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點害怕,後悔因逞一時口舌之快而激怒了他,現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誰知道他會把我怎麽樣……
“小飛,你還是有點兒怕我的,你的眼神裏有恐懼,這讓我很開心。”
那攥著我胳膊的手勁慢慢放鬆了開來,盯住我的冰冷目光又被熟悉的邪氣所代替,慕容遠縮回手,笑道:“小飛,你還眞是沒心沒肺,怎麽說我三哥以前對你也不薄,還以爲你會爲他傷神傷心呢,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虧他這段日子來爲你茶飯不思的。”
那股逼人的戾氣慢慢散開,讓我可以輕喘口氣。
三公子爲我茶飯不思?
這話我可不太相信,不過慕容遠倒有句話說對了,我還眞有些沒心沒肺。
這一個月來,除了剛醒來時我心裏有些難受外,之後還眞的很少有傷心的感覺。
這不能怪我啦,誰讓蓉杏齋的點心變著花的往我這裏送,而且每天跟熒雪逗逗嘴,陪二公子他們聊聊天,下下棋,閑著還有小青和小城來找我玩,我這麽忙,哪有空閑想三公子的事。
現在被慕容遠這麽一說,我歪著頭想想,覺得自己好像眞得很無情。
“你這個小煞星,似乎欺負你的人都沒什麽好結果,銀兒是這樣,曲老闆也是這樣,就不知道別人會怎樣……”
怎麽又突然提起曲老闆?
看到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慕容遠悠悠地道:“曲老闆前幾天坐馬車出城辦事,半路上馬不知怎的受了驚,他被掀翻在地,腦袋正好撞在路旁的樹幹上,就這麽一命嗚呼了。”
什麽?曲老闆死了?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雖然好討厭那個曲老闆,不過聽到他猝死的消息,我還是有些驚訝,即使我差點被他害死,可我卻從沒想到要他死。
“這麽吃驚幹嗎?人總是要死的,你不是還在鬼門關裏轉了一圈回來嗎?”慕容遠若無其事地聳聳肩,然後目光流動,重新盯在我身上。
頓時,一種無形的冷意又襲向我周身,我心裏一顫,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一步。
慕容遠卻緊跟上前按住我的雙肩,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瞳逼視著我,咬牙切齒的話語就這麽順著雙唇輕吐出來。
“小飛,你除了一副長相外還有什麽?不過是一個白癡,卻天生一張狐狸臉,就是用來迷惑人的吧?你這個小妖精,別忘了那天是我從三哥手裏把你救下來的,所以,你這條命是我的!”
“才不是……”
“你還敢強嘴?上次你不是一聲沒吭嗎?那我們就再試試其它的玩意兒……不如把你的臉劃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扭斷,再把你四肢都剁下來,然後把你整個人放進甕裏曬太陽,到時候我看你會不會淒厲的叫喊,你不是有骨氣嗎?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氣到底能堅持多久。小飛,你不會再有這麽好的運氣,我二哥用不了多久就會厭煩你,到時我來接你,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這張充滿邪惡笑容的臉離我好近,隨著他的雙唇啓動,我可以清楚感到那噴吐在我臉上的熱氣帶著多麽強烈的怨毒,這讓我抖得更厲害,我知道,如果有機會,這個人,他一定會那麽做的。
“四公子,大家都在廳裏敘話,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熒雪冷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我急忙跑到她身邊,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慕容遠大笑起來,又恢複了先前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揶揄地看著我,嘲笑道:“小飛,你眞是沒出息,躲在女人衣裙後面做什麽?”
熒雪面無表情地回敬他道:“四公子,這裏是摘星樓,不是你慕容府,請你有些分寸!”
慕容遠眼神一冷,他不理熒雪,只是瞅著我道:“小飛,你記住我說的話啊。”
他話一說完便轉身自顧揚長而去,把我和熒雪丟在了身後。
“小飛,你沒事吧?”
面對熒雪關切的目光,我無言的搖搖頭。
慕容遠說得對,我眞的很沒出息,不過是幾句話,我爲什麽要這麽怕他。
其實我早就不怕他了,我怕的是他說中我心事的那番話。
或許二公子眞的很快就會厭倦我,然後把我一腳踢開,就像三公子那樣,到那時,我是不是就任由慕容遠擺布了?
大概是我不安的神色把熒雪嚇著了,她竟破天荒很溫柔地拉起我的手安慰說:“小飛,你不用怕,四公子只是在嚇唬你,沒什麽好怕的,剛才二公子看到他獨自出了大廳,擔心他會找你麻煩,所以才讓我悄悄跟來。”
原來熒雪的出現不是偶然,而是因爲二公子關心我。
想到這裏,我的心便漸漸安了下來。
“小飛,你要不要去前廳?二小姐也來了呢。”
我搖了搖頭。
我有些怕大公子和娘娘他們,能不見還是不見得好。
“那也好,娘娘一副的陰陽怪氣,我也不喜歡,不如去後院轉轉,柳大哥和蘇大哥都在那邊。”
“好啊。”
我隨熒雪朝後院走去,不過很不巧,我們才穿過長廊,就見如妃娘娘從一邊廳堂裏氣衝衝地走了出來,她衣衫有些零亂,臉頰還泛著潮紅,滿面的怒容,原本立在廳堂外的兩名內侍一見她出來,立刻便跟到了她身後,大公子和小城他們卻不在她身邊。
慕容遠這麽討厭小飛,相信各位大人都猜到原因了吧,不過不要擔心,他也就是嘴上說說,不會對小飛怎樣,因爲他也很忌諱公子靜的。
綺夢
熒雪忙拉我跪下給如妃行禮,只聽如妃娘娘說了句起來吧,我們才站起身來,垂著頭立在一邊。
如妃淡淡道:“熒雪,我的手絹忘在屋裏了,你去取來給我。”
熒雪看了我一眼,答道:“是”。
待熒雪走後,如妃走到我身邊,說道:“擡起頭來!”
那溫柔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強硬,讓我不由自主擡起頭,卻見如妃衝我微微笑道:“小飛,你的命眞大,居然沒死。”
這話聽起來好象有點不對勁,我忙答道:“回娘娘,是蘇大哥把奴才救活的,他的醫術好高明。”
“沒事就好,小飛,下一次可要小心了,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會有人來救你。”
娘娘說話又溫柔又好聽,可我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冷,我忙點了點頭。
“娘娘,你的手絹並沒留在廳上。”二公子匆匆走過來,向如妃稟道,他身後還跟著熒雪。
如妃“哦”了一聲,輕笑道:“也許是我放到其它地方了,二哥,你要是看到,記得送還給我啊。”
“是,娘娘。”二公子施了一禮答道。
恭送如妃娘娘離開後,二公子遣走了熒雪,然後向我問道:“剛才娘娘跟你說了些什麽?”
雖然我一直想見二公子,可當他眞的在我面前時,我卻又緊張得要命,結結巴巴地道:“娘娘只是問候了我一句。”
剛才那話應該是問候吧?
二公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向書房走去,我忙跟在他身後,問道:“熒雪說大公子和小城也來了,怎麽沒見到他們?”
“他們先回去了,你要是想見小城,我回頭派人叫她過來。”
“不用不用。”我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