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穩平和的聲音讓我本來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定了下來,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二公子是個好人,他當然不會像那些人那樣對我。
“小龜你忘了拿,我把它放在門口,你記得拿啊。”
二公子走了?
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我隔了好久才猶豫著把門打開,外面連個人影都沒有,門口的地上端端正正放著那只小龜,我忙把它拿了起來。
心開始有些後悔,這段日子以來斷斷續續發生了好多事情,讓我對情事有了點模糊的瞭解,我知道剛才二公子是在跟我求歡,我不該推開他的,他是我的主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還對我這麽好,我這條命都是他的,身子又算得了什麽?我只不過是個低賤的小廝,幹嗎要在那裏裝清高?
撫摸著小龜,我心裏打定主意,如果二公子再那樣做的話,我一定不反抗。
可是二公子沒有再來找我,甚至吃晚飯的時候他也沒出現,我忍不住問坐在一旁的熒雪,二公子去了哪裏,誰知她衝我翻翻白眼。
“自己的主子去了哪裏都不知道,你這個跟班當的倒眞有水準。”
我哪能說出今天發生的事,幸虧柳大哥告訴我說,有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來拜訪,二公子和蘇大哥做東宴請他們,大家可能去了酒樓或花坊等地,要很晚才能回來。
一聽說二公子去了花坊那種地方,我心裏就悶悶的很不舒服,明知道那是生意上的應酬,可還是覺得不開心。
看到我沒精打采的樣子,熒雪很奇怪地問道:“小飛今天不舒服嗎?連你最喜歡的點心都不吃。”
是啊,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各式美味的點心擺在面前,可我愣是提不起精神來。
也許我眞的是病了吧?
那晚一直到很晚也不見二公子回來,我抱著小龜坐在床頭等了好久,終於熬不住歪倒在被窩裏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好像有人推門進了屋,我揉揉眼睛。“二公子?”
“嗯。”
伴隨著輕微的酒氣,一股濃烈的桂花香傳到我的鼻子裏。
二公子果然是去了那種地方。
我的心裏隱約有些失落,看著二公子也不點燈,就這麽把外衣順手一脫,便躺到了床上,他好像很疲倦的樣子,躺下不久,就發出輕輕的鼾聲。
其實同樣的事已經有好多次了,二公子每次很晚回來時身上就會有酒氣,但香氣卻總是不同,有時是淡淡的茶花香,有時是濃郁的茉莉花香,還有時是清雅的丁香花氣味。
我不明白爲什麽男人也要擦香料,曾偷偷問過熒雪,誰知那個小姑娘瞥了我一眼,涼涼地說:“那是煙花女子們的香氣,男人們經常會在那裏談生意,哪裏少得了姑娘作陪,你要是注意一下蘇柳二人,就會發現他們身上也有那種氣味了,所以說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也包括你,小飛!”
以前並不太介意這種香氣,但今天不知道有什麽不對,那股濃鬱的氣味讓我很煩躁,我賭氣似的把身子轉向裏面,面對著牆盡量和二公子拉開一段距離。
即使如此,濃烈的桂花香還是不斷沁入我的鼻子裏,攪得我心煩意亂,折騰了好久才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二公子早已離開了。
唉……我這個小廝做得一點都不稱職,三公子也好,二公子也好,我就從來沒服侍過他們起床。
我匆匆爬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便跑到蘇大哥的藥室裏泡藥浴,這已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課,即使蘇大哥不在,他也會幫我把藥配好,讓我隨時能用。
我一個人無聊的泡在藥缸裏,猜想二公子現在可能是在練武場練功,就好想馬上泡完藥浴後去找他,不知爲什麽,看不到那張笑顔,心裏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我想我們昨天並不算是吵架吧,見面應該不會尷尬。
好不容易熬了半個時辰,我忙爬出藥缸,穿好衣服就向練武廳那邊一溜煙跑過去。
我最喜歡順著長長的走廊這樣跑來跑去了,摘星樓不像落葉山莊規矩那麽嚴,從來不會有人爲此責怪我。
沒想到在跑到長廊拐彎處時,迎面正走過來一個人,我沒留神,不偏不倚的一頭就撞進了他的懷裏。
是誰啊……
我摸著被撞痛的額頭看過去,於是便很倒黴的看到慕容遠正輕搖摺扇,似笑非笑的站在我的面前。
恐嚇
“小飛,我特意過來看你了,沒想到你也這麽想我,居然投懷送抱。”
一想到這個人害我差點被活活打死,我的怒氣就猛地衝了上來,惡狠狠地衝他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摘星樓和落葉山莊雖只有一牆之隔,卻是兩個天地,除了小城和小青之外,我從來沒見過第三個慕容府的人來過這裏。
慕容遠輕笑道:“大哥和娘娘過來拜訪二哥,我也跟著來湊個熱鬧,順便看看你還活著沒有。”
原來是娘娘他們來了。
慕容遠笑了兩聲,又若有所思地盯著我說:“小飛,你眞是個奇怪的孩子,挨了那麽頓毒打,不管是誰都認定你一定活不過來,可是不過才一個月,你就又活蹦亂跳的到處跑了。”
“你當然是希望我死嘛,所以設計害我,可我的命就這麽硬,偏偏死不了。”我也挑釁著回望著他。
說也奇怪,我以前是有些怕慕容遠的,他殺錢叔的那一幕一直是我怎麽都忘不了的惡魘,而他那總帶著幾分詭異的笑容也讓我感到恐懼,好像這雙永遠流動著惡毒冷意的眼神就是個無底的深潭,哪怕是多看一眼,都會有被卷進去的可能。
可自從我被打的半死時還敢罵他變態的那刻起,我就覺得他也沒什麽可怕的。
慕容遠無視我的怒視,他在聽到我的話後倒是劍眉一挑,有些詫愕地笑起來。
“小飛,你這個小笨蛋,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在害你?”
“不是你是誰?你想殺人滅口!”
聽了我的話後,慕容遠笑得更厲害了,他將搖在手裏的摺扇啪的合起,搖搖頭道:“你還眞是蠢得厲害,喜歡這麽想就這麽想吧,反正有我二哥護著你,估計短時期之內是沒有動得了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倒眞有本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人兒,就把我二哥,三哥個個弄得神魂顛倒,我聽說你又爬上了我二哥的床,我二哥可不比我三哥,他是風月場上走慣了的人,你可得當心,小心侍奉著他,否則總有一天他會厭煩了你,把你一腳踢開!……”
“關你什麽事,你這個變態!”
一聽慕容遠居然如此侮辱二公子,我對他的厭惡就達到了極點,甚至更勝於他曾經陷害我的那件事。
早知道就不這麽急急趕過來了,碰見了這個人,恐怕這一天都要倒黴的。
慕容遠的臉倏地沈下來,他緊盯住我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我的胳膊被他用力抓住,緊攥在手裏。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