隨著舞曲放緩,他扭動的動作也變得輕柔下來,那幾個警衛沒發現異常,已經走開了,等他們走遠,蕭燃立刻去推蕭蘭草,蕭蘭草沒堅持,結束了熱吻,卻沒馬上退開,手仍然搭在他腰上,調笑:「不要這麼絕情嘛,怎麼說剛才我也幫你解了圍。」
如果不是幫忙解圍,你現在早趴到地上了。
為了不挑起紛爭,蕭燃忍住沒去反駁,只用重哼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蕭蘭草感覺到了,眼神在他臉上流連著,想找回久違的記憶,但最終還是失望了,蕭燃跟前世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吻技都是一樣的差。
他抽回手,歎道:「真沒趣,跟一個吻技這麼糟糕的人接吻,說起來還是我比較吃虧。」
什麼叫占了便宜還賣乖,蕭燃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冷笑反問:「那你的吻技這麼好,一定經常跟人接吻吧?」
原本是無心之言,但說完後,他突然覺得心裡很不舒服,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馬上去刷刷牙,還好蕭蘭草的回答打消了他的顧慮。
「那倒沒有,這種事也是要看天分的,」蕭蘭草微笑著,故意上下打量他,「看地出你這個人很悶,悶到連這裡是同性戀酒吧都不知道,穿成這樣跑進來查案,不被懷疑才叫奇怪呢。」
蕭燃一怔,這才注意到蕭蘭草換了衣服,米色的棉麻寬腿七分褲加淡藍色絲質上衣,衣服半透明,下面是今年流行的束腰鬆緊衣擺,衣角在腰上隨意打了個結扣,隨著燈光閃爍,可以清楚看到他的乳頭——這個男人居然連內衣都沒穿。
反觀自己,一身正統西裝,的確跟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換了平時,進同性戀酒吧,他會加以注意,但泰國go-go bar裡的人妖確實是太多了,所以他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進了這裡酒吧卻對同性表現得毫無興趣,也難怪他的存在會引人注意了。
看到剛跟自己有過親密接觸的男人,蕭燃有點搞不清他究竟是同性戀還是便裝的人妖,不過更搞不清的是對方對自己緊追不捨的目的,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做這行的啊,當然會出入這種酒吧。」
蕭蘭草攔住蕭燃的腰隨樂曲踏著舞步,為了不惹人懷疑,蕭燃沒拒絕,但基於這個人的狡猾程度,他的解釋蕭燃並不相信。
「那些人好像並不認識你。」他冷冷說。
「我是散戶,就是自由職業者,來往於各家go-go吧裡碰運氣。」
「碰運氣?」
「就是找像你這樣的客人啊,只在一家做太有束縛感,不適合我。」
「做這行也不適合你。」
蕭燃打量著他的臉龐,看久了,這張很普通的臉也覺得順眼起來,但是在遍地美人的環境下,他的存在實在太不起眼了,蕭燃很懷疑是否客人會花錢找他。
蕭蘭草笑了,「靠長相去征服別人,那是最下乘的做法,雖然不可否認,美貌在大多數時候的確佔據優勢。」
被盯著,蕭燃有種感覺,對方是在暗指自己,再看到屬於自己的表還戴在他手腕上,不由得來氣,「那你的職業也真是太自由了,自由到乘頭等艙來往各國『碰運氣』的程度。」
「啊哈,反正用的也不是我的錢,就當是旅遊散心了。」
沒錯,因為納雍的都是他的錢。
舞曲聲中,蕭燃抓住蕭蘭草的手勁加重了,突然一旋身,再次將他壓在了旁邊的牆上。這在外人看來像是情侶間的親密動作,只有蕭蘭草知道男人生氣了。
「我這次來有重要事要查,沒時間跟你廢話。」沉著臉,蕭燃發出質問:「我看過登機口的監視器,你一直都在監視我,你究竟想要什麼?」
