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找大公子麻煩的,只要不是找致哥哥麻煩的就好,對了,希望他們也不要找二公子的麻煩。
我拉過小城的手,發現她的手涼涼的,原來小城也在害怕啊,我抓住她的手用力揉著,希望能給她一點溫暖。
“這裏這麽危險,如妃娘娘是不是要馬上回宮?”
“娘娘說不回去,她說離家四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省親三個月的恩准,她說什麽也不回去。”
小城頓了一下又道:“小飛,這段日子我要多陪陪姐姐,就不能常來看你了,姐姐好可憐,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深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次好不容易回家省親,卻又發生這樣的事。”
“小城,你不用擔心我,不是還有致哥哥陪我嘛。”我故作輕松地說。
小城回去後,我靠在床上,探手入懷摸著那塊致哥哥送給我的玉蝴蝶,心裏有幾分難過。
那豔紅的鮮血和冷晃晃的長劍仍舊在我面前不斷盤桓,從沒想到死亡會離我那麽近,那個說要保護我的話還言猶在耳,可是說話的人卻在生死關頭把我丟下了……
致哥哥很晚才回來,我泡了壺清茶端給他,他呷了一口就放到了桌上,我很想問問他事情處理的如何,可看看致哥哥那冷淡的樣子,就打消了相詢的念頭。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和致哥哥之間的交談變得越來越少,其實致哥哥根本沒變,他依舊是那麽默言寡語,變的是我吧,因爲我已有了懼心。
成老先生被殺後,致哥哥和大公子曾有過一番對話,而從那以後,致哥哥對我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致哥哥的影子愈來愈薄,反而三公子的形象慢慢重起來,重的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他面前隨心所欲的談笑。
酒宴
“小飛,你的身子已經好了,從今晚起就在外間睡罷。”
致哥哥淡淡的話語讓我心裏一沈。
其實本來已有了在外間睡的打算,但致哥哥的話還是讓我有些難受,畢竟自己打算和被要求是兩回事。
不過轉念一想,我是小廝嘛,睡地鋪是應該的,致哥哥這樣說也沒錯,我低聲應了下來,在服侍致哥哥就寢後,就來到外間鋪在地上的小床鋪裏。
外間是沒有火爐的,我牙齒打著顫鑽進床鋪裏,床鋪又涼又小,還不如以前跟小青一起睡的那張床舒服,我只能把全身縮成一團來抵禦寒冷。
唉,要是小青在就好了,他身上總是那麽暖和,像小火爐一樣,有他在,我就不會這麽冷了。
說起小青,我總算明白那天他那番話的意思了,也明白他爲什麽會那麽生氣,可惜見不到他,否則我馬上向他道歉。
從被爹娘拋棄在慕容府後,這是我第二次被人拋下了,就在我以爲自己已看到幸福的時候,它和我擦肩而過。
由於殺手的出現,落葉山莊的戒備比以前森嚴了好多,不過卻沒人提起當日行刺之事,似乎那件事從來未曾發生過一樣。
因爲如妃娘娘省親的緣故,這段日子裏前來登門拜訪的賓客絡繹不絕,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其中大多數是大公子的客人,都是些同朝爲官的官員,偶爾也會有三公子的客人,我會做些爲他們端茶送水的小事,要不就是當跟班,陪三公子一起出席宴會,比起以前無所事事的日子來說,我倒覺得自己現在像一個眞正的小廝了。
可見我是享不了福的,天生的勞碌命。
從我搬到外間之後,我便很自然的把致哥哥的稱呼改成了三公子。
我總算還沒笨到姥姥家,那麽不識相的繼續跟主子稱兄道弟,果然,三公子在聽到我這麽稱呼他後,除了眼裏閃個一絲驚詫外,什麽話都沒說。
呵呵,如果小青看到我這麽有長進的話,一定會稱贊我的。
這天,送三公子出門後,我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庭院,誰知剛掃了幾下,就見小城風風火火地奔了過來。
“小飛,別忙了,我帶你去見娘娘。”
“娘娘有什麽好見的?”我低著頭掃地,不感興趣地說道。
“小飛,不要這樣說,這是大不敬,會被掌嘴的。”
啊,不是吧,發句牢騷也要被掌嘴,那我就更不去了。
我不理小城,背過身繼續掃地,結果掃帚馬上被小城抓到了手裏。
“小飛,你一定得去,因爲是娘娘說要見你!”
什麽?
我奇怪地看看小城,想確認她是不是在撒謊,那麽高貴的人怎麽會指名道姓的要見我?這次一定不能再上小城的當了。
“是眞的了。”小城信誓旦旦地說:“我娘也在呢,不知他們聊了些什麽,後來娘娘就說要見你,娘娘見你是你的福氣,快跟我來。”
爲什麽她見我還是我的福氣?她又不是觀世音菩薩。
我在心裏偷偷咕囔了一句。
沒辦法,既然是主子要見我,我當然沒有推脫的權利,我心裏犯著嘀咕,隨小城來到沈香閣。
這是我第一次進沈香閣樓閣裏面,通常都是小城來找我玩,我可不敢隨便進小姐的閨房。
“奴才參見娘娘。”
我隨著小城進去,只見到客廳正中端坐著兩個婦人,正在細語談笑著什麽,他們後面還立著好多侍從,我不敢正視,忙跪下來行禮。
“起來吧。”是如妃娘娘溫婉的聲音。
“謝娘娘。”我站起身來立在一邊,不敢擡頭。
“姐姐,小飛長得是不是很可愛啊,姐姐沒來之前我經常跟小飛一起玩呢。”小城跑到如妃身邊,拉著她的手撒嬌道。
小城,你想害死我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吧?主子們如果知道我整天跟你混在一起,不掌我板子才怪。
“你就是小飛?”
這次是個有點蒼老的聲音,應該是小城的娘,也就是莊主夫人了,我忙恭恭敬敬地回道:“奴才就是小飛。”
“擡起頭來!”
我擡起頭,然後就看到老夫人正冷冷的盯著我上下打量。
老夫人其實並不老,除了兩鬢有些斑白,臉上多了點兒皺紋之外,仍可以說是美貌的,娘娘和小城長得都很像她,只不過這張長得不錯的臉此刻卻是冷若冰霜,而她看我的眼神很像慕容遠,有些冷漠,有些不屑,還有些嫉恨。
不是吧,我好像是第一次見老夫人呢,不記得曾得罪過她呀,而且慕容遠好像也不是老夫人的兒子,怎麽他們的眼神會這樣像?
我歪著腦袋想了好半天也想不明白。
“小飛,我聽說你來府之前是住在城外的趙家莊的,你今年幾歲?怎麽小小年紀就被爹娘送到了這裏?”老夫人沈著臉問道。
是被賣的好不好?
沒想到有教養的人說起話來也這麽含蓄,我記得小青給我定的年齡,便稟道:“回老夫人,奴才今年十一歲,爹說養奴才這麽大就是留著爲他賺錢的,所以奴才就被賣了進來。”
在聽了我的回話後,老夫人的臉色明顯平和了很多,她點點頭緩聲道:“那就不是了……”
如妃娘娘溫和地笑笑道:“娘啊,我開始就說不是了,只是湊巧而已……”