蕭蘭草一怔,這才明白蕭燃會最後登機的原因,真沒想到他睡覺時警覺心還那麼高,想起他沉睡的模樣,忍不住呵呵笑起來。
「這個問題白天我就答了,警官,我喜歡你,雖然我知道你不信。」
「我不信,但這個理由要比你是犯罪組織的一員要好些。」
「嗯?」
蕭蘭草沒聽懂,投給他一個奇怪的眼神,蕭燃沒有回答,他不想說其實他不希望蕭蘭草與他要查的案子有關,如果他犯罪,自己一定會抓他,但心裡又隱隱有種矛盾感,至少他不想親手給這個人戴上手銬。
「如果你是想瞭解案件內情或拉攏我的話,那我要告訴你白費心機了。」他冷冷說道。
蕭蘭草依舊笑吟吟地看他,而後上身傾向他,伸手撫摸他的臉頰,自然得像他們是真的情侶,蕭燃卻不吃他這一套,抓住他的手推開,誰知蕭蘭草沒有掙脫,這樣一來反而變成他主動抓住蕭蘭草的手,一直抓住很奇怪,但鬆開又不行,竟把自己推到了被動的那一方。
這一定又是這傢伙的陰謀,發現自己被耍了,蕭燃哼了一聲,不過男人的手修長溫軟,握住的感覺不錯,這種觸感降低了他的惱火,就聽蕭蘭草說:「當然不是,我對你那些案子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比起自由職業者,也許我更適合買賣情報。」
話中有話,蕭燃的瞳孔收緊了,「你知道什麼?」
「知道的比你稍多一些,比如雖然這裡是老龍頭的據點之一,但他聽到了風聲,短期內不會出現,你來這裡是白費功夫。」
「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說了,比起長相,有許多東西更足以讓人動心,就比如買賣大家都想知道的情報。」
「這就是你出入色情場所的原因?」
蕭蘭草挑挑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不過酒吧的氣氛讓蕭燃感覺到他沒騙人,否則那些警衛不會表現得如臨大敵,他急於找線索,立刻問:「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價錢隨你開。」
「我對你的錢沒興趣,我比教喜歡你這個人。」男人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瞳裡閃爍著漂亮的琉璃色彩,「你跟我上床的話,我就告訴你,而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是對自己的錢沒興趣,因為他都拿到了!
算盤打得真精明,蕭燃忍不住冷笑:「你覺得我會為了情報出賣自己嗎?」
「不會,不過我可以為了美色出賣我自己。」
蕭蘭草抬起手,手腕還被攥在對方手裡,他微笑著靠過去,突然一轉身,蕭燃反被他壓到了牆上,他伸舌頭輕舔著蕭燃的唇,發出邀請:「你是我喜歡的型,要跟我試試嗎?」
淺淡的卻又充滿了誘惑的親吻,超越了性別的界限,蕭燃的心神恍惚了一下,迄今為止他沒有跟男人交往過,甚至想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跟同性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不反感,反而躍躍欲試,但很快理智踢開了蠢蠢欲動的心思,看著蕭蘭草,他臉上露出厭惡,一把將他推開,斥道:「請自重!」
力道過猛,蕭蘭草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對方身上凝起的冷意讓他傷感——還說什麼只要是他,容貌怎麼樣都無所謂,如果他還是當年的模樣,這個人只怕早就俯首稱臣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既然讓他都忘了,卻為什麼又要讓自己記住?
逗弄對方的心思一瞬間消失個乾淨,他不想再玩下去了,自暴自棄地說:「算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截然不同的反應,蕭燃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惱了他,正要詢問,前方亮光一閃,他立刻警覺起來,抱住蕭蘭草俯下身,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玻璃牆碎成了數片,在酒客們的驚叫聲中四處飛濺。
叫聲沒停歇,他們周圍又有東西接連落下,旁邊柱子上出現了數個彈孔,蕭蘭草轉頭去看,但人太多,燈光又忽閃得厲害,看不清射擊的源頭,見蕭燃要掏槍,他急忙按住,喝道:「你被盯上了,快走!」
這是黑幫的地盤,在這裡動手對自己沒好處,反而傷及無辜,蕭燃沒堅持,又蕭蘭草拉著一路跑出去,伏擊他的槍上裝了滅音器,大部分客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場面亂成一團,成功地幫他們隱藏了行蹤。
蕭蘭草對這裡很瞭解,帶著蕭燃熟練地在酒吧後面轉了幾道彎,跑出來後沒有停步,又順著街道飛快地跑下去,最後在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門前停了下來。
飛跑讓兩人身上濺了不少泥漿,雨勢小了很多,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看蕭燃,沒等蕭燃發問,就直接拉他進了旅館。
已是午夜,服務台裡沒人,蕭蘭草拿著旅館特質的磁卡來到樓上,刷卡進了自己的房間。
客房不大,不過打掃得還算乾淨,蕭燃進去後,看到了蕭蘭草一直拿的那個背包,還有掛在衣架上的幾套衣服,跟他現在穿在身上的這套相比,那些都是正統衣裝,上面還掛著價格牌,看來是新買的。
「你為什麼住旅館?」他有些好奇地問。
「因為我沒有家。」
平淡的回復,可是在蕭燃聽來卻多了分蕭索,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幾眼,就見他拿起背包,在裡面翻了一會兒,找到幾個OK繃,說:「你很幸運,我剛好帶了這東西。」
他指指蕭燃的手背,白天在餐館打鬥時,蕭燃的手背被劃傷了,為了不引人注意,在止血後他就把手帕解了下來,剛才混亂中傷口又裂開了,血流了一手。
蕭蘭草拿出OK繃,又用溫水幫他洗傷口,說:「回頭記得去醫院,要是留疤,就不看好了。」
蕭燃掃了一眼放在旁邊的OK繃藥盒,很像他平時用的那款,盒子上那條謝謝惠顧的貼紙也是他家樓下藥店的商標,不禁懷疑這東西是蕭蘭草從他家里弄出來的,看著他裹傷,某個奇怪的想法驀地騰上心頭——這個人占了他的現金卡信用卡、腕表等各種私有物,甚至還有名字職業,不會將來有一天連他的家都占了吧?而到目前為止,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這樣一想,蕭燃忍不住又重新打量這個人,剛才冒雨跑回來,兩人一副都淋濕了,蕭蘭草的上一本來就是半透明的質地,被雨打濕後,整個貼到了身上,讓纖細的腰圍和平坦的小腹一覽無餘,乳頭微挺,透過薄衣展現在他面前,帶了點淡粉色調的顏色,令人浮想聯翩,他低著頭,蕭燃看到他白皙的後頸,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一個詞——精緻。
這個人長得並不出眾,卻很有質感,蕭燃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只覺得許多俏麗容顏在他面前都會相形見拙,美麗可以通過裝扮來達到,但氣質卻是與生育來的,他絕對不是所謂的色情自由職業者,因為從他身上看不到一絲風塵氣。
「看來你對我很有興趣。」
笑謔聲響起,打斷了蕭燃的沉思,蕭蘭草並沒抬頭,卻像是覺察到了他的窺視,將他手背上的傷口清洗好後,貼上兩個較大的OK繃,勉強蓋住了傷口,他麻利地做著,隨後問:「怎麼樣?想法有改變嗎?」
「什麼想法?」
蕭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蕭蘭草抬頭掃了他一眼,忽然往前一推,蕭燃被推到了床邊,就見男人跟著主動靠過來,低頭親吻他的嘴角。
熱情又忽然的舉動,蕭燃很不適應這樣的示愛,轉頭推拒,「你剛才還說要告訴我。」
「我改變主意了。」
在幫蕭燃敷傷的時候他就改了念頭,不管蕭燃受傷是不是為了幫他,那個舉動都取悅了他,男人的拒絕聲聽似嚴厲,但正因為太嚴厲了,反而流於形式,如果真沒有想法,他想以蕭燃的個性不會一再遷就自己,於是動作變得更加大膽,在親吻中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扯開了他緊系的領帶,緊跟這是紐扣,然後手伸進去,熟練地撫摸。
「你的主意改變地真快。」蕭燃冷笑,「我怎麼知道到時你會不會又反悔?」
隨著親吻,對方的動作變得更加放肆,像是篤定他不會拒絕似的,事實上他的確難以拒絕,不是因為那個交換條件,而是心理作用,看著蕭蘭草跨坐在自己腰間,輕微扭動腰身,蕭燃下身有點硬了,情欲被輕易挑逗了起來,潛意識中像是很歡喜這樣的接觸,抱著他,同時接受他的摟抱,蕭燃有種安穩的歸屬感,熟悉親切的氣息,明明兩人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但總有種感覺,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理智告訴蕭燃自己不可以這樣墮落,他竭力去克制對方的引誘,但很快就失敗了,身體背叛了理智的束縛,象徵性地退避了幾次後就接受了對方的送吻,跟著腹下一暖,蕭蘭草的手探進去,在他的敏感地帶遊動,舌吻暫時結束,他輕咬蕭燃的下唇,微笑道:「也許還是會反悔,但你要不要賭一下?」
領帶扔到了一邊,襯衫紐扣也被一顆顆解開了,在把蕭燃的衣領拉開時,蕭蘭草愣了一下,蕭燃脖子上帶了條金色五芒星墜子,看鏈子的光滑程度,他應該戴很久了,漂亮的星墜,在瞬間讓他的神思回到了那晚滿天星光下的山頂。
「你不會又想要吧?」看到了蕭蘭草眼中的執著,蕭燃問。
蕭蘭草不說話,笑吟吟的表情解答了他的疑問,蕭燃很無奈,他的東西都被要走了,那他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把表還我,我就把這條鏈子送你。」
蕭蘭草皺皺眉,看得出他在猶豫要選擇哪一樣,這個表情在蕭燃看來很可愛,忍不住笑了,說:「我不急,你可以慢慢地想。」
「謝謝你的慷慨。」
蕭蘭草很快回過了神,調笑著扯開他的襯衫下擺,將他的內衣撩起,露出男人精幹的腹肌,上面有些細微疤痕,應該是出任務時留下的,他看得心動,伸手在上面撩撥的撫摸,然後堂而皇之地解開腰帶,下面被內褲遮住,只看見腹溝和底下略微探頭的毛髮。
他沒有馬上繼續,而是跨坐在蕭燃的大腿上輕搖腰肢,用肢體接觸來感覺男人底下的變化,又雙手抱住他和他相吻,蕭燃一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喘息急促,喉結上下動著,這比親口回答直接多了,身上散發出的男性氣息強烈感染了他,他先動了情,親吻中發出輕聲呻吟。
蕭燃聽在耳裡,氣息更亂了,他沒有跟人妖這類行業的人接觸過,無法肯定蕭蘭草的身分,不過他並不在意,他有興趣的是這個人,不是他的身分職業。
心頭怦怦跳得厲害,微閉著眼睛享受著下體被蹭動時湧上的舒爽感,從未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這種肢體挑逗對他來說新奇而刺激,此刻他忘了自己的身分和應有的警覺,迷戀的情感佔據了心房,他忍不住伸手按在對方腰身上,先是試探性的觸摸,接著便加大力道揉動起來,跟著一轉身,抱住蕭蘭草將他壓到了床上,和他熱吻到一起。
「告訴我,你是不是會什麼邪術?」他喘息著問:「你在我身上下了什麼蠱?」
「沒有。」
靠法術得到的東西他不稀罕,他反而懷疑是蕭燃對自己下蠱,讓自己這麼多年都對他戀戀不忘,一世一世的來追尋他。
身軀被欲望佔據了,蕭燃沒再問下去,壓住蕭蘭草,跟他繼續更激烈的肢體交流,兩人的衣服在熱情的撫摸中脫下了大半。
湊近了看,他發現蕭蘭草的皮膚相當好,滑膩白皙,一點不像男人應有的肌膚,完美得讓蕭燃忍不住懷疑他其實真的是從事人妖職業的人,只有那類人才會注重皮膚保養,甚至不惜注射雌性激素,他的體型看上去也沒有普通男性那麼粗壯結實,卻很柔韌,胸腹肌微微繃起,透露出他有練過功夫的事實,胯下那東西也很大,此刻已經呈半勃起的狀態,形狀漂亮而有力,完全不會給人猙獰醜陋感。
正端量著,腰間傳來溫熱,蕭蘭草撫摸著他的腰,將他的兩柄手槍都拿了下來,隨手放到桌上,「這個今晚應該用不到,用你自己的就行了。」
蕭燃愣了一下才弄懂他的意思,臉龐微微泛紅,這反應逗得蕭蘭草笑了起來,他發現蕭燃這兩世還是有一點近似的,就比如在床事方面都很純情。
男人被他笑惱了,親吻中拉著他的手握住自己的陽具,以實際行動下達命令,蕭蘭草照做了,那裡很大,脹大後更是驚人,但形狀不錯,頂端在激情中變得赤紅,水珠不時滴下,蕭蘭草握在手裡,幾乎感覺得到上面血脈突突的脹跳,看他急迫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蕭蘭草想這話兒平時一定沒怎麼用過,真可憐,誰讓它的主人是個大忙人呢。
這個推測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好,握著陽具賣力地上下捋動起來,又往下稍微挪動身體,咬住蕭燃的乳頭舔動,男人的軀體隨之傳來顫慄,應該是對這種舔舐很喜歡,也依樣用手擰動他的乳頭,不過力道下得太重,痛得他不由得嘶了口氣,歎道:「你平時很少做吧?」
蕭燃表情有些僵,不說話,蕭蘭草只好又說:「看你這樣子,一定不是個好床伴,現在你不該擺弄下我那裡嗎?你看它有多期盼你的愛撫。」
他故意動了動下身,他的陽具早在最初挑逗時就勃起了,液體溢濕了兩人貼靠的軀體,相信蕭燃不會沒注意到,卻一直視為無物,讓他有點有點不爽。
惱怒的目光瞪過來,對於這種床事上的貶低,任何男人都是無法容忍的,蕭蘭草剛說完,就覺得乳頭上的疼痛加劇,隨即疼痛轉向腰腹,這種報復性行為讓他忍不住好笑,很快陽具也被很粗魯的握在手裡,蕭燃開始為他手交。
技巧很糟糕,或者說根本沒什麼技巧,不過男人手掌上的老繭在陽具上的摩擦感帶給蕭蘭草另類的興奮,眼眸變得濕潤,他很喜歡被這樣愛撫,因為這是在前世他無法期待的東西。
「你好棒。」
他喘息著享受並不是很高超的撫摸,抬腿勾住蕭燃的腰身,在蹭動中讓兩人的接觸更緊密,液體不斷流下,順著腿間流到後面,他伸手,借著液體擴充身後的入口,蕭燃是菜鳥,他已經不指望他會為自己做那些體貼的前戲了,但也不想傷著,只好自己來。
燈光下,任何小動作都無從隱藏,蕭蘭草有些難堪,偏偏蕭燃注意到了,蕭蘭草腰身稍微擰起的姿勢讓他覺得很好看,想起白天打鬥時他柔韌的動作,不由得底下一緊,問:「你做什麼?」
「做點事前準備,」擴充得差不多了,蕭蘭草主動抬起腰身,將庭口對向男人的陽具,說:「你可以進來了。」
蕭燃這才明白他剛才在做什麼,有些懊惱沒仔細去看,但現在蕭蘭草的動作更刺激,就見他兩腿大張,中間一點紅瓣煽情得張合著,像是在對自己做出盛情邀請。震驚于他的大膽,蕭燃自己先臉紅了,心房突突得跳,熱流衝擊著下體,那裡變得更硬了,忍不住抓住陽具,壓住他的腿根,對準花心刺了進去。
在他進入的同時,蕭蘭草發出一聲悶哼,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原本以為經過擴充的後庭應該沒事,誰知蕭燃會這麼性急,粗壯的陽具直接刺入他體內最深處,不知道哪裡被碰到了,導致他觸電般的顫慄起來,反而對地下的脹痛沒那麼在意,直到聽到蕭燃的叫聲,他才回過神,下麵痛得不可開交,緊窒的私處容納了對它來說過於粗大的物體,鐵銹的氣息在周圍氾濫,他猜想那裡可能撕裂了。
蕭燃被他蒼白的臉色嚇到了,進去後沒有再動,皺眉問:「你是第一次?」
「不是。」蕭蘭草說完,見蕭燃依然沒動,他挑挑眉,「怎麼?感覺很失望?」
蕭燃不說話,但心裡是有些不快的,仿佛本該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在不經意中失落了,就算再找回,也不再是之前相同的那個。
看到兩人相交部位滲出的血絲,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謊言,但對方嚴重流露出的不適讓他心疼了——如果一早知道,他就不會那麼魯莽了。
蕭蘭草誤會了他的躊躇,還以為他在失望于自己並非新人,他有些惱火,但現在這種狀態僵持下去,不舒服的是自己,他不是個喜歡自虐的人,只好軟下語調,說:「我好久沒做了,一開始不太適應,來吧,讓我快活起來,就沒有那麼不舒服。」
「你流血了。」蕭燃還是沒動,皺眉說道。
蕭蘭草翻了個白眼,出點血算什麼?他曾經差點被天雷轟死都沒覺得怎樣。
感覺到蕭燃的擔心,蕭蘭草心情稍好,拉過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你不覺得血可以激發人的獸性不是嗎?儘管做好了,我喜歡暴力一點的。」
蕭燃狐疑地看他,無法判斷這句話的真偽,不過既然他這樣說了,就再沒顧慮,抬起他的腿,將插進去的陽具往外抽出,緊跟著再度撞入。
這次他動得比較慢,生怕加重創傷,隨著動作的反復,血絲沾在了陽具上,殷紅的顏色,有種妍麗美感,蕭燃體內的暴虐分子激動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蕭蘭草說得沒錯,血氣除了激發獸性外,還會刺激情欲暴漲。
其實蕭蘭草現在的狀態並沒有他自己說得那麼輕鬆,在蕭燃的來回撞擊下,他痛不堪言,下體像是在受傷後又被烙鐵烙燙,那種火熱的痛感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呻吟聲從齒縫間傳出,以消減不適,好在內壁慢慢適應了衝撞帶來的熱度,敏感地帶不時被碰觸,刺激感蓋過了疼痛,逐漸佔領胸腔,隨著蕭燃動作的加快,他體會到了性交的快感。
男人的身體強壯有力,一點不像記憶中的他,但同樣讓自己迷戀,蕭蘭草伸出手去,想用觸摸感知對方的存在,蕭燃發覺了,靠過來,跟他吻到一起,下體繼續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在蕭燃的大力頂撞下,蕭蘭草的身體晃動得厲害,連帶著神智也恍惚起來,胸腔漲得滿滿的,充斥著喜悅、滿足還有一點點茫然的情感,只覺得眼前的人跟記憶中的影像漸漸重疊到了一起,而後蕭燃的面容映在眼瞳裡,愈發的清晰,奇怪的現象,讓他有點分不清哪個才是自己真正的情人,也許兩個都是,或者都不完全是。
歡情達到極致,兩人都接近了興奮的高峰,拋開矜持,他們的性交就像野獸一般狂烈而直接,通過直接的肢體交合達到歡悅的情感,床鋪在大力的動作下發出吱呀叫聲,伴隨著兩人的大聲喘息,蕭燃整個人沉浸在了情欲當中,動作快到了蕭蘭草可以支撐的極限,他被撞得不斷搖擺,很想央求男人換個姿勢再來,可每每話到嘴邊,吐出來的卻是更大聲的呻吟。
「該死的……」
他在嘴裡嘟囔,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交合讓他很滿足,狐妖本來就是性欲旺盛的動物,即使修行當中他也沒少靠自慰來解決問題,奈何修煉成精的白狐太少,身邊沒有看得上眼的同類,後來跟蕭燃在一起,也是交心多於情愛,所以今天性交帶給他的快感是以往沒有過的,隨著情欲的攀升,他的身軀發出顫慄,握住自己的陽具撫摸著,呻吟:「你好棒……」
這樣的讚美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得了的,再加上呻吟帶動出來的顫音,就像絲竹琴弦,一點點撥弄在蕭燃的心頭,他只聽得心房猛跳,禁不住低頭狂熱地親吻蕭蘭草,從下頜到嘴唇,聆聽著他的喘息聲,繼而又去吻他的眼眸,動情讓蕭蘭草的眼瞳變得濕潤,琉璃般的瞳色與燈光交相輝映,蕭燃從沒見過這樣的瞳色,不知道他是不是戴了隱形眼鏡,但即使戴了,仍然很美,因為它實在太配這個人的氣質,勾魂奪魄般的,在不經意中就將自己的神智拉了過去。
真是個奇怪的人,他這樣想著,迷戀地將蕭蘭草抱住,在緊致的相擁中繼續相同的動作,他不是沒見過漂亮的人,但從沒有一次會像現在這樣對對方著迷,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想著佔有,通過佔有達到滿足的快感。
所以,會如此迷戀對方的自己才更奇怪吧?
這個念頭讓蕭燃不自禁地笑起來,蕭蘭草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微微眯起眼睛,伸出舌,做出邀請的姿態。蕭燃回應了,兩人在交合中不斷地親吻,津液在口中氾濫,順嘴邊流了下來。
「還要……」享受著被進入的快感,他在蕭燃耳邊央求。
蕭燃的身軀微微停了幾秒,隨即蕭蘭草就感覺到埋在自己體內的事物瞬間又脹大了不少,內壁被頂得生疼,那種充盈的感覺很奇妙,他用雙腿夾住男人的腰身,搖動著身軀賣力地配合著,讓陽具可以完全侵入自己的身體,強有力的抽插中他享受到了歡愉,仿佛間接感應到男人的暗示——自己是屬於他的私有物。
這種錯覺加大了興奮度,他的下體開始抽搐,熱浪一波波湧向性起頂端,快射精了,他氣喘吁吁地說:「我快了,一起吧……」
蕭燃吻著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加快了撞擊速度,沒多久,他的內壁就一陣灼熱,男人雙手扣在他的腰間,將精液射在了他的體內,這個動作成了情欲爆發的導火線,他撐不住了,幾乎與此同時一泄如注。
精液一波波射了出來,蕭蘭草鬆弛了身體,將腿放下來,閉著眼用手撫摸著陽具,品位射精時的快感,性愛太激烈了,以至於此時的他全身乏力,癱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蕭燃也沒有馬上把陽具抽出,而是依舊留在他的體內,隨著他的射精,又有一些精液噴了出來,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蕭燃才退出來,乳白液體隨之流出,弄濕了身下的床單。
「你該戴套子的。」下體被精液弄得黏糊糊的,蕭蘭草忍不住發出埋怨。
嗓音透著歡情後的愉悅,蕭燃聽得心房一跳,其實他也後悔剛才太急躁,這個人經常出入那種場合,身上有沒有病都不知道,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那麼性急,連基本的防護措施都沒做。
依著蕭燃的脾氣,換做平日,一定會反駁回去,但此刻看到蕭蘭草靠在床上的慵懶模樣,他張張嘴,把那些不友善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蕭蘭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心思,看著他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懶羊羊地坐起來,下床去浴室,隨著他的活動,又有一些精液從後身流下來,帶了些淡紅色的血絲像華麗的花瓣,點綴在他的身上,如同白衣盛裝,妖豔美麗。
蕭燃看得不自禁的心動,還有一點點的心疼,那是他的粗魯造成的結果,見蕭蘭草走得搖擺,便跟著跳下床,想幫他清洗,被蕭蘭草制止了。
「我習慣了一個人入浴,你把這裡打掃乾淨就好。」他指指床上,發號施令。
蕭燃沒堅持,點頭應了下來,蕭蘭草去浴室沖涼,好久沒做這種運動了,即使有靈力護身,他還是覺得很不舒服,依著他的懶散性子,現在巴不得有人來伺候,可是蕭燃也來的話,他就沒法用法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